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景渊稳稳托住云迟肩膀，皱眉问她：
“受伤了？还有哪里不舒服？”
云迟这下连装死都装不了，只能拍拍司景渊手背，示意自己没事。
抬眼就看见宋易书狐狸般狡黠的眸，似乎能洞穿人心。
云迟浑身一震，她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就是宋易书先提议让她留在白塔的，合着她这是被人摆了一道。
但不论如何，剧情主线还要继续，云迟只能接受现实，收下档期满满当当的训练计划。
临走前，司景渊叫住她，两人交换光脑账号编码，成功加上好友。
自此云迟的游戏系统面板内，多出一个属于“司景渊”的对话框，把宋易书的对话框踩在脚下。
“也不知道那点能量波动有什么好研究的，值得这么兴师动众……”
云迟小声嘟囔着，顺便根据宋易书传来的地图熟悉白塔格局。
游戏系统同步解锁新地图，迷雾笼罩着“白塔”和“苍穹集团”两个标志性地标缓缓展开。
不远处，银白色和古朴装饰交织的走廊上，金发青年站在一旁和身旁漂浮的小水母互动，晶莹剔透的泡泡被触须戳破，炸开小小水花。
云迟下意识被吸引，冲那人招手：“赫宣，你还没走啊。”
见对方眸光黯淡，云迟立刻改口，“抱歉，我是说，谢谢你来白塔找我。”
“无碍，你没事就好。”赫宣嘴角噙着浅笑，“毕竟你出事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就是我，我欠你一句抱歉。”
云迟摆手，“多大点事，又不是你的错。对了，你的精神拟态是水母吗？颜色好漂亮啊，我记得它好像叫……归云？”
“嗯，”赫宣摊开掌心，一只小巧的透明水母缓缓浮现，伞盖中央承托着灯塔状大脑，“它是一只灯塔水母，被冠以永生之名，永远地被留在时间长河里。”
云迟好奇戳了戳，小水母抬起触须抱住她的手指，活像在撒娇。
“永生啊，多残忍的惩罚。”她下意识说着，心口莫名酸涩。
赫宣垂眸看她的侧脸轮廓，白塔走廊外的阳光都温柔垂怜，“不会，因为只要存在的时间够长，我就一定能够和你重逢。”
怎么突然开始彪台词搞文艺了？云迟后退两步，手指缩回掌心。
“呃……这中间说不定有什么误会，我不是你要等的人。”
小水母没入赫宣体内，他语气温柔：“没事的，我记得就好……云迟。”
“嗯？”
云迟猛地抬头，对上那双温柔至极的眸子。
她听见那人说：“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好好活下去，等我接你回星尘喝咖啡。”
“我在白塔能出什么事……”
粉蓝色交织的透明鼓膜蒙蔽双眼，眨眼间，赫宣的身影消失不见，只留云迟独自站在原地发呆。
“这就是精神拟态的能力吗？瞬移？还是伪装？”
她喃喃自语，手环状光脑“滴滴”提醒，催促新人向导前往指定地点。云迟不得不收回思绪，快步离开。
章鱼触须伸出黑暗，宋易书踱步来到云迟停留的地方，捡起她掉落的纤细发丝，视若珍宝地放进密封袋，哼着调子返回实验室。
白塔每年都有新人培训指标需要完成，好为联邦提供更多优秀人才，而云迟恰好赶上这一培训批次，被宋易书亲自塞了进去。
等她蹑手蹑脚走到指定教室门口，里面已经开始上课了。
知书达理的温柔向导教师站在讲台上，身后竖着张巨大光屏，讲台下稀稀落落坐着几位堪称“弱柳扶风”的学员。
“我们知道，向导的使命就是为哨兵净化精神污染，我们称之为……”
女教师甩手，凭空变出一支虚幻的笔，在光屏向上写下——“精神疏导”四个大字。
这不是人尽皆知的基础知识吗？云迟蹲在门外偷听，不禁疑惑。
果然，那几名学员也听得昏昏欲睡，丝毫提不起兴趣。
就在云迟犹豫是走是留之时，女教师话锋一转，手中的光笔指向门外，玻璃后方那道鬼鬼祟祟的模糊身影：
“云向导，你迟到了。”
云迟尴尬起身，半张脸挤进门缝，讨好笑道：“老师好，这些知识点我都会了，能请假回去吗？”
怎么说也是工作了四五年的资深社畜，突然让她重返校园，还真有些不适应。
话音刚落，台下“柔弱”的向导们暗自憋笑，教师一脸恨铁不成钢：“这些都是经宋教授的授意，特地讲给你的。”
云迟心情不美好极了，这不等于变着法子宣传自己是文盲吗？
下一句更是晴天霹雳——“下课后让你的监护人来一趟办公室。”
老天……她都一把岁数了，还有这种东西？
事实证明，云迟在白塔是有监护人的。
