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进来的人看起来有三十,模样生得一般,身高有一米八左右,他骨架特别大,看得出来不是文弱书生,有点功夫。再加个徐奉起身打招呼亲昵的模样,胡嫣然猜想这应该就是他师兄吧。
徐奉:“给大家介绍下,这是我师兄徐穆,年十四。”
胡嫣然听到年十四三个字,一口茶水忍不住喷了出来,还好桌上没放菜……
徐穆有些不好意思,搓了搓手道:“那个,我长得比较糙,所以看起来不止十四。”
胡嫣然汗颜,徐奉不说年龄,他只当这人今年有三十了。
徐穆坐下后跟徐奉唠起家常,胡嫣然也偶尔搭几句话,很快小二端着菜过来,身后还跟着进来一人。
此人着蓝色衣袍,模样俊秀,约摸有十岁,小小年纪让人觉得风度翩翩气质非凡。
“徐兄,表弟,司马炎有礼。”司马炎一进来就问好,彬彬有礼的样子比萧恒之还有书卷气息。
徐奉起身给他介绍胡嫣然、梁长生还有徐穆,众人都相互见礼后才坐下。
胡嫣然觉得,徐穆虽然长得显老,但人家至少放得开没那么多规矩,而这司马炎一出现,整个包厢都变了个味道,大家都开始客气来客气去的。瞧不出一点随和的气息。
很快菜就上完,众人开始吃饭,梁长生坐在胡嫣然旁边,胡嫣然瞧着他没怎么动筷子,便给他往碗里夹肉。
胡嫣然有些恨铁不成钢:“长生,你看看你比我一个女孩子还瘦,怎么说也是学霸,咱多吃点,才有力气看书是不是?”
梁长生微微一笑,也不知道对胡嫣然的话是赞同还是不赞同,反正胡嫣然夹的肉是吃的一干二净。
司马炎:“听闻梁兄在正修学问极好,不知可否请教一二?”
胡嫣然一听有人夸梁长生,连忙道:“那是自然,我家长生可厉害了,先生每天都夸他呢。”
萧恒之:“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表哥还是不要有请教的心思,我们这位神童大人,性子孤僻得很,能约出来吃顿饭都是沾了嫣然姑娘的光。”
胡嫣然狐疑的看着梁长生,这事还跟她有关系?那她跟长生还真是默契十足,都想跟对方一起吃顿饭。
梁长生听着萧恒之的话不置一语,算是默认了。
司马炎跟萧恒之一样好学,对这种学问好的心有崇拜,也分外好奇,于是就当着正主的面打听梁长生的事。
徐奉则拉着徐穆跟胡嫣然打成一片,两方各聊各的,梁长生做听众。
一顿饭结束,萧恒之跟司马炎两人走的一道回家,其余四人坐上一辆车,眼看着天要黑了,胡嫣然催促徐奉快些。
徐奉和梁长生怕胡嫣然挨骂都要进府拜访,被胡嫣然婉拒了,胡嫣然思前想后,她若是带两个小男娃回去母亲也会批评她,反正都是都要被骂,受一次就够了。关键今儿她开心啊,学院放假又吃了顿美味,别提心情多好了。
郑雨裳早早等在了她房中,看到胡嫣然全须全尾进屋也是一句话没说然后起身就走了。
留胡嫣然在原地一片茫然。
关秀珍并未跟上郑雨裳,而是将手里的汤婆子递给胡嫣然语重心长道:“夫人担心姑娘,一下午都心神不灵连晚饭也没吃,姑娘万不可有下一次,夫人身子本就弱,这干巴巴等着不好受呢。”
胡嫣然心大,加上自己回来郑雨裳也没骂她半个字,心情更美丽了,岂料第二天一早就听春华说郑雨裳半夜发高烧不退,整个人昏睡到现在都没醒……
郑雨裳高烧多半是因为昨夜等她太久受了凉,胡嫣然十分自责,起身收拾好头发衣服就往郑雨裳房间跑。到了房间后,看到睡梦中都在流冷汗的郑雨裳心里不是滋味,便拧干水不停换帕子给郑雨裳物理降温。
快中午时,郑雨裳体温才恢复正常,清醒些。
胡嫣然总算放下一颗心,春华端来午膳,她也吃上了今儿的第一口饭。
接连几天胡嫣然都守着郑雨裳,生怕她再烧起来,等郑雨裳完全康复已到腊月二十五。
一早郑雨裳就说要出门买年货,这是胡嫣然少有能出府的日子她自然不会错过,缠着郑雨裳也要跟着去,理由是不放心大病初愈的郑雨裳。
郑雨裳哪能不知道胡嫣然的小心思,嘱咐她不能私自乱跑也就让她跟着了,关秀珍准备了汤婆子,在马车里也放了好些个,又用毛绒披风把两个主子裹得严严实实,生怕冻着。
胡嫣然:“关姨,有春华姐姐跟着你就放心吧,快回屋,外面冷别冻着了,嫣然会心疼的。”
关秀珍听着胡嫣然的暖言暖语,心也跟着暖了,目送着马车离开才转身回了府。
