最近的日子里,一些微妙的变化正在悄然发生。
首先是我的同桌李亦晴。那个曾经对我冷若冰霜、惜字如金的“高冷”女生,不知从何时起,竟然开始偶尔主动和我聊天了。她不再像从前那样拘谨疏离,眉宇间的防备也淡了许多,现在的我们,更像是一对能说上话的朋友。而曾经活力四射、整天嚷嚷着要打球的易哲,却变得沉静了不少。有时候我去找他去操场挥洒汗水,他总会以“没兴趣”“还有事”为由留在教室,连饭点喊他一起去食堂,他也不再像以前那样立刻响应,反倒越来越像他的同桌林馨,总爱守在教室里。
不过今天,我倒要亲自揭开谜底,看看究竟是什么宝贝让易哲对教室如此恋恋不舍。其实我早就有了猜想——他肯定是趁我们不在的时候,偷偷摆弄班级里的电脑。虽然路老师三令五申禁止学生私自使用,但如果教室里只有他一个人,既不会被发现,也没人会举报,简直是完美的“作案”时机。
这么好的“资源”,当然得和室友们一起“分享”。第四节课的下课铃刚响,我就找到了何浩,想拉他一起蹲守,毕竟他和易哲的关系也不错。可何浩却推了推眼镜,以“要抓紧时间刷题,不能浪费一分一秒”为由拒绝了我。无奈之下,我只能独自承担起这个“侦查任务”。
我像往常一样走到易哲座位旁,他正和林馨聊得投机,脸上挂着轻松的笑容。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易哲,下课了,一起去食堂吃饭?”
果然,易哲转过头,对我说道:“你们先去吧,我还有点事没处理完,晚点再过去。”
我故作失落地摆摆手:“哎,一个人吃饭多没意思。何浩他们已经先去了,要不我还是等你一起吧。”
易哲爽快地答应:“好呀,那你可能得等我十几分钟。”
“没关系,我可以等。”我笑着回应。本来以为他会找借口推脱,没想到这么干脆就答应了,难道他是想带我一起玩电脑?
我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着易哲时而低头写着什么,时而和林馨低声交谈,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猜想,或许他真的只是想多在教室里待一会儿,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
大约十几分钟后,林馨看了一眼手表,和易哲说了几句便收拾好东西离开了,看样子也是去食堂了。林馨走后,易哲立刻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走到了我面前。
“你好了?不玩电脑了吗?”我惊讶地问道,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易哲一脸茫然地看着我:“玩什么电脑?你不是说要一起去食堂吃饭吗?快走吧,去晚了好吃的都被抢光了。”
好家伙,我竟然猜错了!那种熟悉的尴尬感瞬间涌上心头,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你平时不和我去打球、不去吃饭,难道不是为了在教室里偷偷玩电脑?”我忍不住追问,想要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啊?!什么鬼?”易哲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我怎么会为了玩电脑放弃打球和吃饭?我又不是网瘾少年,篮球和美食可比电脑有吸引力多了!”
“那你平时为什么总喜欢待在教室里,不愿意和我们一起出去?”我不依不饶地问道。
“嘿嘿,你猜。”易哲笑着卖起了关子。我也很无奈,既然他不愿意说,我也只能放弃追问,毕竟再问下去也只是自讨没趣。
我们快步朝着食堂走去,可当我们到达时,食堂里已经没什么像样的饭菜了,只剩下一些残羹剩饭。我指着空荡荡的菜窗口,无奈地对易哲说:“兄弟,这就是和你一起晚来的后果,好吃的都没了。”
易哲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笑着说道:“呃……这也不能全怪我吧,主要是食堂阿姨太勤快了,饭菜卖得太快。这样,下次我让我爸妈给我带一次晚餐,到时候分你一半,就当补偿你了,嘿嘿。”
“话说,你到底是为了什么才留在教室里的?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我依旧没有放弃。
易哲神秘地笑了笑:“等以后有机会,我自然会告诉你,现在还不是时候。”说完,他便拿起餐盘,开始挑选剩下的饭菜。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想要从他嘴里套出话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我们找了个空座位坐下,默默地吃着饭。就在这时,李亦晴突然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饭菜朝我们走来。她看到我,眼睛亮了一下,立刻喊道:“林宇昂!我这里还有多余的饭菜,你过来吃吧!”
