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对现实毫无依恋

慕司礼开完会之后看了眼腕表,小拳击兔和死陈愈的下午茶已经吃了一个小时了。

他都没和林玉隐去吃过小蛋糕,陈愈凭什么?

电话刚要拨通出去,办公室的门被大咧地推开,慕思言一身卡其色风衣,带着墨镜风风火火地冲进来,身后还跟这个保镖。

“想死我了,弟弟~”

他张开双臂自然地走过来,被慕司礼一把推开。

“你怎么来了?”

“最近闲着没事干,想说到你这来溜溜,看看能不能求到份工作么。”

慕司礼合上笔,笔在修长的手指间利落旋转,几下之后被他轻轻拍在桌上,抬眸轻声笑笑。

“哥,如果你想随时可以来。不过老爷子不是已经让你去慕氏轮职吗,那么好的机会你要放弃,来接这个烂摊子吗?”

“哎,这不是那边压力大么,我这人只适合当个没用的废物,不适合往那种地方钻。”

他在沙发上懒散躺下,长腿往茶几上一搁。

慕司礼没答复,眉峰几不可查地蹙起,垂眼时长睫下的阴影掩住眸底的深虑。

他不是没查过他这个哥哥前几年在国外的壮举,的确是个蠢货,不然也不会赌钱赔光了资产。

但是,毫无疑问,慕思言是个有野心的蠢货。至少他绝不如自己口中所言的只是想要懒散度日。

“那你想做什么,你自己选?”

他松开衬衫的纽扣超着那边已经拿出手机timi的人问道,慕思言嘴里已经叼了支烟,正在找保镖拿火机。

“灭了。这里禁烟。”

“你装什么,你抽的比我狠多了。”

“戒了。”

慕思言悻悻地把烟投抛到角落的垃圾桶里,没扔进,保镖走过去捡。他嘟着嘴重新窝进沙发,满脸哀怨。

“讨厌,你怎么变化这么大,以前明明很黏我,什么都依着我,现在连烟都不让抽。”

“以前你找我的时候也不会带保镖啊。”慕司礼勾起唇角,玩味地嘲讽,眸光锁定在角落里蹲下停滞住的身影。

“我最近也想找个保镖,哥要不把这个让给我?”

虽然面上云淡风轻,但他已然不动声色地把手移到桌子底下保卫室的按钮。

从刚才开始他就有些在意这个左撇子的保镖。看起来四十岁有余,不算高但很壮实,长得老实的模样却有一双沧桑深沉的眼。

直觉告诉他,这个人有问题。

“你要吗?给你好了,我可和你不一样。”慕思言大手一挥,感觉像是分出一个物件一样,满不在意。

“老李,你之后就跟着我弟了,好好保护他听见没有。”

“都听您的,但是刚才我在楼下似乎遇见了慕先生的女保镖。”

被唤作老李的男人抬起头,盯着慕司礼突然扬起嘴角笑了,语气扑朔迷离。

“哦?你有保镖啊。还是个女孩?”

慕思言一下子直起身,眼里流出光来了劲的模样,转头去问毕恭毕敬站在一旁的男人,满脸八卦的劲头,“你们什么时候遇到的,我怎么不知道?”

“刚刚去给您买咖啡的时候,遇到了那位林小姐,看到她不太舒服的样子我上去搭了把手。”

全是漏洞。

林玉隐不可能热情到对一个陌生人自我介绍,陈愈在她身边,就算头疼犯了也不至于去寻求一个陌生的人帮助。

“哥,你这是哪里找的保镖?”

慕司礼从座位上站起来,慢悠地站到桌前倚靠着,双手撑在桌后,回睨流连在他身上的视线。

“就从老爷子经常雇的那家保镖团队里,随便找了个。”

见他如此在意这个保镖,慕思言挑挑眉,在两人之间你来我往的眼神里嗅到一丝不对劲。他猛地一起身,打了个哈切,耷拉着眼皮。

“你这有个小保镖了,那老李我就带回去了啊。”

“介意让我和他聊一会吗?”

“聊呗,我先回去睡觉了。老李你等会自己回不用找我了。”

大门被合上之后,刚才还一副顺从样子的老李缓缓直起身,憨厚的笑又变了味,像是在关心老友一样问询。

“好久不见,慕总身体还好吗?没摔坏吧。”

上来就是自曝式的自我介绍让慕司礼有一瞬间的迟疑,他甚至也想直接问出所有的问题。

你到底是谁?你和玉隐之间是什么关系?谁指使你害我的?

但他有脑子,对方不可能是什么点读问答机,问什么就能得到答案。

“放心,有玉隐在,一般的蠢货害不了我。”

他掀开眼眸,运筹帷幄的姿态,昂着头等着俯视男人的狼狈。门外,大楼的保安应该已经到了,在门口敲敲门蓄势待发。

“你真以为她是真心护着你?有些事她不记得,但我记得清清楚楚,你不想知道?”

“时间长了你总会告诉我的。放心,我有很多办法让你开口。”

“你抓不住我。”

-

医院那头,林玉隐因为陷入昏沉住了院。

陈愈坐在诊室外面,第一次失去从容的姿态有些不知所措。林玉隐在昏迷之前特意叮嘱他不要跟慕司礼说今天遇到那个男人的事情。

“答应我,别告诉他。”

明明额头上已经溢着冷汗,眼神都虚幻了,她还紧紧攥着他的手。这个约定陈愈没法不守,但慕司礼那边他也不能真不告诉。

正纠葛着,慕司礼已经替他做了答案,直接一通电话打来了。

“喂,人呢。”

“在,在医院。”陈愈犹豫了片刻,还是说出了口。

“你们遇到那个男的了?”

