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的骚乱很快被沈亿遥派人平息,那些出言不逊的人被请了出去,现场重新恢复了表面上的得体热闹,可苏亦辰的心,却再也回不到之前的平静。他被沈亿遥牵着手带到宴会厅僻静的露台,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夜里微凉的气息,却吹不散身边人身上传来的温热。
沈亿遥没有再逼他回应刚才的告白,只是安静地站在他身侧,替他挡着迎面而来的风,动作自然又细致,仿佛刚才那场动情的袒露从未发生过,却又比以往任何一刻都要认真温柔。他没有追问,没有逼迫,只是用最沉默的方式,继续守着苏亦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给眼前的人半分压力。
苏亦辰靠在栏杆上,垂着眼睫,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刚才沈亿遥压低声音说的每一句话,还有自己在人群中不顾一切踹翻那人的画面。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承认,自己心底对沈亿遥的冰冷,早已不是坚不可摧。从雨夜那次小心翼翼的触碰,到宴会上明目张胆的庇护,再到刚才毫无保留的低声告白,那些偏执又滚烫的温柔,日复一日地包围着他,一点点渗透进他冰封的心底。
他曾经固执地认为,沈亿遥所做的一切都是占有、是禁锢、是强者对猎物的掌控,他拼命竖起尖刺,用冷漠和强硬伪装自己,不肯接受分毫暖意,不肯承认半点心软。可当旁人辱骂沈亿遥时,他会控制不住地愤怒;当沈亿遥对他展露温柔时,他会控制不住地动摇;当那句真切的告白落在耳边时,他更是控制不住地心慌意乱。
那些他拼命压抑的情绪,那些他刻意无视的细节,那些他不肯承认的动容,在这一刻全部翻涌上来。他想起无数个被温柔照料的瞬间,想起沈亿遥对外嚣张跋扈、唯独对他软下眉眼的模样,想起那人把所有耐心、所有例外、所有偏袒都一股脑地塞给了他。
苏亦辰的指尖轻轻蜷缩起来,脸颊在夜色里微微发烫,心口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堵住,又酸又胀,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陌生的暖意。他依旧没有说话,依旧维持着看似冷淡的模样,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包裹在心底最深处的那层冰冷坚硬的外壳,已经悄然裂开了一道细缝。
那道裂缝不大,却足够让沈亿遥长久以来倾注的温柔,一点点照进他荒芜已久的世界。他不再是一味地抗拒和憎恨,也不再是单纯地不甘屈从,心底那些复杂的情绪里,渐渐多了一丝松动,一丝软化,一丝连他都不敢深究的依赖。
沈亿遥侧过头,静静看着他线条清冷的侧脸,没有打扰,只是眼底的温柔愈发深沉。他不急着让苏亦辰完全接受,也不急着让冰面彻底融化,他愿意等,等少年自己愿意卸下防备,等那份长久的温柔,真正暖透那颗被冰封的心。
晚风轻轻拂过两人的衣角,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苏亦辰微微抬眼,望向远处城市的灯火,心底一片纷乱,却不再只有冰冷和恨意。他知道,自己筑起的高墙,正在一点点崩塌,那些长久以来的冷漠,终于在日复一日的偏执温柔里,开始缓缓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