我有些惊讶地抬起头,看着她餐盘里丰盛的饭菜——油亮的红烧肉、翠绿的青菜,还有一碗香喷喷的米饭,看起来格外诱人。
“等等,这不会是……校领导特供窗口的饭菜吧?”我盯着餐盘里的红烧肉,忍不住问道。学校的食堂有一个专门的校领导特供窗口,那里的饭菜比普通窗口的要好很多,只不过一般学生根本没机会去那里打饭。
李亦晴狡黠地眨了眨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调皮的笑容:“你猜。”说着,她把其中一碗饭菜放在了我的面前。就在她抬手的瞬间,校服的袖口滑落了半寸,露出了手腕上一道淡粉色的疤痕,在白皙的皮肤映衬下,显得有些刺眼。
我愣住了,一时忘了拿起筷子。李亦晴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猛地拉回了袖子,动作有些慌乱,塑料勺子不小心在餐盘上刮出了刺耳的声响。
“我舅舅是食堂的主管,所以我才能拿到这些饭菜。”她突然开口解释道,语气有些不自然,“所以……以后如果你想吃小灶的话,可以找我。”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我们之间的某种默契。我看着她,心里对她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
“谢谢哈。”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肉质鲜嫩,味道果然非常好,“不过按照你的说法,你岂不是三年都可以免费吃这些好吃的?”
李亦晴听后,嘿嘿一笑,没有说话,只是低头默默地吃着饭。
她今天穿的依旧是那身秋季校服,但她的言语和行为,却和之前那个高冷孤僻的女生判若两人。我突然觉得,她其实并不是外表看起来那么难以接近,只是因为某些原因,才把自己封闭起来。
“你哪个初中毕业的?”李亦晴突然问道,打破了沉默。
“区第二中学,不过我是初三最后半年才转过去的,之前一直在外地读书。”我回答道。
“噢,我是观育附属中学初中部毕业的。”李亦晴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可惜我没有考上观育高级中学,最后只能来第一中学了。”
是啊,谁的青春没有遗憾呢?我心里暗暗想道。每个人的人生都不可能一帆风顺,总会有一些不如意的事情,这些遗憾,也成为了青春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我正拿着筷子发着呆,李亦晴突然又开口问道:“呃,那个,你有 □□吗?我可以加你一下吗?以后有什么学习上的问题,也好向你请教。”
我一边咀嚼着嘴里的食物,一边说道:“□□肯定是有的,等回到教室后,我把号码写给你。”
“谢谢。”李亦晴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她似乎在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生怕被别人看出来她的心思。我也没有过多地观察她的表情变化,只是自顾自地吃着饭,享受着这难得的美味。
回到教室后,我把自己的 □□号码匆匆写在一张纸条上,递给了李亦晴,然后就拿起篮球,朝着操场跑去。中午的自由活动时间比较充足,再加上高一的学习压力还不大,作业我早在等易哲的时候就已经写完了,现在正好可以去操场上好好放松一下。
来到操场,我看到李旭泽、李宇辰和钱语弘三个人正在篮球场上,试图防守刘钦慧的进攻。可刘钦慧的篮球技术实在太厉害了,她轻松地化解了他们三个人的联合防御,然后一个精准的投篮,篮球稳稳地落入篮筐。三个男生不得不佩服地摇了摇头,对刘钦慧的实力赞不绝口。
我见状,立刻走上前,说道:“刘钦慧,我来和你打一场!”
刘钦慧看到我来了,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半开玩笑地说道:“你叫林宇昂是吧?怎么,想赢回你的篮球?”
