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最大的酒吧PULSE内,正举办着一场狂欢的派对,光影陆离,纸醉金迷,一切只为了迎接刚刚回国的秦家大小姐,秦桑白。
“桑白,为了庆祝你回来,今天晚上我可是包下了整个PULSE,你倒好,窝在这二楼喝果汁。”
许清越一屁股坐到了秦桑白身旁,顺势将秦桑白手中的果汁拿走,给她换了一杯酒。
“喝酒呀,来酒吧喝什么果汁,给我嗨起来。”
“我等会要开车。”
“开啥车啊,等会叫人送你不就行了嘛。”
“不喝。”
秦桑白把酒杯往桌上一推,便整个人往后躺下,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了起来。
“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蔫了吧唧的。”
叶浅棠和孟知夏对视了一眼,默契地边往楼下方向指了指,边冲着许清越比着口型。
“沐辞姐。”
许清越瞬间瞪大了双眼,一个丝滑的转身,坐到了叶浅棠旁边,压低声音问道:
“沐辞姐来了?我印象中,她压根不会参加这种活动的呀!”
“估计是陆风晚带她来的呗,谁让你那么牛逼,广发英雄帖请了那么多人。”
“那也不能怪我啊,江城那些叫得上名的那些二代啥的,一听到是有桑白的局,全都涌了过来,我想着热闹热闹嘛,就没管那么多。”
“现在确实是热闹了,你看看桑白那脸色够不够热闹的。”
三人还在激烈地低声讨论着,一旁的秦桑白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耐地睁开眼睛,伸手从桌上拿起一杯冰水,紧紧地握在手上,随即站起身来走到一旁玻璃栏杆处,慢悠悠地斜倚了上去,接着装作不经意地扫视起楼下。
秦桑白身上穿着的还是下飞机没来得及换的白衬衫,衬衫最顶端的两颗纽扣悉数解开,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垂落的栗色长卷发被忽明忽暗的灯光渡上了银边,配上她那张极具侵略性的脸,显得她整个人都妖冶无比。
她微抿着薄唇,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扣着杯身,杯内冰块折射出的冷光映在她没有表情的脸上,似乎看不出任何情绪,但那双如同淬了寒霜般的琥珀色眼瞳里,此刻却暗含着压抑的疯狂,正死死地盯着楼下最角落沙发上坐着的女人。
苏沐辞,这个女人还是美得那么惊心动魄,与整个喧闹的环境格格不入,就像是误入人间的皎月,冷白的肤色在灯光下泛着近乎透明的光泽,乌黑的长发被她随意地挽成松散发髻,几缕碎发垂落在耳畔,那双眼眸一如既往地透着清冷疏离,可是秦桑白比任何人都知道,她的眼神温柔起来,有多么的动人心魄,让人沉溺其中,不可自拔。
今天苏沐辞穿了一袭烟灰色的真丝长裙,V领设计恰到好处地展现出了她精致的锁骨,裙身贴合曲线,勾勒出那盈盈一握的腰肢,裙尾贴合着大腿,更是显现出她那双修长白皙的腿……
秦桑白的牙都要咬碎了,可恶,这种风格的衣服,一看就知道是陆风晚那货帮她选的,这酒吧里,现在已经有无数双眼睛往她那边看了又看,都在跃跃欲试地想去搭讪,都给老子滚远点啊!谁要真的敢去就死定了!
所以,苏沐辞今天怎么会来参加这种局?会是为了她吗?她到底知不知道她回来了……
秦桑白想着想着,自嘲地笑了,苏沐辞怎么会为了她而来,估计她根本就不想见到自己吧……她为什么一直在看手机?她在和谁聊天?她怎么皱眉了?是谁让她皱眉了?
救命,秦桑白抬手按住心脏的位置,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真的好想不管不顾地去找她,可是不行,她害怕自己会在她面前失控,害怕自己重新出现在她眼前,却只能像个卑微的疯子。
秦桑白的目光移到苏沐辞的手腕上,感叹到,真白真细啊,好想握住,狠狠地握住…...
