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跑了

西斯特的眼底有冷意也有很多说不清的感觉,但他的眸子一直是温柔的。

克里德怀疑是自己的错觉,于是迎视那双墨色瞳孔仔细的看,试图从中找到半分其他的,与自己有关的感情。

然而没有。

微凉的指腹开始在他脸颊摩挲,他不由狼狈的躲避错开视线,去看对方胸口那只漂亮的满钻胸针。

那是他亲自挑选的,他戴上了,也是有一点点喜欢的,对吧?

既然可以喜欢胸针,那喜欢他一点,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可为什么,他拒绝了。

洛伦同下属A悄悄对视一眼,想有眼色的偷偷溜走,去门口站岗也比在这里喘不过气强。

说干就干,两只虫刚缓慢的起身,没发出半点声响。

就听身侧的西斯特不知何时松开了那只捧着克里德的手,开口凉飕飕的问道,“去哪儿?老实坐着。”

下属A恭敬的不敢说一句话,把离席的屁股重新放回座椅上。

“我想去洗手间。”洛伦在下属A震惊的注视下顶风作案,往枪口上撞。

西斯特没说话,场内谁也不敢大声喘气。

片刻后听他幽幽开口道,“去吧。”

场内洛伦一小段简短的插曲让空气缓和不少。

他出去后,下属A心思百转,想说什么,嗫嚅半晌也没吐出半个字。

克里德全程一言不发,凝视着西斯特。

过了半晌,就在下属A以为自家大人要把对方捆了直接绑上床时,他语调缓慢的说道,“45636,你过来。”

是在对台上刚刚表演过后的蝴蝶说的。

那只蝴蝶身上披着军装大衣,来到坐席前,静静站定。

“你是什么时候进会所的。”

“大人,一年前。”蝴蝶如实答道。

“蝶飞练了多久。”

“七个月。”他有些困惑的看了克里德一眼,似乎不明白大人为何问这些无关紧要的事。

“还有家虫吗。”

听到这里,蝴蝶颤抖一下,猛地跪在地上,低着头一言不发,冷汗爬上后背。

克里德好像被蝴蝶的紧张取悦到了,低声给他介绍道,“这位是西斯特先生,他觉得你今天表演得很好看,想要送你份礼物。”

蝴蝶小心翼翼抬头看向西斯特,只见对方面上没什么表情,唇瓣很薄,精致疏离的面庞下,穿着一身黑色的制式西装,剪裁利落,身上披了条内蓝外黑的半肩披风,领口处珠链挂着颗璀璨的宝石扣,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他嘴唇咬得发白,更不知道迎接自己的所谓礼物,是福是祸。

只能规规矩矩叫了一声,“西斯特先生。”

克里德笑了一下,轻声道,“别怕,我们西斯特先生一向很温柔的,他想叫我给你一笔钱,送你离开这里,回家,你愿意吗?”

蝴蝶不敢贸然开口,观察着克里德的脸色。

“没事的,你答应的话,我今晚就送你离开。”

他立刻把头贴在地上,伏低身体,声音带上哭腔,已然吓破了胆,千恩万谢道,

“我愿意的,大人!我愿意……谢谢大人。”

西斯特全程没开口,看完这场表演,他将一直交叠的双膝调换,面上嗤笑一声。

“我也要谢谢克里德大人吗?”

这话问得刻薄至极,克里德想装作没听到都没办法,一时脸色难看,不知如何开口。

场内后半段的事情,洛伦分毫不知,也不想知道。

他走出大厅,门口守着的那队自运输港起一直跟着他们的雌虫。

几只虫见到这位不清楚的身份的虫,一时犹豫了,他们是奉命保护西斯特先生的,对面这只虫显然是身边虫,那要不要一起保护?

