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叶见薇心脏直跳,听了江措的话,她的视线从他耐人寻味的眼神缓慢转移到那张说话时翕动的嘴唇上。
心脏依旧——砰!砰!砰!
真好看的嘴,要是能亲一口就好了。
真好看的嘴,要是能亲一口就好了。
真好看的嘴,要是能亲一口就好了……
这句话像是有回放音效似的回荡在她的脑海里。
江措抿着嘴,眼尾勾笑,无辜的,坦诚的,偏头看她。
叶见薇忽然有些心虚,自从上次在院内第一次认真描摹过江措的长相后,叶见薇确实在心里承认过他的美貌,但总不至于日思夜想到说出梦话的地步吧?
一时间,叶见薇大脑空白到说不出话来。
不会吧?她竟然说了这么令人羞耻的梦话?还给当事人听到了?
见叶见薇脸红得像滴血,江措决定不再逗她,“你还真这么想了?”
意识到自己被捉弄,叶见薇仓皇着补:“江措!你不要…”
江措本来都准备出去了,听到叶见薇的话,又折反回来听她要说什么,“不要什么?”
“不要,玩得太过火。”叶见薇气势低迷,心想强龙难压地头蛇,况且她也不是强龙。
“反倒是你,叶见薇,”江措食指抵在叶见薇的额头上,“不要……”
叶见薇不明所以,“我不要什么?”
看着叶见薇一脸正经又心虚的表情,江措歪嘴咬了咬下唇,一脸玩味地笑道:“不要肖想我。”
看叶见薇吃瘪的表情那么可爱,江措心情大好,将长袖甩来甩去,叶见薇坐在帐篷里面都听得到他在外面那悠扬的歌声。
江措出去后,叶见薇放下手里的杯子,捂着脸靠在身后的毯子上,还好没有真的说梦话,不然真是要疯了。
她透过指缝看到帐篷上天窗透进来的光,因为长期烹饪的原因,上方的区域已经变成炭黑。
叶见薇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刚才江措戏谑的表情,脸不由得灼热起来,刚刚那番话像是一小块石子将平静的湖面激起一片涟漪,石子虽然已沉入湖底,涟漪却往复不停。
她现在的心情就是那看不到边际的涟漪,久久无法平静。
拉姆从里面出来,正要把袋子里的虫草拿出去晾晒,见叶见薇靠在沙发上百无聊赖,拉姆眼睛一转,走到叶见薇跟前,“薇薇姐,我哥的嘴巴好看吗?”
叶见薇彻底僵住,用仅剩的理智缓慢把毯子从腿部薅上来,盖住颜面尽失的脸。
又开始在脑海里风暴:拉姆是刚才听到了两人的对话还是自己昨天午睡的时候真的说了梦话?
拉姆晃晃叶见薇的胳膊,见她不理,又扯扯袖子,“薇薇姐?”
叶见薇躲在毯子下不肯出来,声音盖在里面闷闷的:“拉姆,我昨天中午午睡的时候真的说梦话了是吗?”
拉姆捂嘴笑,答非所问:“你不闷吗?快出来吧,而且,我哥的嘴确实好看啊,对吧?”
江措提着木桶进来,看到叶见薇埋在毯子下,问拉姆:“她怎么了?”
拉姆憋笑没说话,提着袋子,食指抵在嘴唇上“嘘”,顺便把江措拉了出去。
两人用藏语说了什么,拉姆开心笑起来,江措语气反倒正经起来说了句什么,拉姆才逐渐止了声。
叶见薇听着外面没了动静,穿了双拉姆的鞋子下地,呆着无聊,她将帐篷里打扫了一遍,又把早上做饭剩下的东西收拾干净,环视一遭后没别的可以忙了。
叶见薇无事可做,从帐篷走出来,正午时分,日头正是特别晒的时候,叶见薇用手掌遮住眼睛上方,朝四处望,没有看到江措的身影,才往更开阔的地方走去。
从前她只是在书本上知道“远看草色近却无”,如今慢下生活的脚步才亲眼见识到了,不禁感叹:“什么时候才能看到遍地绿色和花海呢?”
“那要等到六七月份了。”
洛桑从帐篷后面钻出来,吓了叶见薇一跳。
如果说江措给人的感觉是充满野性的刚成年的雄鹿,那洛桑就是刚出世不久的小鹿长相,尤其见到陌生人时常和受惊的小鹿没什么分别,明明是十三四岁的年纪却在说话时始终带着小孩装大人的成熟稳重。
“谢谢你啊,洛桑。”
叶见薇双手刚准备接过鞋子,洛桑就越过她将鞋子放在了阳光充足,风也贯通的地方,“不客气。你不要沾到水,这有点凉。”
声音轻轻的,如同初春清冽的溪水。
叶见薇点点头,找话聊:“你明天就要上学去了?”