一个猛地转身,秦桑白逼迫自己不再看苏沐辞,她灌了一口冰水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能再想下去了,她真的害怕自己控制不住去找她,把她的手腕捏红,把她的嘴巴亲肿,把她……
苏沐辞回复完助理唐娅的消息,便轻轻往沙发后靠了靠,本准备活动活动脖子,微微一抬头便看到了二楼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眼里多了几分眷恋与温柔,小屁孩现在穿得这么成熟了,但是好像瘦了很多,肯定是没有好好吃饭,真是不乖的小孩。
以前无论是什么宴会、聚会,秦桑白都像在自己身上装了定位器一般,迅速又准确的找过来,可是今晚,她都在这里坐了半个多小时,她也没有过来找她,所以是彻底不想看见她了是吗?也是,她还有什么资格和她见面,她苏沐辞没有资格,没有资格了。
“晚晚,我想先走了,你们继续。”苏沐辞附在陆风晚耳边打了个招呼。
陆风晚自然清楚她这次这么轻易答应来酒吧玩的原因,四处环顾了一圈,发现连秦桑白的影子都没出现,咬牙切齿道:
“她还真耐得住啊,居然真的不来见你?算了,我先送你回去。”
苏沐辞伸手轻轻按住她,“不用,我没喝酒,我想一个人待会,你好好玩。”
说完便缓缓起身,拿起外套和包,朝同桌的几个人点头示意,便离开了。
靠近门口桌子的几个人看见苏沐辞离开的身影,便不怀好意得讨论起来。
“你说这江城第一美人,是够劲儿哈,这脸蛋,这小身段,难怪秦家那两兄妹三年前都为她撕破脸皮了。”
“啧啧啧,主要今天可是秦桑白的接风party,她居然敢来?脸皮真厚。”
“切,肯定是觉得秦舒墨马上要失势了,所以赶紧来勾搭秦桑白呗,真够*的。”
“她家那苏氏娱乐前几年都快倒闭了,她一接手就盘活了,用脚想都知道她用的啥手段,勾引完哥哥勾引妹妹,指不定还勾引了谁呢?长得再好看也是个烂*。”
几人旁若无人的调侃着,嘴里冒出来的话也是越说越脏。
突然一道冷得发寒的声音从他们背后传来,
“你tm说谁是烂*?”
秦桑白看见苏沐辞起身的那一瞬间,脑子还在思考用什么理由追上她,脚已经老老实实下楼跟着走了,走到门口才勒令自己停下来。
刚准备回楼上,就听见这几个垃圾在污言秽语的议论苏沐辞,秦桑白的心顿时揪得似乎要裂开来,怒意也快从头顶冲出。
几人扭头看到她阴沉到吓人的脸色,连忙开口打着哈哈,
“秦大小姐,我们都是随便聊聊天而已。”
“对啊对啊,随便聊聊…”
不等几人再开口,一声巨响便让整个酒吧都安静了下来,秦桑白一脚踹翻了他们面前的桌子,然后随手抄起旁边一桌上的酒瓶,直接朝嘴巴最脏的那个男人头上砸去,随后撸起袖子,不管不顾地挥拳砸在了那几个人身上,一时间整个酒吧都只能听到那两男两女的哀嚎惨叫声。
许清越几人听到动静,赶紧下楼冲过去拉住了秦桑白,这么打下去闹出人命就麻烦了。
其中被打得最狠的男人见有了喘息的机会,连忙扯着嗓子喊道:
“秦桑白,我给秦家面子才叫你一句秦大小姐,难不成你还真以为你在江城是无法无天的吗?你知不知道我可是夏家的人,你居然敢把我打成这样。”
秦桑白接过叶浅棠递过来的帕子,擦拭着手上的血迹,酒沫混着鲜血溅在了她的白色衬衫上,显得触目惊心,她冷笑一声,阴沉地开口道:
“很快你就会知道,我秦桑白在江城到底是不是无法无天的。”
秦桑白一个眼神,孟知夏便意会到,拿起手机将外面等着的保镖叫了进来。
“把他们的牙齿给我拔了,一颗都不准剩,然后送去警局,让MoonC的律师团队告他们诽谤罪,侮辱罪,寻衅滋事罪,按最高刑罚给我告到底。还有,放话出去,谁敢保释他们,就是跟我作对。”
话毕,秦桑白没有心思再多逗留,转身离开了PULSE。
引擎的轰鸣声撕裂寂静的深夜,黑色的限量款跑车如离弦之箭般滑过无人的道路,秦桑白握在方向盘上的指节用力到泛白,仪表盘疯狂跳动的猩红数字,就如同她此刻的心情。
苏沐辞,你知不知道分开的这三年里,我的每一次心跳都像刻满你名字的镣铐,在无数个深夜里锁的我无法呼吸,我试图抬头看看月亮获得一丝喘息,可脑海里却想的是,倘若月光的那一缕缕银丝都织成缚你的丝线,束成囚笼,是否能将你我永远捆绑在一起,我知道我可能是疯了,但我不该疯吗?
