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
文元齐和其他研究员吃完饭再次钻进帐篷，盛逸按照江星垂指示指挥两队队员轮流守夜。
要仔细检查周围植物痕迹，异植生长速度极快，直接落地生根，能汲取到的一点养分就飞快成长。
老鼠的事情还没解决，不知道夜晚还会不会又冒出一堆来搞突然袭击。
一跨进帐篷，云岫问：“这次来的人里有认识的吗？”
江星垂回想，尹归给她看过名单，里面并没有熟悉的名字。
但云岫提出，她诧异：“名单上没有熟人，你看见谁了？”
“闻到了，”云岫弯腰将毯子铺平，“只觉得味道很熟悉，但又想不起来。”
非常奇怪的味道，人体里混杂着一些浓烈的药剂气味。
被气体覆盖的腐朽味。
云岫猛地抬头看向她：“是实验室的味道。”
两人在炸毁的实验里曾看见过一具爬满藤蔓的人体。
他当时只闻到空气中满是刺鼻的酒精，以为是简单的实验室消毒味道。
但靠近玻璃水缸，那股独特的气味更加明显。
腐朽味和消毒水融合形成。
现在看来那并不是简单的实验室味道，而是从尸体身上散发出混合着的浓烈异味。
“气味很相似，可能是实验室有人混进来了。”云岫思索着，还有一点他感觉非常奇怪，这股味道参杂着其他味道。
还能在哪闻到过呢？
趁着他回想功夫，江星垂已经将信息发送给邢之，让他尽快查明。
她回忆着从一开始遭遇老鼠袭击到后面等到基地救援中这期间见过的所有面孔。
有几名是之前见过的基地研究员，其他守卫均是生面孔。
手环传来动静。
邢之找了这次负责人询问情况，对方刚开始表示所有人数都是按照基地准则选拔，还未等他动手，有人率先扛不住。
“有一位在临出发时闹了肚子，所以临时找人替代了……”
负责人听见大受震撼，他本就和邢之不对付，本想趁着这次向上层举报他滥用私刑。
没成想自己手底下出了差错。
“你当时怎么不说？！”
邢之没理会负责人的怒吼，眼神凌厉的盯着他：“是谁？”
对方一直只在论坛上听过01队的事迹，直到亲身经历才明白比网上说的害怕的多，他双手疼的厉害，根本顶不住接下来刑罚：“……刘黎。”
等他派人去找时，帐篷里的人早已消失。
只剩下和她同住手腕被反绑的舍友。
“人什么时候走的？”
‘呜呜’了半天嘴巴上胶布才撕开，终于能开口说话的舍友喘着气深呼吸：“没多久，有陌生人带着她一起离开的。”
周围守卫紧锣密鼓的搜寻着，并未发现有其他人踏进范围内。
“刘黎能被带进来，看来应该之前就已经混在救援人员当中了。”江星垂拿着那张人员名单，指尖划过最末尾的名字，“井柳？”
邢之：“就是被刘黎顶替的那位。”
虽说是基地选拔名单，但地方就这么大，很有可能同一个任务就会碰见熟人，直接冒名顶替风险更大。
所以井柳的名字直接被替换成刘黎，但因管理人员疏漏未及时更换，才造成现在信息不对等的场面。
“故意的。”
“什么？”邢之诧异。
“你觉得刘黎突然出现在这里会有什么目的？”江星垂回想起在和邢之交谈过程中，有人躲在暗中观察着。
那个背影渐渐和记忆中刘黎的身形重合。
但她那张左半边脸上面爬满了数不清的青筋。
一条条从衣领蔓延至脖颈，随着呼吸上下起伏，蛮横的攀上皮肤牢牢锁住。
江星垂当时多看了两眼，她还从未在末世见过毁容面积如此之大，当时并未认出那人就是刘黎。
她无法想象刘黎在失踪期间经历了什么。
但可以肯定的是，来人确实是冲着荷花种子的。
江星垂将种子收进系统背包后，一切能追寻到的任何方式都已失效。
可能是他们认为自己已经暴露，所以提前撤离。
盛逸扣着一人踏进帐篷，一脚踢在他双膝迫使他整个人跪趴在地上，“江队，这人在手环里有收到过不明链接，显示已完成交易。”
链接在完成交易后失效。
文元齐身上穿着的防护服都没来得及脱就从实验室赶来，双手从袖口探出露出手腕上佩戴的手环，身上携带着的血渍使不明真相的一些人退后两步。
她余光瞧见动静开口：“放心，老鼠血液不携带病毒。”
手环屏幕被放大，文元齐手搭在腿处半跪在地上连接上不明网站，江星垂摆手示意无关人员离开。
尹归去清场，加强周围人员巡查，和刘黎一起离开的人还未被找到。
盛逸不知从某处拖出凳子放在文元齐身旁，她眼睛盯着屏幕，起身摸索着位置坐下。
“查出来前，可以先审。”张伦从盛逸手里拽起这人衣领拖进最近的帐篷。