洛桑拨了拨晒着的虫草使之均匀,“嗯。”
“怎么?在毯子下呆着闷了?”江措从叶见薇身后经过,拍了下她的肩膀。
等叶见薇转身看他时歪着脑袋回看她,嘴角憋着笑,像只恶作剧成瘾的野物。
叶见薇还没反应过来要说什么去回应,江措就牵来拉泽,冲洛桑招手,“来啊洛桑,我带你去骑马。”
江措护着洛桑上马后自己也靠着弹跳力跨上马背,两人驰骋在草场上,洛桑的马跑在前面,江措跟在后面,一手甩着衣袖,一手控制缰绳,放声吆喝着。
马蹄溅起泥土,风中裹着杂草掠过草甸,一棕一白两匹马前后奔驰。
“哥,你看我!”洛桑说着,将手中缰绳一拉,马的前蹄就立了起来,洛桑踩着脚蹬迎风半站着。
“可以啊,上次才教你!”江措的声音里充满骄傲,同时担心着:“小心点,稳住别摔了。”
叶见薇坐在地上拄着脑袋,手上扒拉着筐里的虫草,她想起来之前刷到的关于这里的视频,听说虫草是本地人主要收入来源,因为采挖耗时费力,网上的虫草价炒的比天高,平台里的假货和陈年老货也鱼目混珠。
话说虫草这么贵,这里的经济怎么还是这样?估计就是贩子们低价收购高价炒作,叶见薇想。
前几次和拉姆聊天叶见薇才了解到这里,虽然景色和其他有名景点不差什么,但是少有宣传,且当地村民的文化不高,都不怎么会说汉语,长此以往这里就更不为人知了。
想到这里她站起身准备到处走走,绕着草地跑了几圈后的江措从马背跳下来到叶见薇跟前。
他全身涌动着原始而澎湃的生命力,加上身量高大,站在叶见薇面前常常让她看不到除他以外的事物,江措弯下腰,手掌撑着胯骨和她平视。
江措的骨相虽然硬朗,还蓄着半长的头发,然而柔和的五官却中和了那股凌厉劲儿。
叶见薇看着他走了神:依旧自带悲悯的双眼,向下俯视时又变得冷漠,高挺的眉骨和鼻梁带着肆意的野性,然后……
然后是一张气血充盈的薄唇,带着肉态不至于显得薄情,清晰的唇珠加剧了这个人的,欲?神不知鬼不觉地就勾着人。
啧啧,一身性张力搞禁欲脸这套。
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江措故意做出一副夸张的表情捂住嘴,指着刚发完呆醒神过来的叶见薇:“哇~,叶见薇!你这个色迷心窍的…”
急得叶见薇忙捂住江措的嘴,“江措!我没有!你闭嘴!”
因为两人身形相差,动作过大,叶见薇几乎是踉跄地跳过去,江措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推得向后退了几步,他一手撑着门楣,一手扶着叶见薇的腰以防她站不稳摔倒。
江措依旧笑个不停,终于不再往下说,叶见薇对视到他早已笑弯的眼睛,意识到两人挨得太紧了,尤其是他手在自己腰上的这个举动,有些太过暧昧。
她佯装整理衣服,和江措拉开了几步距离,时不时回头瞥江措两眼,观察他还会不会乱说。
“想骑马吗?”江措跟上去,站在叶见薇身后。
其实叶见薇小时候就很爱看骑马,总梦想有天自己也能在马背上驰骋,这种强烈的想法早就在来这里那天就蠢蠢欲动了。
叶见薇脸上的惊喜藏不住,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我可以吗?”
和上次一样上了马,叶见薇惊讶看向他,感叹道:“对了,我发现你一直都是靠弹跳力上马的,你的核心得有多好啊!”
江措坐在她身后手持缰绳,虽然目光是垂向叶见薇的,可是带着笑,就没有平时那样冰冷了。
他轻踢马肚子,就让马小跑了起来,然后在叶见薇耳边问她:“我如果让马跑起来你会不会害怕?”
叶见薇略做思考了一下后摇头,“不会,我很信任你的。”
“这些天相处下来?”江措打趣道。
“让我们忘掉那个第一面就不是很愉快的夜晚好吗?”叶见薇掩面。
“好啊,怎么不好?”江措爽朗回答,缰绳扬起骏马奔腾。
马飞驰起来,在雪山之下,草场之上,叶见薇由于紧张,身体向后紧贴着江措,天地之大,恍惚间一切都变成蜉蝣,什么烦恼都不重要了。
“哟吼吼!”江措吆喝着,双臂紧紧搂着叶见薇,结实的怀抱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
此刻的江措是无比自由的,一只心里装着广袤天空的鸟,叶见薇想起来那晚在黑帐篷里和拉姆的谈话,“他出不去”四个字又像无形的网笼罩在江措上方,压抑,愤懑。
“江措。”叶见薇叫他的声音很小,像是下定决心。
“怎么了?”江措以为叶见薇是害怕了,慢慢收起缰绳让速度慢下来。
“我帮你卖虫草吧?”语气里是询问,带着真挚的询问。
其实还有点担心,担心这个主意太冒失,自己只是来这里躲清闲的游客,怎么能委以重任?
马已经停下,叶见薇还在因为刚才马背上的飞驰喘着粗气,江措把她扶下马,叶见薇的腿有些发软,她顺势坐在草地上,“你愿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