一个半小时后，宋易书匆匆赶到教师办公室，他身穿黑白相间的毛衫外套，汗珠自额前落下，身边还萦绕着精神力波动。
“久等了，刚开完一项会议。”
云迟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着宋易书目瞪口呆。而对方也用余光看到了她，一向没个正形的女人，正小学生般乖巧等候发落。
“没事，你利用精神拟态大老远赶来也不容易，”女教师语重心长，“可宋教授，不是我有个人歧视，实在是你带来的这名学员……”
云迟大脑放空，边在脑海中来回点击游戏系统页面，边把两人的一唱一和抛之脑后。
开头宋易书在道歉，中间两人互相谦虚，最后决定让宋易书对她进行亲自教导。
哎，她就知道会这样。
宋易书和教师握手道别，带着云迟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
“我什么时候有监护人的？”云迟问。
宋易书笑出声，“本来没有这种叫法，兴许是那位一时口误。按理说，我应该算是你在白塔参加学习的担保人，司总才是你的监护人。”
云迟默默翻白眼，“宋教授，你到底想干什么？这么处心积虑地把我留在白塔，还捏造出‘监护人’的名头，只是为了让我当你的小白鼠吧？”
“很聪明，”宋易书勾起嘴角，刘海下的眸子愈发阴沉，“既然你已经知道了，又为什么要留下呢？”
身后的走廊无限拉长，阴影面扩展延伸，彩色花纹勾勒的宽大触手张开收拢，将二人包裹其中。
云迟清晰地感受到空间变化，来财察觉到异样自动出现，在她身边警戒环绕。金色光芒照亮黑黢黢的空间，她面前的宋易书笑得愈发灿烂。
“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云迟警惕后退，“宋易书，你别乱来啊。不就是开个玩笑吗，你是不是玩不起？”
“云向导，”宋易书大步走到她面前，章鱼头颅在身后缓缓浮现，上面萦绕着淡淡黑气，“你可不可以，为我做一次精神疏导？”
云迟撇嘴看他，“凭什么？我不愿意你还要来强的？”
“答应我，好吗？”
宋易书重复道，那声音在脑海中挥之不去，竟诡异得像恋人低语。
“答应我，答应我，答应我……”
云迟抬手推开凑上来的脸，宋易书表情愕然。
“我拒绝，”她说，“不是要亲自教导我吗？展开说说，这是什么地方，说不定我还会考虑考虑。”
宋易书叹气，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三次叹气了。
这辈子最挫败的事就是遇到云迟，可偏偏只有她能做到那件事。
“你没好好听课，”他说，“这是精神图景，所有哨兵和向导精神拟态的栖息之地，人体无法承载那么庞大的精神力，过量致死。”
云迟哑然，女教师似乎讲过这个知识点。
“但我的精神图景和其他哨兵不同，”宋易书单手撑在章鱼头顶，“它可以随时移动，但这也导致了我的缺陷。”
云迟看着他本来干干净净温柔的双眼，突然想起昨天在实验室的对话，猜测脱口而出：
“所以你的体质才那么差。不对，只是体质差，不可能成为强大的哨兵。”
宋易书：“是啊，所以我的精神力，也远超其他哨兵，甚至可以和S级向导媲美。但你不同，云迟，你的精神值和体能上限都高得惊人，就连我都看不透。”
“你刚才对我用技能了？”
云迟愕然，难怪来财会这么警惕，说不定对方真的想控制自己为他做精神疏导。
“但我失败了。”宋易书摊开双手，“怎么样？这一课，是不是足够生动有趣？”
云迟嘴角抽搐。她不懂这人到底要干嘛，又是精神疏导，又是开学第一课的。
章鱼触手缓缓爬上脚背，宋易书语气平静：“别怕，我不会伤害你。毕竟你还只是个没有系统学习过的新人，连精神疏导的基础方法都……”
男人声音戛然而止，精神图景内红光乍起，他自身的精神力被云迟拨动，藏进精神拟态深处的缕缕黑线拔地而起。
只见他眼前，平日里散漫瑟缩的女人身后出现东方巨龙的虚影，漫不经心抬手，语气淡淡：
“所谓的精神疏导，是这么做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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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精神图景教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