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自家姑娘,奉璟明清楚得很,决定做什么事了十头牛也拉不回来,索性就直接放手不管。
一边受着奉书宏说他不把奉诏安危当回事的责备,一边拉着他和众人先行回到上座,一副泰然自若模样。
奉书宏人是被拉上来了,但坐是坐不下去的,他望向如此场面。
远处是与黑熊缠斗的御林军,那些人明显不敌,巨熊一掌下去就能拍飞好几个。
近处是骑在马上的奉诏,和她的贴身宫女以及一个不知道她从哪里带来的傻大个,怎么看都不靠谱。
“你们父女俩到底打什么主意?!能不能跟我交个底。”奉书宏自觉自己刚刚能让奉璟明把自己拉上来也是脑子被马蹄踹了。
比起奉书宏的急躁,奉璟明就显得放心多了,安坐主位还有心情喝口茶,不急不徐的开口:“没什么主意,只是看昭昭这般行事,像是有了对策,不妨信她一信。”
“信她个屁!”
一个刚及笄的小丫头能做什么,没得是奉璟明这家伙看上了哪家姑娘,想让奉诏送死,好借此废当初的君主诏。
奉书宏气昏了头,这个由头他自己越想越觉得真,一时气得牙痒。
奉诏这孩子好歹也在他膝下养过一段时日,若真如此,他一万个不答应。
孩子今日死了,他明天就造反,故而此时也不在乎什么君主尊卑了。
奉书宏向前一步,直接将向前阻拦的刘公公推到一边,手揪住奉璟明衣领咬牙切齿:“这丫头要是死了,你赔得起吗?!你忘了她娘了吗?!”
听奉书宏提到奉诏她娘柳承依,奉璟明嘴角常年挂的那抹笑意一僵渐渐落下,他抬手制止向前来拉奉书宏的侍卫,认真看着他开口:“就是记得才要如此。”
“混账!”
奉书宏急昏了头,骂起奉璟明来连停顿都没有。
奉璟明神色闪过一丝无奈:“承依虽为女子,但早慧聪敏,心有大志。昭昭是她与我的女儿,三哥就这么信不过她吗?”
三哥这个称呼,只出现在奉璟明儿时,他比奉璟明年长几岁,懂事的也早。
那时的奉璟明不是个沉稳性子,四五岁时更是个爱粘人的小团子,跟在他身后一声一个三哥的叫。
和四五岁的奉诏一样,追在他身后,奶声奶气的,一口一个皇叔地喊。
追忆往昔,奉书宏咬牙切齿又慢慢松开对奉璟明的束缚,妥协般的走到一旁坐下,却依旧忍不住指着场上的奉诏开口:“可那如今终究是个刚及笄的孩子,那是你的亲女儿。”
他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做父母的这么放心让一个孩子出去闯。
就因为她是天子的女儿,就因为她是下一任准天子吗?
“我知道,我都知道。”奉璟明理理衣领,他低眸看向场上的奉诏,嘴角重新勾起笑意,眸中有着慈爱也有执念:“可三哥好像忘了,我当年射杀第一头熊时……也是十五岁。”
……
“你这妮子,这熊该不会是专门为我准备的吧?”邹忠望向场上那熊,眉头不由得皱起。
虽说他之前也不是没和这类猛兽对抗过,但跟这只比,属实有点小巫见大巫了。
“说笑了,我可没这么大本事,弄一头熊来逗你玩。”奉诏一手勒住缰绳,一手接过夏长拿过来的弓顺手打个手势。
几乎在她手势打完的瞬间,一个身着短打的姑娘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邹忠身后。
等邹忠反应过来,立刻条件反射似的朝后出拳。
短打姑娘立刻朝后下腰,等拳风过去又直起。
奉诏望着低笑两声开口:“这是我的宫女,也是暗卫,名唤冬藏,你不必如此紧张。”
冬藏抬眸看这傻大个一眼,微微点头致意,把身后包裹丢过去。
这包裹不轻,邹忠接过看向冬藏的眼神都没认真闪过一丝诧异。冬藏身段高挑,带着这么个重物,刚刚还能那般灵巧的躲开他的拳头,可见实力。
他打开,只见里面放着一条很粗的铁链,他将铁链拿出打量,表情有些疑惑:“你该不会是想要我用这玩意儿勒死那畜生吧?”
“你若想试试,我也没什么意见。”奉诏嘴上调侃,低笑两声。她望向牵着一匹马过来的春生,正色开口:“林中我率先找人开了一条小路,你带着这个包裹,顺着小路,骑上马一路向前,终点是悬崖,那里自有人告诉你要做什么。”
“率先?”
这个词用得太明显,邹忠抬头看她神色有些微妙:“你早就知道会有这头熊的出现。”
“将计就计罢了,快去。”
这个围猎场本就是用来娱乐的,鲜少会有危险,所以御林军根本没来多少,再解释一番估摸着就撑不住了。
听她催促,邹忠低骂一声,翻身上马:“算老子小瞧你了,回头请你喝酒。”
话音未落,人以骑马扬长而去,奉诏看着又笑两声,望向春生夏长冬藏:“这没你们事了,去我父皇身边等我回来吧。”
“公主。”冬藏抬眸看她,一双锐眸全是担忧,终究忍不住开口:“还是我替公主吧。”
“哦?你替我?冬藏是感觉自己武功造诣比我好,所以信不过我?”
“不敢。”
几乎奉诏话音刚落,冬藏就已单膝跪地。
这人虽说是和奉诏一同长大的,但性子简直跟祝长生如出一辙。根本学不会放松,做什么都一板一眼的。
不,简直比祝长生还严重,冬藏是真的一句玩笑话都听不得,统统当真。
她跪在地上请罪,奉诏看着顿时没了脾气,心里暗暗摇头:“既然不敢,就听话,去我父皇身边等我回来。”
语毕,她驾马而去。
一路冲到那熊四周,正巧有一御林军手中枪被熊拍飞,她踏马而飞接住枪直接落在黑熊后背,毫不犹豫将枪尖对着它眼睛插下去。
鲜血泵出,黑熊痛的仰天长吼,大掌对着自己脑门去拍。
奉诏翻身落地,拉弓射箭又瞄准这熊耳朵,一箭射穿。
这两下彻底把熊惹怒,缓过来后立刻扭头朝她冲去。
奉诏朝一旁闪开,又对着熊掌射下一箭。
如奉书宏所料,这熊皮糙肉厚的,弓箭根本射不穿它,即使能留下伤痕,也制止不了它活动。
御林军倒是衷心,刚刚与它缠斗,有伤有残,还有直接死掉的。可此时能动的,还是撑着挡到奉诏跟前,没有一人过问她为何来此,只有一句。
“保护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