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音买完手机回别墅的时候,天色已晚。
因为慕司礼没有催促,所以陈愈带着她在市里多逛了会。
所有事物对她来说都很新奇,会旋转着奏出音乐的木雕,会发光的魔法棒,飘逸的白色纱裙。她虽然有意控制表情,但是眼里闪烁的光还是被陈愈察觉。
“想要就买,我先帮你付,等你发了工资再给我都可以。”
人的**经不起怂恿。
等两人提着大包小包站到客厅的时候,慕司礼打输了游戏正心烦,看到陈愈如沐春风就更烦了。
“让你买手机,这么多包全是手机?”
“未雨绸缪,怕小林日后需要,就多备了一些 。”陈愈推推眼镜,罕见地心虚,“报销您不用担心,我回头帮你报公司。”
“除了手机,别的你敢报下个月工资别想要了。”
还小林?
慕司礼隔着低头哀怨的人看后面的罪魁祸首,他真的是小看这个女人了。
一个下午而已,把财迷的陈愈迷成这个鬼样子,说话也跟她一样文邹邹的。
“林屿音,有手机了?”他把游戏手柄随手扔在沙发上,起身朝她走过去。
他以为买手机就是一会的功夫,没想到两人回来的是真晚,慕司礼吃晚饭洗过澡游戏都打了两轮。
“买好了。”
林屿音见他过来,从兜里掏出手机递过去。
他的头发没有吹干,湿漉漉地垂下,挡住眉毛。一双黑瞳在柔光下显得温柔极了,水珠顺着高挺的鼻梁滑落,在触及红润的唇之前被他用勾手抹去,却还是有一滴实相地滑到锁骨处。
由着他抽走手机,绸质睡衣的衣角滑过她的手背,轻柔地有些痒意,她不自觉地畏缩了肩膀。
“紧张什么,加微信而已。”
叮,他不知做了什么,点了几下之后把手机还给她,又坐回沙发打游戏。
“加上了,朋友还挺多,记得给我置顶。”
他赤足踩在地板上,三两步翻坐回沙发,又开了把游戏。
“小林,东西需要我帮你拎上去吗?”
陈愈举起手上林散的购物袋,声音不大不小,刚巧能被沙发上的人听到。
“给我就好,等我有工资了就还你钱。”
她接过袋子,对上陈愈的眼睛说话的语气诚挚,却发现他的目光落在她身后。
“今天买的都算我的。”
沙发上的男人没抬眼,手柄摁得响亮,语调散漫。
“慕总大气。”
陈愈抬高了音量,仗着慕司礼看不见神情欠揍得过分。
“给你省钱了。”他转过头来降低了音量眨了眨眼轻声说,林屿音听到不由地勾唇轻笑。
“谢谢。”
她到了声谢,被催促着上了楼,没发现楼下本来走到门口的陈愈突然折返回来,沙发上原本懒散打游戏的男人也放下掌机,看着她上楼的背影,眼神里似有疑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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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里,佣人已经贴心地放好水,氤氲出温热地水汽。
她脱了衣服,为了避开伤口举着双手泡进水里,热水裹住肌肤,肌肉里的酸楚都在缓缓向外溢出。
换上刚买的白色睡裙躺到床上之后,她舒坦地眯了眼。大小包装袋散落在地上的,下午一时兴起买的东西还未归纳。
林屿音猜出买这些东西在陈愈眼里似乎有些幼稚甚至匪夷所思,但她只是一时没忍住。
她从未拥有过可以随意购买自己喜欢东西的权利,也没有像寻常女孩一样出门买翩跹衣裙的经历。
一时得到,她有些忘形了。
手机突然有消息提醒,她顺势拿起点进去,才发现名为微信的小绿泡里,备注成“上司”的人发来微信。
上司:明早8点,准时上班。
想来应该是慕司礼,她慢吞吞用手写了个好,发送过去。
又想起,慕司礼刚刚似乎叫她给她置顶。
可是,何为置顶?
她退出了界面,翻看许久不曾找到置顶二字,反倒是最顶上的一个名为江淮的,恰巧又发来了信息。
林屿音这才看见,这人居然已经给她发了99 的信息
“音音,你真的不回来了吗?阿姨不让我给你打电话,我只能给你发微信。”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你最近过得还好吗?可以理理我吗?”
“音音,我好想你。”
往上翻,密密麻麻的文字编写着他们过往经历的种种,诉说着难捱的想念,名为江淮的这个人似乎是‘林屿音’的情人。
最新的一条消息,就在刚刚。
“音音,听说你现在找了新住处,我和叔叔阿姨想来苏城看你,可以吗?”
