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三十二章

“等等……都先别动也别说话。”肖恒地声音不大,在这幽静的洞穴却格外清晰,众人都停下脚步并噤声。

一安静下来,远处就传出若有若无的水流声,张木说得果然没错,里面还有处水源。

“大家都当心些脚下,还不知道水源什么位置,有多深,别一脚踩空掉了下去。”肖恒嘱咐道。

众人没出声,不过都默记在心里了。

随着往前深入,水流声越来越大,直到近在耳边时我们已经停下来步伐,张木的火把还闪着微光,怕看不清又加了些随身携带的火油以及破旧衣物点燃,地上升起一堆篝火,把周围照得亮堂堂的。

这比之门口那个可以光脚淌过得小河,可不知道大了多少倍,河水是黑色的有些看不清底有多深,一眼看不到头更不知有多宽,他们所站的平台肉眼可见的巴掌大小,之后几人勉强站下,倘若想要过河,势必得游过去。

“我儿时父亲带我来过两次,当时年纪小,记不太清了,如今再看这河似乎比原来还要大上许多。”张木感叹。

“去对面可有路过去,总不能游过去吧?这里又这么冷,到时候衣服打湿了,我们不得冻死在这。”许怀仁只关心如何过去。

“你看这里还有别的路吗?趁现在火还没未熄,我们赶紧淌过去。之所以看起来深不见底是因为光线的问题,其实这条暗河底下用石头填过,并不深。”肖恒说完,直接脱鞋挽起裤脚一条左腿踩进河里,许怀仁离得近赶紧拉住他右手胳膊,那水果然很浅,只淹过了他的小腿。

郑灵灵首先响应,招呼梁山山赶紧脱掉脚上的鞋,挽起裤腿,众人见也只能如此,纷纷行动,身上有东西的每人分摊一些也就顺过去了。

下水后才觉河水冰凉刺骨,幸运的是河流不湍急,他们不至于被冲入水中流去下游。

肖恒让程江海垫底,等他们过去后,他把火堆处理了再过来,等到了对岸肖恒又升了一堆火,这次是烤身上,大家都冻得瑟瑟发抖说不出话来。

程江海是一个人过来,对河水阻力相对减小,整个人在水里看起来随时都要倒过去,吓得肖恒赶紧招呼人去接应。

洞中暗无天日,许怀仁分发了口粮,等大家都吃完再恢复体温已不知道过了多久,肖恒让众人收拾行李整装待发,准备离开山洞。

之所以能走出去,只因山前山后都有人吃这里的水,所以整个山洞是贯穿整座山的。

虽是如此,整个山洞却依旧深不见底,好在他们一路够节约,离开洞口之前最后一个火把都还在燃烧。

一早出发进的山洞,如今从洞中出来外面天都黑了,足可看出这山有多大,洞有多深,夜晚的荒郊野岭自是比洞中还要冷,肖恒让众人都缩回去,自己则带着张木、程江海去找柴火,今夜只能在洞中将就一晚,明儿天亮了再赶路。

郑灵灵和梁山山二人始终拥在一起互相取暖,等肖恒他们寻回柴火,身上也跟着暖和起来,吃了些干粮,肖恒便安排人手守夜,其余人,也就郑灵灵她们两个姑娘可以全程睡到天亮,但在野外加上没有床没有被子,这觉也睡不踏实,时不时就惊醒。

郑灵灵朦胧中醒来,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肖恒正往火堆里添柴,按时辰算,这会儿不应该是许怀仁守夜吗?她抬眼看去,许怀仁此刻正侧着身子头枕在行李上呼呼大睡,反正也睡不着了,郑灵灵起来无声跟肖恒打了招呼,就去找了个偏远的地方出恭。

回来后用水壶漱口洗脸,整理头发衣服,也算收拾了一番,许怀仁是最后一个醒来的,他看到郑灵灵穿戴整齐还以为她一夜没睡。

了解清楚后的许怀仁感慨:“真是委屈你们两位姑娘了,这荒郊野岭确实是睡不好,我昨晚都没睡踏实。”

肖恒听罢,深深看了一眼许怀仁,大概是在想这人脸皮如此之厚真是亘古不变啊,明明昨夜睡得最好的人就是他…

郑灵灵语塞,不知道该接什么话,梁山山不知肖恒与郑灵灵所想,接过话:“这算不得委屈,许公子与诸位才是真的辛苦了。”

两人客套了一会儿,肖恒就让手下分发了干粮,凑合解决了早饭。

“大家再忍耐一顿,等晚些若遇到人家便去讨一口热乎吃食,到时候我结些银钱便是。”肖恒的安慰让许怀仁本欲丢弃的干粮硬啃完了,不多吃两口他怕自己还没吃上暖和的,就给饿死了。

众人继续上路,这一路浩浩荡荡,张木跟张力二人在前面带路,挑些比较好下脚的地方走,因为这里长期人迹罕至,草木比人还高,沿途很慢。郑灵灵心中感慨鲁迅说得果然没错:其实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一路跋山涉水,在太阳落下之前,总算看到了人家,稀稀疏疏的还不止一户,看来是到了一个小村庄,屋内飘出阵阵香味,使得许怀仁一干人等狂咽口水。