“当然!我可不信你一个女生,篮球技术能比我厉害多少。”我自信地说道,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打败她,赢回自己的篮球。
我捡起地上的篮球,拍了拍,说道:“别废话了,我们打五球定胜负,怎么样?”
我并没有注意到李旭泽、李宇辰和钱语弘三个人给我使的“肢体语言”,他们似乎在提醒我什么,但我当时一心想着要和刘钦慧比赛,并没有在意他们的暗示。
那时的我,根本没有想到,接下来我会被刘钦慧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第五次投篮被她盖帽时,篮球砸在地面上的回声,像是在无情地嘲笑我。汗水模糊了我的视线,我只能听到刘钦慧的球鞋在塑胶场地上摩擦出的尖锐声响,每一次声响,都像是在宣告我的失败。
“专注一点!”她突然大喝一声,在我愣神的瞬间,完成了一个漂亮的变向突破,轻松地绕过了我的防守。她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挺拔,马尾辫飞扬起来,像一面胜利的旗帜。
0:5的比分,刺眼地呈现在我们面前——如果那块生锈的铁皮篮板也能算作记分牌的话。刘钦慧的防守和进攻都非常出色,她的动作灵活,投篮精准,我根本不是她的对手。随着最后一球稳稳地落入篮筐,这场比赛最终以我的完败告终。
“5:0,看来你还需要多加练习啊。”刘钦慧带着半挑衅的语气说道,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我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没有说话。她的实力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料,让我有些沮丧,但也激起了我的好胜心。
李旭泽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道:“别太难过了,旷鸣西之前就告诉过我们,刘钦慧可是专业打篮球的,实力非常强。在你之前,我们三个人一起上,也只能勉强比她多进一个球,你输得不冤。”
原来是遇到专业选手了!我心里暗暗想道。看来想要赢回我的篮球,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就凭你现在的实力,想要赢回你的篮球,恐怕有点困难。我看你还是自己去找老师认错,让老师把球还给你吧。”刘钦慧说道。
“你等着!我一定会打败你的!如果我在高三毕业前还没能打赢你,那我就……以后再也不打篮球,专心去打乒乓球了!”我坚定地说道,眼神里充满了不服输的光芒。
说着,我转身快速离开了篮球场,只留下刘钦慧在身后喊道:“好!我等着看你的进步!可别让我失望啊!”
其实我心里也没有底,想要在篮球方面打败刘钦慧,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所以,我决定——先去打乒乓球,锻炼一下自己的球技,说不定以后还能在乒乓球场上赢过她。
我初中的时候也经常打乒乓球,只不过学校的乒乓球台建得非常偏僻,从教室走过去都要耗费好几分钟的时间,所以很少有人会去那里打球。
我来到乒乓球台边上,发现这里的人并不多,不过还是有我们班的同学。聂钊、何浩和吴杰三个人正打得起劲,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好家伙,你们也在这里打乒乓球啊!加我一个怎么样?”我走上前,笑着说道。
聂钊看到我来了,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说道:“来得正好!我正愁没人和我打呢,来,我们两个较量一下。”
何浩悄悄凑近我的耳朵,小声说道:“你可得小心点,聂钊可是我们几个人中打乒乓球最厉害的,你可别被他虐得太惨。”
我摆摆手,自信地说道:“放心吧,我当年打乒乓球的技术也不差,不一定会输给他!”说着,我从口袋里拿出乒乓球,将它高高抛起,然后挥动球拍,将球狠狠地打了出去。
比赛开始了。聂钊接球后,偷偷给球加了旋,让球的轨迹变得非常诡异。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不过幸好乒乓球还是成功落在了我的球台上。我迅速调整状态,开始反击。
我们两个人你来我往,打得非常激烈。不过最终,我还是凭借着精湛的球技,打败了聂钊。可还没等我高兴多久,何浩就走上前来,想要和我较量一番。结果,我又被何浩打败了,只能无奈地走下球台,看着他们继续比赛。
我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休息,目光无意间落在了乒乓球场后面的一条小路上。这条路看起来非常偏僻,两旁长满了杂草和树木,似乎很少有人经过。
“这条路通向哪里啊?”我忍不住问道。
聂钊一边打球,一边回答道:“反正不会通向学校外面,你可别想着从这里逃学,学校的安保措施可是很严格的,你根本逃不掉的!”