林屿音关上手机,只觉得脑仁疼,努力在脑子里把江淮对上号。
想起来了。
是在医院涕泗横流冲上来抱住她想亲她,结果被她一脚踹翻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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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的信息林屿音没回复,自然而然地抛之脑后。
第二天早早起了床,收拾好床铺下楼等慕司礼。今天是她做保镖的第一天,不能失了分寸。
据她所观察,这个地方像较于她之前所处的环境,似乎安全很多,人们生活的都很有秩序,也没有战争侵袭。
可那天在片场也会有意外的危险。
所以这个世界应该也不能掉以轻心,到处都可以看作是危机重重。
张姨来的时候,林屿音已经在客厅侯着了,端正笔直地坐在沙发边沿。
“林小姐,起这么早。”她提着菜,打了招呼,乐呵地进了厨房。
林屿音起身跟着她一起进了厨房,也不打下手,只是盯着她切菜烹饪。
等慕司礼下楼的时候,发现张姨看起来有些苦闷,一看旁边杵着一个木桩子,一动不动监视人家。
“林屿音,过来。”他站在楼梯上单手系着袖扣,下颌线分外凌厉,看起来有些恼怒的样子。
她走一步回头看两眼,直到看见张姨把锅盖上才放心走到慕司礼身边。
“张姨的年纪比我们俩加起来都大,我还吃过她喂的奶。”
慕司礼垂眸看她,刻意低着声音开导。
“所以?”
这一世的慕司礼,比起从前,慈悲许多,也蠢笨不少。她在那个时代的爹为了一袋子碎银,随意把她卖给了牙子。
和王爷同窗多年的挚友被发现是敌国的奸细,最终被他砍了头颅。
命只有一条,人心却有很多面。对于难以揣测的东西,林屿音解决方式不多,要么盯死要么杀死。
慕司礼看得出她眼里的不解,知道是在对牛弹琴也不愿意赘述,拎着人去餐厅坐着。
“算了,以后你到点再下来吃饭。”
“司礼起了啊,今天早上拌了你爱吃的几个小菜,前天你说要吃汤圆我今儿也做了,快尝尝。”
张姨见慕司礼来了,忙收起愁容,擦擦手又笑得开怀。
“辛苦张姨,小林刚来不懂事,你多担待。”
“没事没事,快快,趁热吃,林小姐也吃。”她伸手招呼着,站在一旁满眼期待的等着他们的反馈。
慕司礼刚伸手想夹一筷子莴苣丝,就被林屿音伸手拦住,看着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根银针。
然后,插进盘子里。
他挑了挑眉眼,抬头发现张姨的笑容凝固了。
她倒是仔细,每个盘子里插过之后知道用水涮涮。最后那根针插进汤圆的时候,她迟疑了一会抽出来发现顶针变黑了,立马敛住眉眼瞪上张姨。
“这这这,这是黑芝麻馅的…”
张姨哭丧着脸,给她整得语无伦次。
汤圆入了嘴,黑芝麻的醇香在嘴里散开,林屿音一边咀嚼一边盯着针头看了许久,确认无误之后拿回了手。
“失礼了。”
“你还知道这是失礼...”慕司礼抬着眉眼,乍舌地看完全程,已经不知道从哪块入手吐槽。
“你这是?”
“验毒。”
张姨已经嘴唇都开始哆嗦,家乡口音都出来了,“林小姐,你你别开玩笑了,我不可能下毒的呀。”
“张姨你先去忙,我一定说她。”
把老人气得抹着泪走了之后,林屿音又夹了口菜,一道道吃过之后,再跟他点点头。
“放心吃。”
“你多吃点—”
慕司礼被她气笑了,不知词穷了还是心累了,也没再怪她,低着头和她一起吃饭。
早晨的乌龙发生之后,慕司礼打消了把林屿音带出门的想法,和陈愈一起去了公司。
林屿音不理解明明说好全天护卫,为什么一下午都没见到他人。她一个人在沙发上坐着,拿着昨天买的书翻看着。
这是个枯燥的言情小说,里面的女主角只要张嘴,就有人来爱她。看得林屿音眉头紧皱,只觉得白费了脑子。可为了打磨时间,她还是看完了整本。
终于书翻到尾页,她听到门口有动静,像是谁在按门铃。
开门之后,是个不认识的人,穿着灰色的衣服带着口罩。
“你好,快递签收一下。”
快递是何物?
她低着头去看交给她手上的盒子,和塞过来的笔。
“这是做什么?”