郑雨裳给胡嫣然拢了拢披风,这丫头办事大大咧咧没个正形,只有在她面前待着,她才能放下心来。一会儿上了街她可得把胡嫣然抓紧了。
胡嫣然:“娘,我们今儿都要买些什么啊。”府里的年货库房里备了不少,这次出来估计是要添置些小玩意,只是不知道还缺那些。
郑雨裳思索后才道:“你替自己挑个过年物件就行,其他的娘会安排。”
胡嫣然一听高兴得直乐,过年礼物可得好好选啊,把哥哥那份也给选了。
马车行到城西,这里好几条街都是商铺,绵延至西城门。一下马车胡嫣然看着两边的琳琅满目就蠢蠢欲动,郑雨裳当然知道拦不住胡嫣然,就让随行的小厮还有春华都跟着胡嫣然,交代好时辰跟碰头地点后。她则去置办其他东西。
胡嫣然这边挑挑那边看看,最后进了家百货店,给郑雨裳挑了盒时兴的胭脂,给自己选了个些好看的针线以及刺绣工具,她决定这段时间跟关姨学绣花,一会儿再去布庄买些布料,就是哥哥的礼物让她有些踌躇不知该如何选。
离开百货店,三人去了布庄,胡嫣然选择困难症,干脆挑了几种颜色一样割了几米,付完钱刚出来便看到了徐穆,徐穆旁边的小孩正是徐奉。
胡嫣然跑过去打招呼,徐奉则看见了她,两个人几日不见,看到对方都很开心,还准备找个茶楼坐下来吃些点心。
春华一听连忙劝道:“姑娘,夫人定的时间就要到了,这茶楼还是改日再去吧。”胡嫣然只得作罢。
胡嫣然:“徐大哥,你们男子都喜欢些什么东西?”既然喝不了茶那就办正事吧,给哥哥选个礼物要紧。
徐奉有些不好意思羞红脸:“我们这关系不用如此客气,心意我收到了。”胡嫣然一听就知道徐奉这是误会了。
胡嫣然赶紧解释这个误会:“那个……我是想给哥哥挑个礼物,想让你出出主意。”
徐奉有些失望但转瞬即逝:“哦,这么回事,你问我算是问对人了,你哥哥出身武学之家,定是喜欢耍刀拿枪,你不如送他一把刀,当然不是大刀啊,大刀不能随身带着,送一把匕首大小的就刚刚合适。”
胡嫣然惆怅:“上哪儿买匕首啊?”这不问题又来了。
徐奉粲然一笑:“这还不简单,很近,我带你过去选。”
胡嫣然跟着徐奉往闹市里走,在一个小店门口停下。
徐奉兴高采烈:“就是这了店不大,老板是北蛮人,他们那儿兵器造得精致,保证你看了满意。”
胡嫣然跟徐奉进去,老板就迎了过来,他头发有许多小辫子,一身北蛮人打扮也跟他们大不像同。
“二位客官想买点什么?”老板蹩脚的大寅官话倒是能勉强听懂。
徐奉:“老板,我们自己看看,你忙你的。”
“好呢。”老板识趣地回到自家柜台。
徐奉带着胡嫣然直接来到卖匕首呢地方,入眼五颜六色,匕首小巧玲珑,有的匕首套上还镶着好看的彩色石子有的挂着各式各样的须子。胡嫣然感叹这哪是卖匕首,根本就是卖装饰品,实在是太花里胡哨。
徐奉随意拿起一把匕首抽出刀刃瞧了瞧,赞叹道:“瞧瞧,这还是开过刃的,够锋利。”
胡嫣然原以为是绣花枕头,听徐奉一夸才明白不是徒有其表。
放眼望去,这里摆的除了匕首还有剪刀、菜刀、弹弓、弓箭等等。胡嫣然挑了个手掌长的匕首,匕首套上一排极小的彩色石头,最关键还能收起来当手坏用,单拎出来就很特殊,也只有这么一把。
徐奉拿过来瞧了瞧刃开的不错,也没什么缺口。胡嫣然看徐奉没说什么就掏钱结了账。
没想到这匕首还挺贵,要收她二两银子,徐奉跟老板老相识了,毫不客气砍了一两下来。
出了小店门,胡嫣然忍不住夸赞徐奉:“没看出来徐大哥还挺厉害。”
徐奉被夸后下巴抬到天上:“我可比梁长生厉害多了,你看不出来正常。”
几人有说有笑一路走着,郑雨裳也买好了东西正站在路边左顾右盼,看到胡嫣然就迎上去。
胡嫣然小跑过去:“母亲,我买好了。”
徐奉上前俯身作揖:“小生徐奉见过夫人。”
郑雨裳一瞧,原来是那日载她们一程的徐小公子:“徐小公子客气,嫣儿在学院多亏你照顾她,多谢。”
徐奉:“夫人才是跟徐奉客气,小嫣然是我朋友,朋友之间就是要相互帮助才是。”
两人又客套了几句,胡嫣然才跟徐奉道别离开了闹市。
而刚刚那一幕,远处的梁长生正好看在眼里,本想上前去跟胡嫣然打招呼,最终还是犹豫不前。目送胡嫣然上了马车他也离开了这片闹市回到那个冰冷的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