没给他的太多思考时间,那虫已经朝着走廊走出很远,两只雌虫对视一眼,还是跟上了。

走廊内照不到虫造光,常年亮着灯,两只雌虫跟着那位蓝发雌虫,七扭八拐的进了洗手间,这下总不好继续跟进去了。

洛伦原以为自己跟他们并无两样,想来也不会专门跟着他,不料有两只虫还是跟过来了。

他进到洗手间,打开终端里记录的地形观察,一路上,他沿途记录,这栋建筑最薄弱的死角地带是他们这层再下面两层的位置,但他也不敢保证,这么多监控的情况下,能否得手。

洛伦来到窗边,打开一道缝隙,探头朝外面望出去。

守卫,监控,实在是太多了,领空还有隔离罩,隐约还能看到外面的虫流。

只能从出口走。

难办。

等等,这里还有别的客人?他们一路上畅通无阻,他还以为这里是专门清场的,原来只清了这一层。

想到这点,他暗自计算着角度与时间。

没过多久。

决定好,他踩在窗台边沿,从高楼一跃而下。

蜻蜓落在下方十米处,足肢在空中紧紧扒着再下两层的窗台,他朝着室内看了一眼,没错了,是有虫的。

再外墙静静等待一会儿,雨水将他的翅膀脸颊打湿,发丝贴在下颌处,凉凉的,天性使然,是喜欢雨的。

他又回想起西斯特指尖的温度——

甩了甩头,确认洗手间无虫,他翻身利落的进到隔间。

隔间的门没锁,他在等待猎物上门。

几分钟后。

醉酒的虫跌跌撞撞跑进隔间,迎面撞上一位蓝头发的漂亮雌虫。

他先是哎呦一声,待看清对方的脸,迷迷糊糊笑了两声。

“宝贝儿,怎么在这里。”那虫醉醺醺的把手往洛伦脸上摸。

他冷下眼睫,强压怒火。

醉虫像是被迷住了,早忘了来洗手间是干嘛的。

只把洛伦抱进怀里,嘴唇就要贴上脸颊,下一秒,那虫没了呼吸。

不多时,一只醉醺醺的虫进去,清醒着出来。

走廊上虫来虫往,他抓住一旁的侍应虫问道,“出口在哪里?”

侍应虫被抓得一愣,手上端着托盘的酒水险些洒出来,他稳住身形,没回答雌虫的问题,而是关心到,“先生,你脸上受伤了?不要紧吧,我帮您找虫拿点药。”

“闭嘴,我再问你一遍,出口在哪儿?”

“有很多个,最近的在这层悬浮梯侧边16号出口。”

洛伦惴惴不安,在与西斯特后面的这几天中,他一开始求生意志淡薄,想过两次打开舰舱门离开,对方紧紧盯着他,再后来完全没有机会。

他索性不再挣扎,摆出一副认命的乖巧模样。

这幅模样似乎有极强的误导性,就连他自己都快信了,那些发生过的接触仿佛不存在。

他无法接受,这个被自己一直嫉妒的虫,居然是雄虫。

秘密已然被他知晓,云端之上的贵族阁下,与他发生了不切实际的关系。

无法言喻的恐慌与愤怒将他冲垮,他那些对雄虫渴望的心思和拙劣的追求,在西斯特看来是否可笑至极,甚至两虫还讨论过关于婚姻制度的事。

干净的身体是留给未来雄主的,西斯特永远也不可能知道,他们之间不能再一直错误下去了,身份与地位,都是他可望不可即的泡沫 。

跑吧。

离开这里,离开他身边,再也不必为这些困扰。

他在走廊上不疾不徐的按照侍应虫说的出口走,以免引虫注意。

脸上的伤口在雌虫极强的自愈力下结痂。显得有些恐怖,不过他低垂着头,无虫关注。

洛伦换上那只醉虫的衣服时,在洗手间隔壁的机器虫清洁工具间找到半瓶丢弃的染发喷雾,将自己的头发染成了棕色,脸蛋没办法只能划伤。

临近出口,检查通行证的虫近在眼前,洛伦捏着从那醉虫手中拿来的终端,动作不由带上了紧张。

只差一点了。

就在这时,整个会所响起尖锐的爆鸣警报。

洛伦找准机会,在检查虫还没反应过来,迅速将终端往机器上一按,绿灯亮起一瞬间,他敏捷一挤,等他回头看过去时,那机器已处于警报拉红的封锁状态,再不能通过一只虫。

紧接着,他虫化展开翅膀,朝着记忆里去过的更加混乱的边缘地带飞去。

演出厅内,两只虫的气氛缓和不少,西斯特在说完那句刻薄的话后,耐心的又补充一句,像是玩笑话。

“小蝴蝶,再谢谢贝坦大人。”

蝴蝶很有眼色的趴伏在西斯特膝头,明白这位先生是克里德大人的贵客,两虫之间暗流涌动着,他看不明白,只是很亲昵的在享受着抚摸。

克里德松了口气,话已至此,清楚明白两虫之间,再难有除了友谊外的交葛。

多说只会给他们之间岌岌可危的友情,徒增烦恼,他不想失去西斯特。

两虫又恢复了进入演出厅前的氛围,克里德开始将TB02上的些有趣的事,西斯特唇角上扬,不时点头交谈两声。

蝴蝶在一旁听着,偶尔撒娇做出些可爱的反应。

西斯特后知后觉的想到洛伦,已经过去了很久,对方还没回来,猜想是不是像往常一样,在门口守着。

他很快就笑不出了。

因为在他从演出厅出来后,头疼的发现。

洛伦跑了。

不会毁容,放心。[求求你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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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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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官(虫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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