手机被挂断,但声音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清透,像是从头顶传来。陈愈跟着声源抬头,看到慕司礼闲散地在他旁边坐下。

“她不让你告诉我?”

全说中了。陈愈只觉得心里对老板许久不曾出现过的敬意此刻又升起了,他挫败地点点头。

“不用道歉,我也把人放跑了。”他从兜里拿出个黑色的布袋,里面有几颗药丸。

“用上次的花化验出的成份再测一下,如果没猜错这里面应该是解药。”

“解药?”

陈愈瞪大眼睛接过药丸,点点头立马起身离开。

最近似乎时常都会光顾医院,导致慕司礼已经习惯了消毒水的气味。推开门坐在她床边,白天还好好跟在她身边的人,只是短暂分开了会,现在就痛苦地躺在这里。

他伸手摩挲着她的脸,轻轻握着她输液的手,俯身闭上眼休憩。

本来他已经做好了打算,不管用什么手段都会逼着那个男人说出一切。慕司礼不是什么良善的人,为了达到目的他可以不择手段。

可他的目的从来不是向上侵略,而是浅短的守护身边的人而已。以前他只想着,赚足钱安置好林韵如,就去个陌生的城市结婚生子平凡一生就好。现在,相伴一生的人也有了,可是似乎她身上也有不少麻烦。

所以那个男人拿出尚且还不知是不是解药的东西同他交易的时候,他就这么把他放走了。

昏沉中,他不知为何失去了意识,只是牵着她的手还紧握着。

-

身体好重,头好疼。

如果当初没有重生就好了,这样痛苦的人生为什么要在经历一次呢?

林玉隐睁开眼,发现自己又重新回到了那片白茫茫的天地。世界没有色彩,只有灰色的天地,和看不清的远方。

白雾间,依稀出现个人影,佝偻着身子提着个花篮,里面装的却不是花而是一颗颗狗尾巴草。

“你怎么又回来了?”

老人的声音沧桑,带着些怨怼。

林玉隐想起来了之前似乎就是这个老人领着她到了这片苍茫的识海,又逼着她穿越到现世。

“想起来了?”

“为什么要让我穿越,我早就该死了,求你了,结束这一切吧。”

“两世了,你怎么还是这么软弱的性子。”

老人拉着她在河畔选了块石头坐下,手指向湖畔。

“你瞧瞧河对岸有你想见的人吗?”

她转过头去看,迷雾突然散去,河对岸那群吵闹的身影逐渐显露出来。巫连雅笑得灿烂连连和她招手‘’陈愈拎着块蛋糕,是她之前路过说想吃的口味;江淮满脸通红变扭地喊她,让她赶紧回来;林父林母也流着泪爱求着让神不要再带走他们的小女儿。

而河中央有个挺拔的影子,他一脚踩进水里,眼底的猩红快要溢出来。

“林玉隐,谁准你自己走的,再给我活个100年。”

“没有人能活那么久的。”她喃喃回复。

“那至少不许在我眼前死,要么和我一起活,要么就一起死。”

他的神情认真得可怕,语气偏执。

“到了这一头,他可就真死了。”老人笑着看已经蹚了半程的慕司礼,“走得真快这小子。”

“不行,他不能死。”林玉隐着急站起来,挥挥手阻止,“慕司礼你给我站住,不许再过来了。”

“那你要过去找他吗?”

老人慢悠悠地站起来,缓缓张开双眼。

“我...”

她垂下头,不知该怎么选择。

活下去好累,那个世界里还是有想起来就让她生畏的存在还有让她痛苦的蛊毒,而且那个世界里没有他了。

“因为那个蛊毒很多事情我都记不清了,我甚至忘记了我和王爷见的最后一面是什么时候。”她有些颓唐地蹲下,看见慕司礼的脸色越来越臭。

“我本来以为跟着他之后就算回不到从前,至少也能让我有想活下去的**,可只不过出现了个故人,一切就都回到原点了。”

“哦,那个bug…放心交给我吧。”

老人摸摸下巴恍然大悟的样子,轻轻点在她的额头,

林玉隐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疑惑地感觉到自己额头像是发出了光亮,有种温热的感觉。

“钥匙已经给你了,既然你已经到了这个世界,那些糟粕自然不该跟着你,时候到了一切都会解开的。”

“旧缘未必都是善缘,而且也未必就全都消散了。”

老人笑着拍拍她的肩,轻轻推搡了她一把。

云雾散开,她看见慕司礼几乎就要过来了,连忙飞身跳下水将他拦住。

“不许过来!你神经病吧。”

她睁开眼眼角含着泪,朝着近在迟尺地那张脸气急败坏地发泄。

慕司礼不知为何突然睡着了,起来发现她脸上全是冷汗,刚靠近她正擦着呢,醒来直接对着他一通臭骂。他下颌线崩得笔直,被骂懵了。

骂完人立马红了脸的小姑娘看起来倒是精神了,他放了心转而眉梢微挑勾出个散漫地笑。

“我这还没干什么白白被骂一通,有点吃亏吧,小姐?”

病房里,安静的诡异。

他就这样双手撑在床上,俯身凝看她,眼神像是能勾扯出蜜意一样。林玉隐觉得快溺死在他的笑容里,连忙把人推开,朝着病房门口看去。

“别闹了。刚才有人来过吗?”

“没闹,纯委屈。”

慕司礼一边贫嘴,边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病房的沙发上留下了一枝苦楝花,几片紫色的花瓣散落在四周,如素雪一般。

苦楝花,花不贪春,果不恋枝,苦里藏着轮回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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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存稿很足,但是为了攒收藏需要隔日更啦,如果对后续情节有想法或者想尽快吃上好吃饭,请尽情评论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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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十八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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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中沂湳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