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旧梦浮现,阴霾驱散

抬头望上去天气一片晴朗,湛蓝的天空中飞翔着翼能者不知归向何处,陶致景浑浑噩噩的行走在荒芜之地,他的表情空洞麻木,心里好像再也起不了什么波澜,宛如一潭死水。

一点动静从他的身后传来,很轻微的声响,被陶致景的耳朵犀利的捕捉到,他的眼神锋利的剜过去,声音很冷:“谁!”

被这么一呵,巨石后面的一只脚匆忙收起来。

陶致景泛起杀意,匕首紧紧握在手里,一步一步朝石头后面走去。抬手准备解决这个跟踪他的家伙,忽然,他的手顿住了。

石头后面是一个很瘦小的小男孩,他浑身上下衣服破烂,肉眼能看见的肌肤上面都是伤痕,恶化的伤口发炎流脓,他的脸上满是尘灰,受的伤几乎看不清原本的样貌,只有一双蓝色的眼眸清澈坚定,丝毫不畏惧陶致景的刀尖。

举起来的手落下,陶致景和他无声对视片刻,摆摆手,声音冰冷沙哑:“别跟着我。”

说完他头也不回转身就走,现在世道混乱,他有要做的事情,对别人的事情没有闲情去管。

男孩发现陶致景没有要杀他的意思,于是一声不吭又跟在了身后,陶致景的步子走的有些快起来,小男孩本来就小,陶致景一步他要跨两步,几乎是小跑才能跟上陶致景的节奏。

走了一段路陶致景停下来,小男孩也停下来。

陶致景转身看那个小男孩,幽暗的眸子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他歪头放低了声音:“在这里没有人会看见,我把你烤了吃怎么样?”

他本意是想吓一吓这个小孩,结果小男孩不仅没有被吓到,听到烤字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一字一顿开口:“饿,吃的。”

“饿,吃的。”小男孩下意识伸出手想拉一下陶致景的衣角,却在看见自己满是土灰的手心时瑟缩一下收了回去,接着重复,“饿,吃的。”

陶致景:“······”

他威胁的笑淡了下去,一言不发蹲下身和小男孩平视,手从怀里掏了半天,只拿出一张博饼,随手一撕,将大一点的一份递给这个小男孩,声音没什么情绪:“吃吧。”

小男孩手死死捏着薄饼狼吞虎咽吃了起来,这个饼很干,又没有水配着吃,小男孩啃到后面吞咽艰难,被噎的干瞪眼,顺完气又接着吃,实在是饿急了,半个脸大的饼就这么迅速的啃完,吃完后他呼吸沉重舔舔嘴。

怎么感觉不够他吃啊,但是陶致景也只剩半个饼了,想了想,又问:“还要吗?”

小男孩摇头,他的目光落在陶致景掏薄饼的手:“不要了。”

陶致景收回手起身驱逐:“该去哪里去哪里。”

这次,小男孩没有再跟上陶致景了,远远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没动。

在这西方的荒芜之地,陶致景接下来的两天靠着半个薄饼和艰难捕捉到的小动物维持饱腹,好不容易看到有商车经过的主路,他才松一口气。

顺着这条主路走,没多久他就到了大陆最繁华的城镇南苑城,街上人来人往,周槽都是商铺,叫卖声不绝于耳,陶致景到地方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抵押卖掉,换了不少金币,随后他走进一家店铺先饱餐一顿,两碗面下肚,擦擦嘴走出去,四肢百骸都暖了起来。

陶致景面无表情的走在街上,冰冷的目光扫视一圈,在不起眼的位置看到一家客栈,他毫不犹豫走了进去,前台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看见陶致景乐呵呵的招呼:“小伙儿,要住房吗?”

他点点头,边掏金币边道:“多少一间。”

老奶奶接过陶致景递过来的一枚金币:“两银币就够了,自家房改修的,还请不要嫌弃。”

陶致景无所谓,只要有个地方先好好休息一下就行,他盘算着金币也得省着点花。苍老的手伸到自己眼前,他拉回思绪,伸手去接找他的银币,到手却还有两颗糖落在自己的掌心,不禁让他一怔。

“哈哈哈小伙子,从进来就苦着一张脸了,奶奶这里有蜜糖,吃了心里甜一点。”老奶奶笑呵呵道,眼角的皱纹很深。

心中泛起一阵酸涩,陶致景闷闷应了一声,修长的手几下剥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浅浅扬起一个笑:“嗯,谢谢,很甜。”

“你喜欢就好,我的孙女也很喜欢吃这个蜜糖,我啊,就守着这个小破客栈等她回来看我。”老奶奶笑着叹气,浑浊的眼里有些凄苦。

陶致景默了默,甜腻的味道在口腔蔓延,他放轻了声音问:“她去哪里了?”