我无语地白了他一眼:“你才想逃学吧!我只是想了解一下而已!”
聂钊回答道:“那好,咱们现在去看看?”我觉得这个提议不错,毕竟是学校的区域,进去后应该不会被算做逃学。
“你们两个继续打,我和聂钊去看看学校背后是什么!”我对正在打球的何浩与吴杰说。
聂钊听后一惊,连忙摆手:“你还真的准备进去?还是算了吧,要去你自己去,我可不去。”看着聂钊这怂样,我也很无语。
“那还是我自己去算了。”说着,我便走向了那条“校园小道”。
这条路比我想象的要长很多,而且里面非常偏僻,长在花坛里的植物有一部分蔓延到了小道上,使得本来就狭窄的小道变得更加拥挤。
走了一会儿,我似乎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我心里很好奇,有谁会和我一样这么无聊,跑到教学楼的后面来。
“你们再这样,我就去告诉老师了!”这个声音很小,带着一丝颤抖,但我还是一下子就听了出来。
是李亦晴的声音!
“嚯哟,你还敢告诉老师呀?你看看这是什么,再想想告诉老师的后果吧!”第一个尖利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威胁。
“敢和徐姐叫嚣的,也只有你了!”
“你这不废话吗?别说废话了!快点让她脱!”
之前打球用的是聂钊的乒乓球拍和乒乓球,所以我的球拍和球都还在手上。看着李亦晴被欺负,我脑海中瞬间闪过中午她给我送饭菜的画面。或许是为了还人情,或许是骨子里的正义感作祟,我竟然没有选择逃跑,而是握紧了手中的球拍,朝着小道尽头冲了过去。
“哟,英雄救美呀,李亦晴,这是你的谁呀?”其中一个女生说道,眼神里充满了不屑。
另一个女生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头,威胁道:“你最好当做什么也不知道,然后立刻离开,否则我手上的砖头就会砸在你的头上!”
我明明心里非常害怕,手心都冒出了冷汗,但一想到李亦晴无助的样子,还是强装镇定地说道:“你们可以停手了吗?”
“嚯哟,语气还挺横的呀,难道你想被我们的砖头砸吗?”拿着砖头的女生说道,“徐姐,别理他,他敢过来咱们就砸!”
我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地说道:“既然不想停手,那么你们可以闭嘴了!”说完,我拿着球拍向前冲去。那个被叫做“徐姐”的女生似乎还想拿着砖头来吓唬我,但我先一步用球拍将她手上的砖头打落在地。
“还要继续吗?”我盯着她们,问道。
“你给我等着,我和你没完!徐姐,我们走!”说着,她们立刻扶起地上的同伴,狼狈地逃走了。
我转过头,看向李亦晴,她的头发有些凌乱,校服外套的扣子都被扯掉了两颗,脸上还带着泪痕。“你…还好吗?”我轻声问道。
她缓缓走到我身边,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轻声说道:“谢谢。”
随后,我们都陷入了沉默,什么话也没说。就这样静静地站了几分钟,她突然开口道:“多年以后,希望你还会记得我,记得我这个你曾经的同桌。”
说完后,她便转身,朝着小道外面走去。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坦白。或许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帮助到她。
“你手臂上的伤没问题吗?”我开口问道。
她听后一惊,停下了脚步,身体微微一僵。
“你身上的伤如果是她们造成的,我可以帮你告诉老师,请求他们的帮助!”我继续说道。
“谢谢,但…不需要。伤口会愈合的。”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但伤痕不会。我在心里默默说道。
或许,她的校服之下,隐藏着不为人知的伤痛和秘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