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篇章五

翌日上午,苏沐辞坚持要出院,陆风晚和唐娅好说歹说愣是没劝住。

“沐辞,医生的建议是再挂两天水,观察两天再出院,你怎么就不听话呢?”

“是啊苏总,公司那边有我,有什么事情我会及时向您汇报的,身体要紧。”

苏沐辞抱着衣服,先对着陆风晚说道:

“我已经让纪姐把你的航班改成上午,她在来接你的路上,应该快到了,这次这部戏有望再拿奖,你好好拍。”

说完又对着唐娅开口:

“唐娅,你去帮我办理出院手续,我换完衣服在车上等你,我要去一个地方。”

说完便进了卫生间,陆风晚无奈地看着关上的门,拍了拍唐娅的肩膀:“

“她倔得很,按她说的做吧,这几天辛苦你多看着她,有问题我们再联系。”

“一切有我,放心吧,风晚姐。”

唐娅根据苏沐辞给的地址,将车开到了一处叫“竹庭小筑”的饭店。

苏沐辞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开口问唐娅:

“我看起来是否得体,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

唐娅盯着她那张人神共愤的美脸,心里疯狂呐喊,您还能有啥不妥的地方,每时每刻都美爆了好吗?要不是我专业能力够硬,高低天天对着你流口水!内心咆哮完,唐娅还是十分理智回复道:

“看着还是有些没气色,毕竟您的身体还没恢复好呢。”

苏沐辞闻言从包中翻找出了口红,没找到镜子,便打开了手机摄像头将镜头转向自己,然后对着镜头薄薄的涂了一层口红,又抿了抿嘴。

“现在呢?”

“好多了。”唐娅比了个ok的手势。

竹庭小筑是一家古色古香的私人定制饭店,以预约制接客,苏沐辞带着唐婉走过一段青石板路,再踏过门槛才算进入店内,一名穿着中山装的服务员迎上来。

“两位女士,欢迎来到小筑,请问有预约吗?”

“听竹轩,齐教授在等我。”

“好的,两位请随我来。”

两人跟随服务员穿过几道垂花门,又路过一片竹林,进到内院一间雅室门口,服务员拉开一扇雕花木门。

“请进。”

室内临窗的桌子旁,有位大概六十多岁的老太太端坐着,见到苏沐辞后连忙将手中的茶碗放下,略有些激动的说道:

“沐辞,你来了。”

苏沐辞上前握住了老人的双手,略带哽咽的叫了一声:

“老师。”

“怎么瘦了这么多,脸色也不好。”

齐佩秋满眼心疼的看着苏沐辞。

“还是没有瞒过老师,这两天病了,没什么大碍的。”

“来,坐下说。这位是?”

“我是苏总的助理,齐教授您喊我小唐就好,你们先聊,我去确认一下中午的菜式。”

唐娅想着这师徒叙旧,自己在场多少有些放不开,便找理由出去了。

齐佩秋看着苏沐辞,上了年纪的人本就有些容易动容,不禁湿了眼眶:

“你这孩子,三年了,除了逢年过节寄礼物过来,真就狠心到不来探望老师一眼吗?”

“我不敢,我怕老师还在生气,不想见我。”

“我是生气,但更是感到惋惜,你是我见过天赋最高的孩子,如果坚持下去,在美术史上的造诣不可估量,而且你明明那么热爱画画,我实在想不通有什么理由让你放弃。”

“老师,都过去了,我们不说这个。您今天找我过来,想必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吧。”

齐佩秋深深叹了一口气,这孩子的性格就是喜欢什么都藏在心里,只要她不想说,谁也问不出来。

“老师今天确实有件事情要请你帮忙。”

齐佩秋从桌边拿了一个文件袋放到苏沐辞面前。

“你打开看看。”

苏沐辞打开后,里面装着一张照片,一张银行卡,以及一张邀请函。

齐佩秋接着开口说道:

“今晚有个慈善晚宴在云玺酒店举行,在慈善拍卖环节会有人捐赠照片上的这幅画,你帮老师将那幅画拍下来。”

苏沐辞有些疑惑,如果仅仅只是为了买下那幅画,以齐老师在美术界的名望,她亲自出席会更容易拍下,怎么会需要她出面?