不过三年,江城竟有人敢在背后辱骂你至此,我那废物哥哥到底给你带来了什么?我不相信你不知道这些传闻,如果你不能保护好自己,那就别怪我回到你的身边,无论以任何身份。
秦桑白抬手点了导航里收藏的一个地址,那是一年多前的某天,许清越发给她的,还神神秘秘的告诉她,苏沐辞搬离苏家自己单独出去住了,秦桑白嘴上骂她多事,可在私下无人的时候,早已经将那个地址搜索了无数次。
将车开到了苏沐辞的别墅区门口,秦桑白拿起手机打给了叶浅棠,
“你表姐是不是也住海月湾?”
“啥?对呀”
“我想进去。”
“啊?”叶浅棠很快反应了过来,“你呀你,都不知道说你什么好,等我两分钟,我让我表姐联系一下管家放你进去,今天开的那辆车的车牌发我一下。”
“好。”
过了一会,叶浅棠发来“搞定”两个字,秦桑白顺利地将车开进了别墅区,绕了一圈才找到九幢,这是苏沐辞的家,此刻里面亮着灯,看来她已经到家了。
将车子熄火,把窗户降了下来,秦桑白揉了揉发涨的眉心,又看了眼自己脏污不堪的衬衫,不禁嘲笑起自己,一遇到和她有关的事便失去了所有理智,可是自己又能怎么办呢?拿她没有办法,也拿自己没有办法,这种离她仅有一墙之隔的感觉让她不安的心绪都平静了许多,不过多会,她竟是在车里沉沉的睡了过去。
而此时此刻的屋内,苏沐辞洗完澡便来到了画室。
将颜色调好后,她坐在了画架前,一只手摩挲着空白的亚麻画布,另一只手紧紧捏着画笔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了笔,她贪婪地回忆着今晚在酒吧看到的身影,这是时隔三年才见到的秦桑白,是24岁的秦桑白,她想要努力的把她画下来,可是氤氲的水汽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终究还是不争气的落了泪,她的胸口随着无声的抽泣微微起伏着,她甚至连哭也不敢哭出声,因为她知道,三年前的苏沐辞就已经失去了哭泣的资格,画画的资格,爱人的资格,以及,被爱的资格。
手抖得不成样子,苏沐辞知道,这是天赋对她放弃它的惩罚,她狼狈地放下画笔,匆匆离开了画室,再一次将它锁了起来。
回到卧室的苏沐辞,盯着床头柜上的照片出了神,那是她和秦桑白的合照,那张照片里,秦桑白一脸笑意地看向自己,眼里是快要溢出来的炙热爱意,可是她却亲手将这份炙热的爱意变成了冰冷的恨意,是恨吗?其实她现在连秦桑白是否还恨她都不确定,但她自私地希望是恨,有恨就代表她还记得她,记得她们的过去,这个世界上最残忍的不是恨,而是遗忘,苏沐辞不害怕秦桑白恨她,只害怕秦桑白彻底忘记她。
苏沐辞抬手盖住自己的眼睛,在心里不断地问自己,苏沐辞,你如今究竟想要什么?又想干什么?三年后的今天,你还有机会站在她身边吗?
同一片月光,既斜斜穿过车窗,在仪表板上流淌成河,映照着车上熟睡的人,亦透过卧室窗帘缝隙,漏尽丝丝银辉,抚印着屋内的思绪万千的人,这是久别重逢后,独属于她们两个人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