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知夏将电脑投屏好,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
“先让我来为各位梳理一下,上一年度秦氏集团的经营状况和财务报告。”
随着大屏幕上不断切换的图表与数据,孟知夏做出总结:
“也就是说,秦氏集团去年的总营收相比前年,降幅高达37.5%,从业务板块来看,秦舒墨在位期间作为核心发展的房地产板块收入下降最为显著,净利润环比下降了300%,集团内部现在亏损严重,资金链岌岌可危。”
孟知夏的话音刚落,会议上的众人便急不可耐地小声讨论起来,对他们这些人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每年的分红,这公司要是亏损还得了,直接影响了他们拿钱。
秦桑白敲了敲桌子,示意众人安静下来,她开口说道:
“我想各位也都收到了消息,在国外这几年,我混得还行,创立的MoonC放到全球也是能排到前几的投资公司,另外,我与江城其他几个龙头企业掌权人的关系,你们应该也略知一二。我面前的这几份文件里,有MoonC的注资合同,也有许氏、叶氏等送来的合作项目合同,这就是我能为秦氏带来的,我的条件就是,我要做秦氏集团唯一的话语权人。
听完这些,各个股东的眼睛都要冒光了,有钱不赚王八蛋啊,这跟着秦大小姐混,岂不是只要躺在家里数钱就行了。
“再说点私事。”秦桑白很清楚自己带来的条件对这些股东的诱惑力,继续开口道:
“在座各位应该都很清楚一件事,秦氏最开始是我妈和我爸一起创立的,有几项现在还在创收的核心技术专利也是我妈在世时为秦氏拿下的,作为我妈的女儿,我不能接受她耗尽心血的公司出现一些不该出现的人。”
李翠兰听到这话顿时忍不住了,开口打断道:
“秦桑白,你这是什么意思,谁是不该出现的人?我和你爸爸已经复婚了,我现在是名正言顺的秦家人,而且你爸还给了我股份,你搞清楚,我现在可也是秦氏的股东,我怎么就不能在公司了。”
秦桑白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只扫视了一眼会议室里的众人,果然不用她多费口舌,马上就不断的有人跳出来表忠心。
“大小姐说得在理,秦夫人在世时对我们没话说,秦氏确实不能寒了先夫人的心啊!”
“谁不知道这李翠兰在老秦总没钱的时候嫌他穷非要离婚,等老秦总和先夫人创业成功之后又带着儿子贴上来,可不要脸了。”
“主要先夫人前脚刚逝世,她后脚就登堂入室,这事儿我早就想说了,老秦总办的太不厚道了,这李翠兰也是没皮没脸,下贱。”
“以前我们也是没办法,得给老秦总面子,但是现在大小姐回来正式接手秦氏,秦氏的一切确实该大小姐说了算呀。”
“有些脏东西确实该滚出秦氏了!”
高低起伏的一句又一句的话,每一句都在扎李翠兰的肺管子上,那些她费尽心机想掩盖的旧事,就这么被人毫不留情地扯了出来,她气急败坏地喊道:
“秦桑白,你爸身体不好,现在还在医院,他要是知道你这么对我,他会被你气死的,你难道一点父女之情也不顾吗?”
喊完李翠兰又开始哭哭啼啼起来:
“你爸可从来没亏待过你,你回国第一件事不是去医院看看你生病的爸,而是来公司为难我和你大哥,还扯出这些事情,完全不顾你爸爸的颜面,你还是人吗?建国啊,你看看你这是生了个什么女儿啊!简直就是黑心肠,白眼狼啊!”