“别弄死了。”邢之漫不经心说。
云岫站在江星垂身后低声询问：“刘黎身上那股药味，她被做了实验？”
江星垂：“现在看起来是这样。”
刘黎失踪后很可能被拉去做了异植融合实验，她脸上的青筋更像是一种生长在皮肤下的藤曼，时间久了很可能会形成共生关系。
将人体养分转化为植物养分，等到一定程度后人体供应不上，植物就会朝身体五脏六腑索取。
到那时，才会迎来真正的死亡。
当养分无法供给，植物很有可能去寻找新的宿主。
还未等张伦从人嘴里探出东西，文元齐惊呼一声：“找到了。”
她不等其他人询问直接开口：“这种链接被参入了自毁模式，校验令牌已使用后即可销毁。”
“对面跑的虽然快，但还是被我找到了。”
她点开文字，放大地图上某个闪烁着红点的地方，“在这里。”
第一基地。
邢之听闻沉默下来，第一基地在末世前就已经是整个人类文明最中心的地方，这里包含了所有从末日初期直到现在的所有的实验研发进程。
这不是仅仅只有他们几人能对抗的了的。
但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无法脱身，对方已经知道种子在他们手上消失，很快就会派人来寻，“我先上报。”
如果真是第一基地私下搞得鬼，那他们要早做准备。
文元齐双手敲击键盘，屏幕加载大约一分钟。
双方聊天记录被恢复。
翠绿的头像先映入眼帘，对面顶着一片叶子当作交流信号。
111：我会给你想要的东西。
我：队里巡逻不是我负责，01队会全权接管。
111：这个不需要你管，我问你答即可。
对方盘问着这次巡逻固定地点和换班时间，在最后发来张图片。
111：照片上这人见过吗？
我：没有。
照片上赫然是江星垂和云岫烧毁实验室的身影，两人被火光中的浓烟所遮盖，摄像头只来得及拍下这一部分。
两人当时的穿着早在离开实验室后尽数烧毁，没人会将这照片上的人看作是他俩。
江星垂看清照片模糊还是很大程度上松了口气，现在事情越发复杂，她并不想过多暴露在未知里。
“招了。”张伦擦着手关节处溅到的鲜血从帐篷里出来，“说是在基地招聘成功后链接直接出现的，对方承诺给他一大笔贡献点。”
“就这？”盛逸嗤笑，一笔贡献点就能让他背叛基地。
张伦抬眼看他：“不止，还承诺……永生。”
永生，在末世是多么让人难以抵抗的好处。
他再也不需要每天担惊受怕的面对异植攻击，不怕吃了上顿没下顿、完全无法看清未来的希望，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完这一辈子。
而现在有人告诉你，只需要帮他个小忙，你就可以再也不需要面对这些，可以向末世来临前那样生活。
就这样，他心动了。
他交出轮岗表，并在出发前给井柳下药让他腹泻，装作为对方考虑将刘黎带进队伍替他顶班。
“别人说他就信了？”盛逸不可思议。
文元齐直起腰活动着筋骨：“每天都当作最后一天来活，很多人在末世心理扭曲变得有些极端偏激，太正常了。”
“基地也在考虑这方面问题，很早就有人提议设立治疗室。”
盛逸：“那怎么没见动静？”
文元齐：“要干的事情可多了，这种不会造成重大损失的提议是不会率先通过的。”
盛逸‘啧’了声，没再说话。
“这几人怎么处理？”江星垂指向导致出现问题的罪魁祸首，她没见过发生这种事情该如何处置，只能询问邢之。
邢之还在回想着第一基地的事情，冷不丁地听见她开口，愣了一下：“先带回基地。”
他们是跟着江星垂出来清理污染区的，任务还未完成，不可能抛下两人回基地。
但这次发生了太多事情，他得重新写一份报告提交上去说明情况。
还有那些变异老鼠的资料，也需要等研究员分析结果出来后一并上报基地。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
单机好痛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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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