老奶奶目光闪烁了一下,望向门外:“苗苗啊······离家出走就再也没有回来了。”

那恐怕是凶多吉少了,显然老人依旧相信自己有朝一日可以等到自己的孙女回来,可是残酷的真相就是,她死了,陶致景看着眼前老人,不忍打击,只是淡淡道:“会回来的。”

“她回来我一定要好好说说,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呢。”老奶奶笑着把钥匙递给陶致景,“房间在二楼最里面,晚上饿了可以下来,我还没睡的话可以给你煮面吃。”

陶致景笑着应下,随后转身去了自己的客房。

房间布置简单,陶致景昏昏沉沉要睡,忽而走廊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老人苍老无奈地声音传来:“没有啊翼官,这里只有我的客人在休息,你们不要这样。”

“不要妨碍我们,宁可错抓不可放过。”

陶致景顿时睡意全无,眉头皱的很深,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只是一会脚步就逼近了自己的房间,他警惕的打开窗,形势不对想逃跑,但是转念一想,他心虚什么,要是真的被误会了就有口难言,更何况······陶致景探头往窗外看去,小客栈早就被包围了。

这边刚做完决策,自己的房门“砰”的一声被踹开,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一看到陶致景马上扣住他的肩膀手臂,陶致景认出来了这是天界的翼官,但是翼官为什么要搜查这里,他们到底在找什么人,陶致景被押着,表情很冷:“你们找错人了吧。”

带头的翼官瞪他一眼:“闭嘴,带走!”

手腕被绑了起来,他们推搡陶致景前进,陶致景皱眉:“我自己会走。”

没想到刚定下脚就被人抓走了,果然倒霉的人在哪里都很倒霉。

一番颠簸,陶致景被关押到了当地的监狱,这里阴暗潮湿,到处散发一股腐臭的味道。陶致景皱着眉在监狱里面寻找臭味的源头,在臭味最浓郁的角落发现了一只死耗子,蛆虫在耗子的身体上面蠕动,从眼眶嘴里钻进钻出。

陶致景顿时一阵反胃,离死耗子远了一点。

外面又传来声音:“又抓道一个可疑入城的人。”

“先关起来再说,这幅要死不死的样子,晦气。”

话音刚落,牢门就被打开,踉跄被推进来一个男孩,陶致景愣住,这个人他记得,就是前不久遇见的那个向自己要食物的小男孩,他怎么也被抓进来了?

小男孩原本微微蹙起的眉在看见陶致景之后展平,牢门再次被关上,小男孩缓步走到他身边抬头望着他,轻轻叫了一声:“哥哥。”

陶致景蹲下身查看他身上的伤,非但没有好转,反而要开始溃烂了,可小男孩面色如常,只是比上次见他的脸色要苍白一些。陶致景皱眉,这个小孩才十岁左右的样子,却被人这样虐待,可见对方心很歹毒。

见陶致景的眉头越皱越深,小男孩出声:“我没事。”

这也能叫没事?成年人都忍不了这样的伤,一个小孩子却不哭不闹仿佛早就已经习惯了。陶致景呼出一口气,询问道:“你怎么被抓进来了?”

小男孩沉默一下,似乎是在回想这两天发生的事情,组织了一下语言,他道:“那天你救了我一命,不让我跟着,但是你走的方向是南苑城,我就在原地逗留了一会,想要进城找你,刚进城,就被抓了。”

还真是一个固执的小孩,陶致景无奈的看他一眼扶额:“跟着我干什么,我看起来像什么好人吗?”

小男孩没说话,漂亮的蓝色眸子一眨一眨看着陶致景。

陶致景几乎也是刚进城没多久就被翼官抓了起来,结合小男孩的经历,得出现在南苑城的内部巡查十分严格,难怪陶致景进城的时候几乎都只有商人的车入城,可是城门口却没有看管的人,莫非是在守株待兔什么人。

逐步确定了猜想,那么他们现在要做到只有等待了,等抓到他们要抓的人,才会把陶致景他们放出去,既如此,现在养精蓄锐为妙。他像一个大哥哥一样牵起小男孩的手,陶致景明显感觉对方轻颤了一下,于是抓的更紧了些,小男孩垂眸,纤长的睫毛遮掩眼里的情绪,乖巧的让陶致景牵着。

陶致景拉着他到角落,让他坐下休息,小男孩缓缓弯腰坐下,牵扯到伤口闷哼一声,陶致景皱眉忍不住问:“你身上的伤,是谁干的?”