孟知夏扣了扣耳朵,心想这上不得台面的人就算包装了几年,遇到事儿还是上不得台面,一哭二闹的老把戏真没意思。
秦桑白冷眼看着李翠兰演戏,只将眼前的一份文件狠狠地朝她扔了过去,孟知夏赶忙上前一步,端着礼貌的假笑开口说道:
“李翠兰女士,之前老秦总赠予了你5%的股份,赠予了秦舒默10%的股份,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选择一,签下你们眼前这份股份转让协议书,看在老秦总的面子和血缘关系的份上,我们秦总会安排秦舒默去集团旗下的分公司做个副总,有钱又有面儿,大家都开心。选择二,你们不签,非要贪这本不该属于你们的股份,那么我们有的是手段,让这些股份变成一堆废纸。你们有一分钟的时间思考,我们秦总可没什么耐心了。”
李翠兰听到这些话,刚准备再更大声地哭闹几句,一直沉默当鸵鸟的秦舒墨却出来捂住了她的嘴,把她拉到一旁,低声说道:
“妈,我们见好就收吧,反正爸那里还有10%的股份,只要你们不离婚,咱们这辈子还是吃喝不愁的。”
“儿子呀儿子,你怎么就这么点出息呢?”李翠兰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妈!离她远远的更好,不然三年前的事情暴露了,按她的性格和对那苏沐辞的喜欢,不得杀了我们啊。”
“那事儿我们做的天衣无缝,她不会知道的。”
“哎呀,妈,听我的,我们确实理亏,而且我们压根斗不过她的。”
“你个窝囊废是要气死我吗?唉,算了算了,签就签。”
孟知夏看着时间,催促道:
“你们商量好了吗?到点了哦!”
“我们签!”秦舒墨拉着李翠兰一起把字给签了,然后母子二人灰溜溜地离开了会议室。
孟知夏将签好的文件递到秦桑白面前,然后清了清嗓子,大声地宣布道:
“秦氏集团,秦桑白小姐目前占股52%,属集团最大股东,现宣布,秦桑白小姐即日起,正式成为秦氏集团董事长兼任CEO,若各位没有异议,此次股东大会圆满结束。”
这谁还会有异议?谁又敢有异议?孟知夏话音刚落,股东们就以雷鸣般的掌声回复了一切,以后秦大小姐就是他们心目中唯一的秦总。
孟知夏从副驾驶扭头瞄了好几眼端坐在后座的秦桑白,按理来说,她刚刚解决了困在自己心头多年的一股郁气,多多少少应该是会感到痛快的呀,咋还是一副要毁天灭地的臭脸。
哦哦,孟知夏想起来了,对,苏沐辞还在医院呢,桑白这好像也没啥身份去看望人家啊,难怪愁成这样呢,灵机一动,孟知夏心想,秦桑白你有我这样贴心的好朋友,你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随即马上开口,装作不经意地对着司机说道:
“老李,去第一人民医院。”
果然,一听到这句话,秦桑白表情都没那么臭了,孟知夏又接着开口道:
“桑白啊,李翠兰有句话说的还是对的,你爸都病了,咱不得去看望一下啊。至于去了医院,要是有啥别的偶遇啊,走错了病房啊啥的,你说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哈,你说对吧。”
秦桑白点了点头,十分满意的对着孟知夏说了一句:
“你以后回W国见你老婆的机票钱,我都包圆了。”
孟知夏顿时美滋滋地笑了,自己这脑子没白动,这不得高低多去见几趟Sophie呀。
“桑白,查清楚了,你爸在8楼的VIP病房,804,沐辞姐在5楼的肠胃科病房507。”
秦桑白皱了皱眉,不满的问道:
“她怎么没住VIP?”