“签字啊,小姐。”快递员有点不耐烦,点点要签字的地方催促着,“麻烦快一点。”
林屿音试探往盒子上写了几笔,快递员立马扯下单子转身就走。
之前有东西交给王爷之前,以防有暗器她都会先验过。这个时代出乎意外的东西那么多,那这个应该也得先开了吧。
想罢,她把盒子放在地上,看到旁边有个露出来的胶带边,用手使劲一扯,盒子开了
一只死鸟插满了针躺在盒底,污血几乎渗透了垫着的毛巾。
几乎是下意识,她捧着盒子就追了出去。
快递员不能把车开进来,只能慢慢往外走。
能进这个寸土寸金的别墅区的机会不多,今天也是得了碰巧才能进来送,他正举着手机拍照,就看见刚才那个奇怪的小姐飞快地冲过来。
盒子被甩到他的脸上,他惊恐躲开,被她拽过手臂拉到背后压制住。
“说,谁让你送的。”
“你神经病啊,单子上都有啊。”
快递员吃痛咒骂,低头看见地上盒子里掉落出来的死鸟,吓了一跳。
“靠,这什么鬼东西,我不知道,不关我事。”
等陈愈赶到的时候,林屿音已经快把人的手臂拽断了。索性他们就在自家别墅门口那片区域,没惊动别人。
好说歹说先压着林屿音给人道歉之后,快递员也就走了。毕竟箱子装的东西的确可怕,他也不想扯上烂摊子。
晚上客厅里,慕司礼抱着手臂坐在沙发上,闭着眼深思。
今天一天的意外已经够他吃不消了,他在想要不要换个保镖算了。这样下去,计划是不可能成功的,抓到幕后凶手之前,他先身败名裂了。
“你知道追他是没有用的吗?你把他打了,陈愈赔礼道歉,最后我被爆出来耍大牌。”他睁开眼去看站在远处低着头的林屿音。
“里面有脏东西,你把单子拿了,问清楚知不知道是谁送的就好。快递员就是个送货的,他不会清楚的。”陈愈知道林屿音只是在尽责,尽量放缓语气解释。
“陈愈你再替她说话,下下月的工资也扣光。”
林屿音低着头,算着陈愈被扣光的工资数。
心想这个月多打几场拳吧,连着手机钱一并还他。
慕司礼又说了她几句之后,发现她头越埋越低,只觉得说不下去了,沉着脸走上楼。
“你理解慕总一下,他周围太多双眼睛盯着了,对一个人不好全世界都会知道。”
陈愈站到她旁边,看着闷气上楼的慕司礼,小声说着。
“他似乎对你很不客气。”
“因为我们是大学同学,很熟。如果他对我客气,我反而觉得是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了。”
陈愈笑着解释。
不过,慕司礼这两天真的是扣他太多钱了。他看着身边因为耿直脑犯了一天错的人,突然想到什么,斜着嘴偷笑了一下之后,对林屿音说。
“对了,你知道吗,慕总的床上之前被女佣撒过玻璃渣。”
于是,等陈愈走了之后,林屿音卡着点敲响慕司礼的房门。
门开之后,慕司礼凌乱的头发微湿,头顶盖着个白色的毛巾,睡衣扣子只系了一半,几乎能看见挺阔的胸肌。
林屿音也已经换上了睡衣,长发垂在身侧,白色的睡裙穿在身上,不像是白天的闯祸精,柔软地像是个随处可以采撷的小白花。
他看愣了眼神,终于意识到“同住”的含义,红了耳根把人拦在门外。
“林屿音,保镖的职责不包括陪睡。”
“陈愈说你床上也会有危险。”林屿音指着他身后的床,眸光沉静,语气波澜不惊。
“我洗干净了,不会弄脏你的床。”
说完,她伸出还缠着绷带的手探到他脸上,袖子滑落露出纤细的手臂,他下意识探鼻闻了一下,淡淡的橙花香。
耳根的红延伸到脸上,他来不及阻拦,人已经走过去掀开被子,举着双手躺下。
她按照陈愈教的,面无表情的滚了一圈之后,比了个ok的手势,利落离开。
“好梦。”
房门被关上,他坐在窗台边的沙发上,呆看着被滚出褶皱的丝绸床单。
床单皱了,但是他大脑的褶皱像是被抚平了。
今天大概是他人生中最意想不到的一天,虽然闹腾,但出奇地心安。
陈愈调查的一堆资料就在手机里,可他突然没有了点开的兴致。
只是奇怪了点,但现在看来,有她在身边有利无弊。
这一晚,他没有吃任何辅助睡眠的补给品,意外睡得安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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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五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