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三十九课

说是收拾行李,但林玉隐上楼转了一圈,发现房间里的东西基本都是慕司礼买的,带着一肚子气拎着个单肩包就下了楼。

容玉手撑在楼梯上,好整以暇地抬头睨她。

“这么快,没东西了?”

“走了。”

她本就心里有气,凝眉往外走也不多搭理他的调侃。

今天她的长发扎成马尾,在背后翩跹飘动,表情越发清冷,像是回到了当初两人还是师徒时候的样子。

容玉看着愣了神,神色越发温柔,再抬头看慕司礼的时候,就又变成那副得意洋洋的贱兮兮模样。

客厅中央,慕司礼还是维持着那副闲散地模样,似乎毫不在乎,只是手上握着的书本许久不曾翻动过。

林玉隐走到玄关处,手握在门把手上犹豫片刻,迟迟等不到沙发上的人的关怀,弯腰穿鞋的时候不免来了火气,拔鞋跟的时候用了狠力,手指头巨痛。

开始跟鞋带作战的时候,男人终于舍得离开宝座,但似乎只为了送客。

“为什么不收行李?”慕司礼神色不显,站在稍远的地方,环胸闲散站着,语气平平。

“我只需要带走师傅就好。”

她说的铿锵,甚至没有抬眼看他。

容玉现在是她唯一能扳回尊严的武器,即使心里不愿但此刻她下意识利用,系好鞋带之后起身把容玉拉到身后。

慕司礼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起,嘴角微笑的弧度骤减。

“对,师傅是最有用的。”

容玉站在她身后,笑得越来越不值钱,看向慕司礼的眼神里全是挑衅,拍拍胸脯保证。

手机上的叫车软件显示司机已到达,这个程序怎么使用还是身后那个人教的。

林玉隐没急着推门,给予某人最后一次机会挽留。

身后的脚步声不似靠近,而是回到了沙发区域。

“再见。”

告别不知道是谁给谁听的,林玉隐咬着牙闷头出了门,寒风吹着眼角越发干涩。

握着容玉的那只手不自觉用了些力气,紧到容玉吃痛地转头看她。

计程车姗姗来迟,她能感受到客厅落地窗那边炙热的视线,但自尊让她无法回头,只能倔强地硬着头皮拉着容玉上了车。

眼泪在车门合上的时候,后知后觉落下。

容玉系上安全带,头还没回过来,笑意在脸上止不住,忍不住感慨。

“果然人还是要活得久,从前还不敢想能有你回头找师傅的一天。”

他回过头发现林玉隐的泪已然打湿脸颊,攥紧手心无声抽泣着。

“哎,别哭啊。”

从前再苦再难的日子里,即使被尸体吓到,被危险困住,玉隐都不曾流过泪,可到了这里她像是要报复上一世坚强的自己一样,泪多到数不清。

容玉有些手足无措,忙把人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哭什么,终究不是你的良缘,早离开也好。”

“还是说你心里想着一个,但是身边这个也舍不得?”

他故意调侃,企图让人精神点,就算是怒不可遏地指责也好,反正先停止哭泣最好。

“闭嘴。”

果然,林玉隐此刻丝毫不接受调侃,蹙眉抬眼瞪他。

“那你现在怎么办,要不还是和我走?”

“师傅,去海城区的创想中心。”

她平稳了呼吸,朝着前座的司机吩咐到。

“你回训练营?”

容玉上车之后先报了自己的住处,想起她现在还在比赛中,“下一次比赛是什么时候。”

“这周六。”

周六———容玉低头看了眼手机,讶异睁大瞳孔。

“为师也是许久不曾教育你了,后天比赛,你现在还有心情跟慕司礼使性子?”

容玉轻轻敲打了下她的脑袋,皱着眉头怒其不争的样子。

“男人哪里都有,机会可不常见!”

林玉隐红着眼圈抬头,被他突然认真的表情逗弄地啼笑皆非。

“别的事情放一旁,你不是说了这一世都要为自己考虑吗?”

“知道了。”

知道下车前容玉还在碎碎叨叨,林玉隐那一点残留的悲伤都被他烦得一干二净。

她拎着包跨下车刚要合上车门,里头直勾勾的视线还盯着她。

“谢谢…师傅。”

车门合上了,女孩小声别扭的嘟囔却留在车里傻笑的男人心里。

她果真是在这个世界变化许多。

-

回到基地之后,pd把林玉隐骂得狗血淋头,她虽然只离开一日不到,但多少影响了组里的进度。

林玉隐加班加点训练,几乎是废寝忘食。

竞演日很快就到了,这一轮竞演的主题是爱情,她们组碰巧分到了一首站桩的歌。

林玉隐知道自己的功底不深,主动提出站在角落,分到的歌词也不多。

“you are always gonna be my love。”

她一个老古人对于洋文几乎一窍不通,这句歌词她花了整晚去练习,终于在比赛的时候流畅唱出。

今日她穿了一身蓝色的纱质抹胸礼服裙,长发卷起批在身后,妆容淡雅,但唇红齿白,眸光流转中宛若翩跹的神女。

她安静站在边角,在唱自己的歌词的时候慢慢踱步换位到中心,聚光灯下,她闭上眼缓缓唱出声。

之所以能够站在这里唱歌,体验她曾今幻想的生活,背后离不开某人的助力。

这首咏唱初恋的歌曲在此刻终于被她明白了实意。

为何会是悲伤的含义,又为何让人几欲落泪。

她的初恋或许是从前那位让她第一次拥有了活下去的愿望的男人,他温柔得像冬日的暖阳。又或许是现在这位,教会她生活不应该只是为人,也应为己的男人,他炽热直白如夏日一般。