孟知夏就猜到她会问这个,回答道:
“VIP满了,最快也要三天后才有空的了。”
“那就想办法。”
“不是,小祖宗,这是公立医院,你以为是咱家开的啊,而且突然让沐辞姐转病房,她会起疑的。”
“那就找让她不起疑的办法,一个小时够吗?我先去8楼等你。”
秦桑白你个万恶的资本家,你个听话只听一半的王八羔子,孟知夏心里骂骂咧咧,咬牙切齿地蹦出三个字:
“我尽量。”
秦桑白推开病房门,径直走到病床边坐了下来,秦建国听见动静睁开了眼睛,见到是她有些激动,撑着身体坐了起来,沙哑着嗓子说道:
“桑白,你来看爸爸了。”
秦桑白没有立即接话,眼前的这个男人,她12岁之前一直把他当作心目中的英雄,常常因为自己拥有这么温柔慈爱的爸爸感到幸福,可当年妈妈尸骨未寒,他就将自己的前妻和儿子迎入家门时,年幼的她心中,就只剩下为妈妈感到的痛心与不值。
往后数年里,他言行间对秦舒墨明里暗里的偏心,更是变成了一道道扎进她心中的刺。三年前,他联合李翠兰母子逼她远赴国外,她便已经默认断了她们之间最后一丝父女之情。
今日一见,他的身体确实垮了,整个人老了很多,不过五十来岁,头发却白了大半,嘴唇因为心脏问题发紫,深陷的眼窝看起来也有些吓人,看着她的眼神更是带着小心翼翼与讨好。
他估计活不久了,秦桑白意识到这个问题,终究是动了一丝恻隐之心,开口说道:
“秦舒墨我会下放到韩城分公司,你这次出院后就跟着过去吧。”
“桑白,爸爸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和你妈,你也看到了,爸爸估计活不了多久了,只希望你以后能好好的,不要带着对爸爸的恨生活。”
秦建国老泪纵横的说着。
“你想多了,我对你没有恨,如果有下辈子,记得离我妈远点。”
秦建国对视上秦桑白平静无波澜的眼神,知道自己再说什么都没有意义,欲再开口的嘴嗫嚅了几下,终是没再发出声音。
六岁的秦桑白被爸爸高高举起,妈妈在一旁温柔的笑着,24岁的秦桑白将父亲带来的痛苦轻轻放下,她想妈妈也一定在天上用同样的温柔笑意看着她,并为她感到欣慰。
秦桑白起身,走到靠近门边位置的沙发坐下,翘起二郎腿,拿着手机查起了:
“江城第一人民医院肠胃科是否靠谱?”
“胃疼需要住几天院?”
“胃疼能吃什么?”
眼神时不时地瞄一眼门口,孟知夏事情办得怎么样了,真墨迹。
又过了十几分钟,孟知夏气喘吁吁地走进来,一屁股坐到秦桑白对面,一边倒水一边说道:
“搞定了搞定了,你都不知道我打了多少个电话,关系都找爆了。就隔壁的隔壁那间806,估计半个小时之内就会转过来。”
秦桑白拿起手机点了几下,孟知夏那边便传来“叮”的一声,她点开短信通知,显示银行卡到账1000000元。
“发了点奖金给你。”
“你看你,我们之间的关系,怎么能用这冰冷的转账来表达呢?”
“那你退回来。”
“你做梦。”孟知夏喜滋滋的截图,发给远在W国的Sophie炫耀了一番,又对着秦桑白感叹道:
“就喜欢你这种一言不合就爆金币的老板,心里暖暖的。”
秦桑白看她这副欠欠的样子,突然很认真地对着孟知夏说道:
“知夏,谢谢你。”
秦桑白很清楚,以孟知夏的能力,不管是留在W国还是去别的公司,随便当个CEO都是绰绰有余的,可她却选择跟在她身边只当个副总,还同时兼顾着那么多助理的活儿,她知道,她是不想让她一个人面对一切。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八岁还尿床的秘密你都知道,所以你谢个屁啊你。”
孟知夏知道秦桑白在想什么,用开玩笑的方式回应了她。
孟知夏突然想起病房里还有一个人,连忙扭头冲着秦建国说道:
“秦叔叔,不好意思,进来这么久都没和您打招呼,是这样哈,我和桑白在医院还有点事,借用您的病房待会儿哈。”
秦建国早就从她们的对话中察觉出,她们此行的目的并不是来探望自己,连忙点头道:
“你们忙,你们忙。”
孟知夏看了眼时间,都下午一点多了,她们到现在都还没吃饭呢。
“我去买饭,你想吃啥?”
“我不饿。”
“我就知道问了也是白问,我看着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