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到时候你就不走了吗?”
“当然了,我一定会和你共进退的!”虽然基础方案都还没有做出来,叶见薇就已经开始畅想美好明天了。
江措已经吃完饭,正看着院里那棵俄色树等不紧不慢吃着最后几口的叶见薇。
风过吹落几片代谢殆尽的树叶,在空气里绕着旋打了几个来回最终落在泥土里。
“怎么?这么想留我啊?”叶见薇学江措的样子逗他,吃完最后一口后准备自己收拾碗筷,但被江措从手里接过,她只好找出抹布把桌子擦干净。
江措利索地收拾完碗筷准备起身,他翻了个白眼反驳道:“你少臭美了,我只是担心某人只是一时兴起,到时候一看没什么成绩拍拍屁股提箱子走人,那我怎么办?”
江措幽怨的语气听起来像随时会被丢在家里的空巢老人。
叶见薇士气十足地举起手要和江措击掌,“那肯定要做出成绩才行啊,我怎么会是你口中的那种人嘛?你也太小看人了。”
江措没有明确的答应,倒也没有拒绝。留叶见薇灰拉拉的手举在空中,在她尴尬收回前,江措抬手,中指压在食指上弹了下叶见薇的手心。
这件事终于算是定了下来,叶见薇这几天起床也有了动力,套出原本准备用来追剧的笔记本制定方案,从当地了解虫草的功效,采挖方式,以及生长环境及时间等等。
叶见薇在笔记本上写写删删,最终敲定了一个方案,喊来江措商量。
她打算先用短视频的方式让江措出镜吸点流量,等账号有了一定的粉丝基础后在开直播卖货,这是现在起号的通用方式。
刚开始江措还拒绝出镜,让叶见薇想想看还有没有其他方法,结果得出的结论就是:如果短时间内想要把账号做起来,只能抛出江措这张脸去吸引粉丝。
方案通过后,接下来就是找素材拍摄,什么换装视频,转场视频都研究个遍,结果就是方案理想,现实残酷。
刚开始几个视频下来点赞数只有几百几千,后面开始破万,粉丝虽然涨了小一万,但万万达不到效果,推流和素材也相继进入瓶颈期,连续几周都没能在原有的基础上进行突破。
但这个数据作为一个新账号来说还是很不错的,做账号不能太心急,叶见薇天天安慰自己,但是白天晚上都能看到她抱着笔记本撰写新方案。
“叶见薇,你之前不是总唠叨说想看花海吗?休息会,我带你去山里。”因为天气好,叶见薇的房间门敞开着通风,江措在外面叩门说。
叶见薇盯着电脑没抬头,依旧坐在椅子上抱着笔记本想东西,“哦,好,你先等一下。”
然而过去了十分钟,叶见薇依旧坐在那里没动,甚至连动作都没换。
他在门口就光看她敲键盘然后按delete键了,后面江措无奈,过去把她的眼镜摘下放在桌上合起笔记本,拎起她的后脖领就往外走,“再这样继续下去眼镜度数都不够用了。”
“哎哎江措。”叶见薇拗不过他,倒着跟他走了几步后伸手去抓他的手,“别拽我衣服。”
院子里的俄色树从嫩黄变成翠绿,吹来的风也不再寒凉而是有了暖意,这次出行两人并没有骑马,而是打算步行上山。
走过一段由人为因素开辟出来的石土路后径直上行,有一片远远看去开阔平缓的山坡,然而脚下行走的每一步都会出现一些石头或洼坑。
大概走了十多分钟到达平台,山坡后面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片花海,而花海之后是一小片自然形成的湖泊,之字形的薄云从湖泊的正上方一直绕至远处青灰色的山脊。
巍巍雪山立于湛蓝色苍穹之下,尖峭的山峰挂着云絮,如果长时间眺望下去,太阳光圈会晃得人分不清是云是雪。
近一点的山峦生长着品类繁多的树木,往下是灌木,然后就是如茸毛般的草甸,碧色的溪水将翠绿的山峰之间隔开,在阳光下闪着清冷的光,不用触摸就知道,那缓缓淌过的溪水带着雪山的凉意。
只是五月,许多花还含苞,仅仅是五月,就已经呈现出一场盛丽的春色了。
看着眼前的景色,叶见薇忍不住闭上眼敞开怀抱贪婪呼吸。
江措席地而坐,双手撑在身后望着叶见薇。
两人各自醉心于眼里的风景。
叶见薇回头看向他,大步走过去。
江措把自己的衣服铺开在地上,示意她一同坐下。
阳光暖暖的盖在身上,叶见薇悠悠地感叹:“极乐啊。”
江措问她什么意思,叶见薇说就是超级舒服的意思,她说话的时候声音总是十分清甜柔软,无邪天真,江措听着也无故充满能量。
“你怎么想起到这里来玩?”