小男孩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目光落在地面上,显然是不想和陶致景交流这个。

陶致景心里叹气,心想不说就不说吧,他闭上眼开始闭目养神。

中间有被关进来一个中年男子和一个小姑娘,中年男子刚开始被丢进来还骂骂咧咧,后面翼官实在被吵得不行,直接把人拖出去揍,牢房外面顿时传来男人的惨叫,再关进来时,他鼻青脸肿不敢叫骂。

另外一个小姑娘则和中年男子完全相反,她安静的蹲在角落里,目光有些呆滞,陶致景瞥一眼,这姑娘不会吓傻了吧。

与他无关,陶致景继续闭目养神。

晚上寒气侵入牢房,他吸入鼻腔的空气都变得湿冷起来,整个房间一片死寂,陶致景睁开眼眸,夜光灯很暗,几乎要灭掉,他偏头看小男孩,蹙眉意识到不太对。

陶致景推了推侧躺在地上小男孩:“醒醒。”

小男孩浑身颤抖,听到他的声音嘴唇嗫嚅了一下,神志不清晰的样子。陶致景伸出手将手背贴到男孩的额头,滚烫灼热。这么重的伤势劳累奔波,如今又被关在环境这么恶劣的牢房,又是发烧又是伤口恶化,置之不理只能是死命一条。

陶致景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小男孩身上,自己起身站在牢房门口,透过一小块窗户小声招呼:“守卫大哥。”

看守的翼官很不耐烦的走过来:“干什么干什么的。”

陶致景无奈笑了笑,道:“大哥,实不相瞒,今天被关进来的那个小孩子是我弟弟,他现在受了很重的伤还发烧了,你们这里有没有疗伤药和退烧药啊。”

翼官摆手:“没有没有,你当我们这里搞慈善啊,去去去。”

就知道对方会拒绝,陶致景从身上掏出自己今天刚换的钱,统共十七个金币,全部拢在掌心递过去:“大哥,帮我想想办法,我弟弟还小。”

金币递到自己面前,翼官抬了抬眉毛,手摸下巴转变了态度:“这个······我尽力吧!”

翼官走后陶致景又回到小男孩身边守着,等了许久,就在他以为这个看守的翼官卷了钱不会给他拿药时,牢房的门被敲了两下。陶致景立马起身去门口,翼官偷偷摸摸把药酒和纱布塞了进来,又给他一颗黑色药丸:“只有这些了,凑合着用。”

陶致景从小窗接过东西,回到小男孩身边。药酒的味道有些刺鼻,他小心擦拭小男孩的伤口,男孩紧紧闭着眼睛打哆嗦,咬紧牙关没有出声,陶致景知道他在忍着疼,拂去男孩额头的冷汗给他包扎伤口,包扎完捏开他的嘴把黑色药丸塞进他的嘴里,确认男孩喉咙滑动把药咽了下去才放心。

一整夜没有合眼,陶致景时不时探一下小男孩的体温,天蒙蒙亮,再将手探过去,温度几乎恢复正常了,他垂眸松一口气,对上湛蓝的眼眸,小男孩那双澄澈的眸子专注看着陶致景。

“感觉怎么样?”陶致景问道。

“哥哥,你守了我一整夜。”小男孩道。

对方的目光赤忱,陶致景愣了愣,不在意地移开视线,道:“我比较闲。”

“你救了我两次。”小男孩执拗认真,“你要仆人吗?”

陶致景不禁想笑,这小孩脑子里在想什么呢?他拒绝道:“不需要。”

“不要赶我走。”小男孩抿唇,蓝色的目光闪烁,“我一定会对你有用的。”

难道要一直跟着他吗?小孩子很麻烦的。陶致景“啧”了一声。

两天后他们就被放出来了,天界要抓的反叛者已经被翼官追查到,但是让她给逃走了!反正是没有陶致景他们什么事情了。

“哥哥,你去哪里。”小男孩仰头看他。

陶致景盯着他满是伤痕的脸庞,唯有那双眼眸璀璨清澈。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浮沉随风起
连载中Zz只想摆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