看出苏沐辞的疑惑,齐佩秋将照片拿到苏沐辞面前,示意她再仔细看看。

苏沐辞拿近观察了一番,发现了一些端倪。

“这幅画的落款是您的父亲齐青崖老先生,从风格构图、用色逻辑等方面看,确实是齐老先生晚年的作品,只是这运笔习惯和笔触风格,看上去有些奇怪,很像,但是……”

“不愧是我最骄傲的学生,仅凭一张照片就能看出来端倪。”

齐佩秋的面上浮现了一丝惭愧。

“不怕你笑话,我父亲逝世的前两年,压根就拿不动笔了,但登门求画的人还是络绎不绝,老头子越老自尊心越强,听了几句闲言碎语说他画不动了,便动了不该动的心思。有一次,他直接在他学生的一副作品上改了几笔,然后大手一挥送人了。他临走前后悔不已,觉得自己亵渎了艺术,也怕终有一天被人发现,他的名声便会毁于一旦,所以让我务必追回那幅画。那幅画之前一直被私人收藏着,如今终于出现,如果是我出面,多少会有些引人注目,这件事本就不体面,老师想来想去,还是只能找你帮忙。”

苏沐辞将邀请函收了起来,却将银行卡推了回去,开口道:

“老师放心,这件事我会帮您办好的。”

“沐辞,你这是干什么,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如果你不拿,老师就不要你帮忙了。”

“老师,您忘了吗?我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当年是我辜负了您的期望,师恩难忘,就让我做些什么吧。”

“傻孩子,我……”

敲门声打断了齐佩秋,唐娅带着上菜的服务员进来了。

“我们先吃饭吧。”

待三人用完餐后,苏沐辞表示还要去公司处理一些事情,便向齐佩秋道了别,齐佩秋轻轻拥抱了她,心疼地感叹,这孩子真的瘦了好多好多。

齐佩秋看着苏沐辞的背影,不禁回想到三年前。

当时苏沐辞是她最看重的学生,她倾尽心血去培养她,苏沐辞也不负期待,顺利拿到了去佛罗伦萨美术学院进修的资格。

可就在出发的前一周,那个寒冷的冬夜,苏沐辞来找她,没有任何前兆地对她留下一句:

“老师,对不起,我准备放弃画画了。”

随后决绝地转身离去。

齐佩秋当时不敢置信,连续给她打了好几天的电话,发了不少信息,也让其他学生帮忙联系她,但那段时间苏沐辞好像失踪了一般,怎么也联系不上,没过多久就听到她接手苏氏娱乐的消息,以及后来时不时的收到她寄过来的礼物。

命运的齿轮就是如此,总有新的理由出现,让那些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勇气再相见的人,重新相见。

秦桑白正在办公室认真处理着文件,手机突然响了好几声,她刚准备拿起来看看,叶浅棠一个语音就打了过来。

“桑白,我哥晚上举办了一个慈善晚宴。”

“so?我可没空去。”

“可消息灵通的我刚刚得知,某苏氏娱乐的苏总要来参加哦,某秦总没空就没空吧,别到时候怪我没通知到位就行了。”

秦桑白皱眉,她怎么就出院了?简直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晚上来接我。”

“收到收到!over!”