“想看日照金山,想骑马,想看看一望无际的春天。总之,想做好多学生时代没来得及做的事。”
“你应该念过很多书吧?一直都还不知道你是做什么工作的?”江措问。
“读书就从小被家里人逼着,一定要考重点,考上之后在一众学神面前就显得资质平平了,其实我对读书没什么天分,家里却总想让考研,但我考不上。工作嘛,就是普普通通的签证官,不过现在应该算是上一份工作了。”
叶见薇刚说完就有些后悔,在一个被家庭绊住脚步无法离开的人面前抱怨不喜欢读书,又不喜欢那份好工作的这种话,这简直就是在饿肚子的人面前吃饭吧唧嘴。
想到这里,她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嘴角,又把问题抛出去,“怎么忽然想起问这个?”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读过很多书,见识很广。”江措的声音听着有些向往,还有些落寞和自卑。
叶见薇把手枕在脑后,语气轻快自在:“可我没见识过这草原,在这里你才是行家。”
叶见薇虽说表面看起来没心没肺,心思却细腻敏感,她敏锐地察觉到江措话音里的情绪,说完还向江措竖了个大拇指。
江措生在一个文化程度不高的家庭,父母不会表达爱,似乎对于流露感情这件事来说是非常不必要的,甚至固执的认为做得好是应该的,而做错是一定要惩罚的。
于是在这样一个吝啬赞美的家庭,对于江措来说,不予以否定就已经是“最大的赞赏”了。
江措心里有块荒芜的地方怪怪的,痒痒的,仿佛被清风一吹,埋下了种子,即将有什么要生根发芽。
云层的形状变了又变,看叶见薇长久不说话,江措又问:“你睡着了?”
“没,我只是在想要如果让你出卖色相的话你会不会同意?”叶见薇不假思索答道。
江措嫌弃又惊讶,不免裹紧上衣,捶着叶见薇的胳膊:“你还真是越来越不避讳了?”
叶见薇简直无语,“大哥,都这么久了,我们两个怎么还是没有一点默契呢?我说的当然是关于账号的事了。”
她把被风吹乱的鬓角别在耳朵后,顺势打量了一下江措的身材后翻了个白眼,“反倒是你,不会让我们观众失望吧?对这个话题这么敏感,你该不会是……小学鸡身材?”
江措瞬间不乐意了,要不是因为穿得繁杂,恐怕要当场脱掉上衣向叶见薇展示了。
不过为了掩饰自己刚才演的太过心虚,又故作深沉地道:“年轻人啊,就是心浮气躁,账号这个东西嘛,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勿强求。有些东西该是你的终究是你的,我们要卸下浮躁,专心做事,就算最后没有达到心里的预期也肯定会有收获的。”
理论叶见薇当然是知道的,她长长的叹了口气,看着头顶上的蓝天,“唉~,道理我都懂,但就是知行合一才难啊。”
她把卫衣帽子往下扯了扯盖住眼睛,“这个境界我估计要修好久才能达到了。我的确还是个是以物喜,以己悲的俗人啊。”
江措听不懂叶见薇说些什么,他歪头看向叶见薇,她正缩在帽壳里正闭着眼,于是恶作剧念头生出,一手伸到叶见薇另一侧,手指装作虫子轻轻点了一下她的脸颊。
一下,没动静。两下,三下。
静得只有微弱风声的山坡,只听叶见薇“啊”的一声钻进江措怀里,“有虫子!江措,有虫子!”
江措趴起来单手支着上半身,把叶见薇护在怀里佯装找虫子,“哎你别动,往这钻来了。”
“是什么啊!不会是脚很多的那个什么吧?!蜈蚣!”叶见薇的声音几乎变成尖叫,不分三七二十一更加往江措的怀里钻去。
要说叶见薇生平最怕的就是无脊椎和千足类动物,她已经幻想到那个虫子钻进她的衣服,顺着衣服间的缝隙爬上她的皮肤,留下足迹,她已经全身起满鸡皮疙瘩啦!
“啊~!!!!!江措,快帮我,我害怕!”她几乎快要晕厥了。
听出叶见薇的声音都有点哽咽,江措拍拍她,“好了好了,只是小飞虫,已经飞走了。”
叶见薇被吓得慢半拍才反应过来,她缓缓从江措怀里探出脑袋,短发扑在脸上,脸都憋红了,“飞走了?”
见江措点头,才后知后觉放松警惕,可还是忍不住打了一个颤,看到自己把江措衣服胸襟处揪出皱印,她抱歉地笑笑,“不好意思啊,失态了失态了。”伸过手去帮他展平。
江措觉得叶见薇过分可爱,又忽然意识到认为叶见薇可爱是件危险的事,不过他转而又想,或许她是真的可爱,而不是单纯因为自己觉得她可爱。
正胡思乱想地穿着衣服,袖子却怎么也伸不出来,这才发现两只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叶见薇绑到了一起,天呐,她哪里可爱了?
在看前面,叶见薇已经跟小鬼头一样溜一般地跑到半山腰了。好吧,她可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