他教会她什么是爱,如何去爱,所以她才会明白存在在自己心里长久的怅然缘自于何处。

那天虽然认错了人,可是鼓起勇气说完那些话,她的遗憾似乎也就了却了。可现在,新的遗憾又来了,原本坚定守在她身后的人离开了。

歌只有三分钟,可是遗憾却会蔓延许久。

林玉隐虽然花了不少时间练习,但节目里有天赋的人大把,后天辛勤练习的人也多,她这种半路出道的自然比不过。

这周她的评分落后,最后惨遭淘汰。

白萌萌送她出宿舍的时候,那时候镜头恰好也在,她泪水肆意。倒是巫连雅,满脸笑意地送她出门。

没了镜头跟着之后,林玉隐被她带进一个休息室,被她按着坐下,看到她脸上带着愠怒。

“你和慕司礼吵架了?”

男女两人之间的事叫做情感问题,但如果这件事被放到群中讨论,就演变成了社会问题。

林玉隐本来不想把这件事告诉巫连雅,可无奈她的沮丧太明显,耐不住她的攻势,只能把慕司礼的话原封不动的转述。

“他真这么说?”巫连雅皱着眉头,冷声发问。

见林玉隐低着头坐在对面,不吭声只是点点头,她撸起袖子就准备往外走。

“你去哪?”

“找人做掉他。”

林玉隐挑挑眉眼赶紧把人拉坐下。

“你暂时应该找不到比我更厉害的人。”

“那你现在对他什么想法,是想做掉他多一些,还是...想他多一些?”

“都想,主要是很不爽。”

她已经换成训练营发的制服,一身宽松的运动装,坐在凳子上扭扭脖子,沉沉叹了口气。

她已经厘清自己的思绪,本来以为慕司礼会一直耐心地等候她,却在她醒悟的时候骤然撤离。

其实她实在没有生气的理由,可也许是习惯了他的偏爱,以至于在收到一点委屈的时候就无所适从。即使看到她和容玉携手离开都毫无反应,仿佛真的对她彻底死心一样。

想到这一点,无以言喻的落寞涌上心头,她垂下头,手心在身上画着圈。

“或许其实慕司礼并不喜欢我呢。”

“怎么可能?”巫连雅赶忙上前安慰,但联想到慕司礼说的那些话,她又想不出什么话来解释。

死男人,真是会找麻烦。

她叹了口气,看着身边颓唐的林玉隐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神放光。

“哎,你想知道慕司礼现在还喜欢你吗?”

心事被当众戳穿之后,林玉隐还是有写羞涩,红着脸对上她微亮的眼眸。

“嗯。”

“很简单,你听我的。”

巫连雅拍拍她的肩膀,凑近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啊,这会不会不太好,而且真的能有效吗?”

“男人很好懂的,你听我的准没错。”

巫连雅的对策很简单,就是看慕司礼还会不会为她吃醋。

作为一个醋王,他吃醋与否的表现实在很好辨认。

计划定在周六执行,男角色的演员待定,巫连雅说筛选之后在发给她。

她进入拍摄基地的那天,慕司礼还在。出来的时候,林玉隐拎着箱子看到空无一人的门口,心里突然落寞。

刚想喊计程车回别墅,却突然想到三天前她已经失去了在这里的归宿。

脚步停滞在门口,沮丧和悲伤涌上,让她一口闷气长长呼出来,心里还是堵塞的很。

“都让你好好准备了,光顾着想他了?”

远处,闲散的声音飘过来,她抬起头看到容玉悠哉骑着脚踏车晃过来。

“没处回也不想到我,为师好伤心。”

他停下车,起身去拎她的箱子,比想象中要沉,差点没拎起来。

“你做什么?”

“小玉隐,这次是你先选择我的,不许后悔哦。”

他的眸中流转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握着她箱子的手微微用力。

林玉隐知道他在说什么,只是扭头看他背后开过去的计程车。

“我的意思是,为什么不打车。”

他愣住了,顺着她的视线回头,悻悻一笑。

“用这里的话说,节能减排?”

容玉的住处偏远,可他真就带着林玉隐骑着脚踏车晃悠回来,骑到太阳落山,明月悬起,行李箱的轮子差点磨出火星子。

路上他考虑过让林玉隐丢掉箱子,但里面装的都是训练营的纪念品,所以林玉隐果断跳车,乘着计程车扬长而去。

这是处很老的居民楼,林玉隐先到之后,站在外面紧握着箱子犹豫着要不要踏出这一步。

住处是小事,但这一步说明了她放下了过去的芥蒂,愿意和容玉统一战线。

“不用考虑太多,就当我是个借宿的友人,你还是可以恨我,如果少恨一点更好。”

容玉从远处走来,呼吸还在颤抖,但已经恢复成清风霁月的模样。

“除了他,有些事我们也需要面对,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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辅导恋爱
连载中沂湳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