叶家前不久有个工程出了问题,虽说最后顺利解决了,但总归是损失不小,名声也有所受损,叶老爷子便让叶清松筹划举办了此次慈善晚宴,既能找些合作机会,也能挽回部分声誉。

此次叶清松包下了云玺酒店最大的宴会厅,邀请了不少社会名流,其中不乏商政界的精英,学艺界的翘楚,慈善家等等,叶浅棠也叫来了不少娱乐圈的明星好友撑场面,整个宴会星光熠熠,热闹不凡。

秦桑白跟着叶浅棠走进宴会厅,她今天穿了一身高定的酒红色丝缎鱼尾裙,裙摆处镶嵌了一整圈碎钻,每走一步裙摆便在厅内水晶灯的照射下熠熠生辉,而裙子右侧开衩到了大腿根部,一双纤细笔直的长腿在裙下若隐若现,今天她还穿了一双8厘米高的同系列细高跟,本就有1米73的她,今天愣是比宴会上大多数男士还高上几分,张扬又极具侵略性的美貌再配上气场全开的气势,让宴会厅的众人不禁纷纷侧目,有些人已经在低声讨论起来。

“这是谁啊?”

“这你都不认识?秦家大小姐秦桑白。”

“我说呢?看上去就跟传闻中的一样不好惹。”

“你说我今天有没有机会和她搭上话?”

“别了吧,万一惹她不高兴了你就完了。”

秦桑白余光扫了一眼宴会厅,没有看到自己想见的那个人,有些心不在焉的站在叶浅棠身旁,反倒是叶清松看到她来了后,马上和正在聊天的几人示意了一下就走了过来。

“清松哥。”

秦桑白开口打招呼。

叶清松拿了杯香槟递给她,略带调侃的说道:

“你说你和苏沐辞这两人还真有点默契,之前给你们发邀请都说不来,临开场了下午又都说来,怎么?拿我的场子玩追逃游戏呢?”

“哎呀,老哥!你就别调侃她了,沐辞姐人呢?咋没见到啊。”

叶浅棠作为吃瓜第一人,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她们两人碰面,还在当牛马的孟知夏和出差的许清越可都等着她这边的现场转播呢。

叶清松抬手看了看表,按理来说早就该到了,他耸了耸肩,摊开双手做出不知道的动作。

而此时车里的苏沐辞正坐在车上,旁边是刚拆开的止痛药和矿泉水,电话那头传开唐娅的声音:

“苏总,真的不需要我赶过去陪您吗?”

“不用,你手上的事情干完就回去休息吧,这两天你也辛苦了。”

“好的,您记得不要喝酒,有问题随时联系我。”

苏沐辞挂了电话,又捂着胃部缓了会,感受到止痛药起作用了后,便下车往宴会厅走去。

秦桑白正窝火的喝着闷酒,刚刚一个三线男明星不知道怎么混进来的,还胆大包天不知死活地找她搭讪,要不是叶浅棠上完厕所回来及时把人弄走,她真的要踹人了。

突然宴会厅门口那边传来不小的动静,秦桑白顺着的此起彼伏的惊叹声看过去。

苏沐辞出现了,她身着一袭月白色的真丝长裙,裙摆处由银线绣制的流云图案在走动间若隐若现,还真别说,与秦桑白今天的裙子有异曲同工之妙,她腰间系了根银链与玉珠编织而成的腰链,这腰链更衬得她腰身纤细无比,一头乌发被一根玉簪绾了起来,没有多繁杂的装饰,却不影响她那张清冷绝美的脸给人带来的震撼,宴会厅的灯光打在她脸上,光影落在她眼尾,将她本就淡漠的神情衬得更疏离冰冷几分。

苏沐辞早已习惯在这种场合的各种侧目,她的心思一进来就被远处那个身影勾了去,虽说自己还是不知道怎么面对她,但是身体还是比脑子先做出了选择,她缓缓冲着秦桑白的方向走去。

而秦桑白这边,压根没敢一直盯着她看,怕自己藏不住情绪被她发现,早早收回了目光假意看着别处,叶浅棠看不惯她那幅强装镇定,故作姿态的样子,欠欠地凑在她旁边低声念叨道:

“她来了她来了,她提着裙子向你走来了。”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缚光
连载中下凡呆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