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进有退,这话说得明面上好似只是奉赋闲做了一笔糊涂事,奉璟明低笑两声,声音凉飕飕的:“是吗,若是想顺其自然,怎得还要在小臂上纹凤凰图文。”
明依闻言,下意识捂住小臂,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事情奉璟明早已查清,多问一嘴,只是因这人与柳承依实在神似,且背景确实也算干净。
只是被奉赋闲利用,被荣华富贵迷了眼。
若她肯实话实说,奉璟明有意绕她一命,可惜这人实在太蠢,除了这张脸,与柳承依再无半点神似。
此时瞧见这人用这张脸,做出一副柔弱不能自理之态,奉璟明更是觉得厌恶至极,他从袖中摸出火折子,丢到明依跟前:“用它把那图腾烧了,这凤凰,是朕亲自为皇后设图所画,其他人,不配有。”
事到如今,明依不敢求饶,也不敢再多言一句。
嘴里应着,颤颤巍巍地拿起火折子,将小臂灼烧。
炽热的火舌把那娇嫩的肌肤烧的焦红,明依痛的满地打滚,想用手去碰那片肌肤,又不敢,只得颤颤巍巍地仰头看向奉璟明。
眸中满是哀求。
奉璟明冷眼瞧着,却从那双眉眼中瞧见了另一人。
那人当时刚生完诏儿,脸色惨白如纸,躺在他怀中,看他的眼神不舍又温柔。
终究是于心不忍。
奉璟明收回目光,拂一拂袖,丢下一把匕首朝外走去:“把你这张脸也划了,朕会找人为你诊治,赏你百两金银,送你去个偏远地,派几个人监视,你此生不可再回城。”
……
把祝长生她们都打发走,奉诏自己回到房间,从衣橱里面找出一身夜行衣换好,找找铜镜,满意地点点头:“既然宫宴你不用,那那蛊虫,你也不必留了,好皇叔~你今夜可一定要睡得沉一点。”
一路飞檐走壁到怀亲王府,奉诏站在堂屋屋顶,瞧着下面那一堆守卫摸摸下巴,正寻思着从哪个地方开始下手。
结果眸间银光一闪,在她正对面的守卫立刻倒地,随即是其他方位的,接二连三地像喝假酒了一样,齐齐栽倒。
这场面,委实诡异。奉诏皱皱眉,扭头去瞧也没瞧见什么人。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那人既然没对付她,那就默认是来帮忙的,故而她理理衣袖,一跃而下稳稳落地。
堂屋内一片漆黑,奉诏拿出火折,行至最里靠墙的展物架前,抬手左摸右摸,最终在转动一琉璃宝瓶时打开了暗门。
这还是秋收伪装成青簪时察觉到的,听闻奉赋闲有什么东西都会往这暗阁里藏,故而那蛊虫所在地,十有**也是这里。
顺着暗门一路向下走过楼梯,奉诏摸到旁边烛台,点亮一个四周也开始陆陆续续全都亮起。
她回顾四周,目光最终定格在脚下的地,地是一格一格的,颜色不同。
若是以前,奉诏大概还会用石子探路,但自从和禁步阁搭上关系,这种阵法,她一看便知。
百星阵,按天象设下关卡,看这阵法,应当走北斗是生路。
她心里想着,跃步向前果真无事发生,一路稳稳落在宝物堆前。
四周最多的是闪闪发光的金银。其次是各类摆放整齐的古董字画。
箱子里放的是珠宝,奉诏一一查看,目测这地所藏财务都快赶上国库十之一二了。
自家这位皇叔,还真是位闷声干大事的主。
她心里念叨着,抬手把多数宝物收入囊中。
这百宝囊亦是从禁步阁那里拿的,说是能容纳万物。
原本小巧一个,奉诏还不相信,结果放下一整个宝瓶都没撑破时,奉诏信了。
她低笑一声,心里暗想那希桐还真是个宝,祝锦也勉强算是个贵人了。
毕竟希桐原本只是天道赐她一场通百晓的造化,后是为了补偿误打误撞过来的祝锦,才给开了个‘商城’这种东西。
原本还有点担心祝锦造反,但相处下来,奉诏确信这人没那个脑子,便放心下来留着她了。
毕竟她也不清楚把这人杀了,希桐还会不会有这些东西。
不过这里物件还真是多的不行,她收拾半天也才装了不到十只一二。
手酸得不行,她抬手拭去汗水,却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插缝进来把一锭金子放进了她的百宝囊。
奉诏愣怔一瞬,扭头去看,就对了一张带着傩面的脸。
这世上只有一个组织带傩面,便是江湖杀手榜第一的昙鸾殿。
因名声太大,街坊话本也常以他们为题写小说,可按理说他们拿钱办事只接杀人,怎得会出现在宝库这种地方。
难不成……是来杀她的?
那也不对,方才外面那堆人,十有**就是这人放倒的,若是想杀她,当时动手就好了。
奉诏心里越想越想不通,而且这人身形熟悉的很,可……
那人身体不好,这人又只露出一双眼睛,奉诏一时还真不敢认。
栾良潇看她呆愣愣的瞧着自己,没忍住低笑一声:“姑娘可是被吓到了?”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被吓到了。”奉诏回过神来,抬腿一脚将这人踹开距离,拿出匕首在手里打个转,做出防御姿态:“我竟不知,昙鸾殿除了杀人,居然还做偷盗的生意。”
身份被江湖之外的人拆穿,栾良潇一点都不意外,他低笑两声:“我也不知,公主府居然穷到需要公主出来打家劫舍了?”
语毕,他低眸看向奉诏手中的百宝囊,低笑两声:“那倒是个好东西。”
这人身上无半分恶意,可这态度实在惹人厌烦,她皱皱眉,懒得再废话,把百宝囊收好,直接向前一步拿匕首对他刺去。
栾良潇低笑两声,侧身躲过,反手去握奉诏手腕,欲将匕首抢下。
奉诏发现意图,将匕首松开,在匕首下滑之际,换手接住,对着来人脖颈抹去。
来人赶忙往后躲过,松开握住奉诏的手稳住身形:“好了好了,不闹了。你想把这里东西都装走?我帮你。”
“……你帮我?”奉诏将栾良潇自上而下打量一番,挑眉:“你很闲吗?”
栾良潇低笑两声,走到一箱金锭跟前,躬身单手把箱子举起,扭头看向奉诏:“这点空闲还是有的,接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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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于心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