肖恒驻足,敲起一扇竹制大门,大门两边是用篱笆树得院墙。

屋内人应着来了,脚步声也越来越近,穿过不大的院子来开门。

“大伯,我们路遇此处,想歇脚吃口饭喝口水,不知可否行个方便?”肖恒等来人开了门后恭敬道。

大伯看起来四五十岁,穿着粗布麻衣,脸上皱纹横生,头顶还有些许白头发,虎口都是老茧,一看就是以务农为主的田夫。

“你们这是从何处来的?都进来吧,我让老婆子准备点吃的喝的给你们,就是莫要嫌弃啊。”大伯敞开大门就去帮着张罗吃食。

大伯往屋里走,对着屋内的大婶说了一大堆,愣是听不懂一句,这应是属于方言的一种,还好大伯会说官话,不然他们定会出现语言沟通的障碍。

除了肖恒外,其余人都在院子里随便找地方坐下,并未进屋,大伯还一直招呼他们进去坐,都被肖恒拒绝了,人多东西也带得不少,本就叨扰,进出也是麻烦事。

许怀仁跟着肖恒一同去帮忙,郑灵灵跟其他人一样留在外面等待。

家中没有什么现成的吃食,就算有也不多且还是凉食,大婶跟大伯一样十分热情好客,正忙着给他们烧火现做。

肖恒挤在大伯旁边坐下,接过大伯烧火的活儿,顺便问起村里的情况:“大伯这村叫什么名字?离镇上还远吗?”

大伯也不藏着掖着朝他介绍:“我们这里叫靠山村,翻过后面这两座山才能到乌镇上去,平日里村里人也就守着这一亩三分地没怎么出过远门。”

许怀仁在给大婶打下手,看大伯是实在人,问出心中疑惑:“大伯,婶子说话我都有些听不太懂,你的官话可以说这么好,在村里肯定是个顶厉害的人。”

“小时候有幸识得几个字,就评了个里正,能在村里说上几句话,算不得什么厉害人,再加上犬子是这十里八乡的举人,我这当爹的也不能拖后腿不是。”大伯话里话外都很谦虚。

“大伯还真是深藏不漏,教育有方,不知令公子如今在何处?”许怀仁赞叹,要知道在这穷乡僻壤能考上举人还是相当厉害的。

“犬子也是去年刚考上的,不怕各位笑话,为了供他读书,他大哥二哥现如今都三十了好几的人了,也没找媳妇,就在县里干苦力,家里能有这一个读书苗子说什么也得让他继续考,我们全家也就指着他光宗耀祖了。”

肖恒听罢,既是举人,他往后定要参加会试,以后回京说不定能碰上,“大伯,你儿子叫什么名字?”

“我也没多大文化,取得不太中听,后来犬子自己改了名,叫朱良旭,善良的良,旭日东升的旭。”

肖恒默默记下名字,顺便问了大伯姓名,闲话家常跟大伯聊着天。

原来大伯叫朱大全,家里排老幺,有三个姐姐都嫁去了外村,因为父母生了三个女儿,被乡里乡亲耻笑了半辈子,他是老来子,长大唯独想要光耀门楣,重振朱家,幸得小儿子肚子里有墨水,有些出息,也给家人长脸增光。

吃饱喝足后,在朱大伯的挽留下,一行人在朱大伯家打地铺凑合了一晚上,第二日一早朱大伯和大婶两人早早起床做了饭,虽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菜,却也能不至于让他们饿着肚子上路,能将就一顿。

肖恒留下一锭银子,算是对朱大伯的报酬与感谢,朱大伯自是不会收,在朱大伯千推万阻下许怀仁趁着朱大伯不注意,悄悄放了两锭银子在朱大伯卧房枕头底下。

等肖恒离开靠山村许久,大婶整理床铺才意外发现银子,朱大伯想追上去还却也有心无力,他们已走多时。

刚爬到半山腰,许怀仁就喊走不动不想走了,不清楚的会以为是那家身娇体弱的富家子弟在抱怨。

肖恒眼神都懒得给许怀仁,继续在前面走,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郑灵灵只能鼓励许怀仁再坚持坚持,到了山顶就能走一段下坡路了。

许怀仁其实就是懒,被肖恒无视后,也不矫情地哼哼了,却还是走在队伍最后面,其实是为了陪郑灵灵两个女生。

太阳光稀稀疏疏的从树叶里照射下来,像是在追随他们步伐一般,很快升到了半空中,这时候也已经到了山顶上,肖恒让大家就地坐下歇息,补充体力。

其实从早上起床开始,两个姑娘小腿就有些酸疼,只因昨天路走了太多,如今这一坐还险些没站起来,梁山山比郑灵灵还要严重,都抽筋了,郑灵灵赶紧给她揉腿缓解抽筋。

休息了足足两刻钟时间,他们才继续上路,这次有一段下坡路,走起来相对轻松些,感觉只用了上山三分之一的时间,下山时太阳正在头顶,肖恒预估晚上他们定能到镇上,歇息后吃了几口干粮,便忍着乏累继续前行。

忽然路中间窜出一个毛茸茸像老鼠一样的东西,它手里抱着个松果,毫不胆怯的看了几人一眼又跑到了远处的大石块上杵着,毫不怯人。

“啊,老鼠。”梁山山没反应过来,吓了一跳。

郑灵灵轻笑:“这可不是老鼠,不过也属于鼠类,叫松鼠,是山林里最常见的小动物,住在小石洞里,喜欢吃松树果子里的松子,很可爱的,还有人把它养成宠物呢。”

梁山山仔细瞧了瞧确实不是老鼠,她快速平复好心情,“灵灵,你懂得还挺多,连这不是老鼠你都知道。”

“以前听别人讲过,就顺便记下了。”其实是郑灵灵上辈子在山林里转悠,见到并且偷偷跟踪过。

许怀仁探究地看着郑灵灵,“没想到灵灵还能通过别人的叙述识物。”肖恒也回身投来好奇的目光。

郑灵灵自知很难自圆其说,干脆自己夸赞自己,“大抵是我天赋异禀,能力出众,诸位不必惊讶。”

[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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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尘
连载中常相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