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中学高一正式开始行课了。
实中的作息对于半数学生来说是心理以及体力上的一大考验,尤其是安旸这种从未体验过每天只睡六七个小时的学生来说。
正式上课的第一天,早晨六点二十的铃声一响,安旸就开始考虑转学或者找理由写申请不上早自习,当然这不现实,所以安旸在用被子蒙住头负隅抵抗争取了多十分钟的浅眠之后,愤然起床洗漱磨蹭,最终放弃了吃早餐才踩点走进了教室。
安旸走进教室看着乌压压的人群一下就把瞌睡吓走了。
站着早读?……站着?
桌子上整齐地码了一摞书,应该是刚刚发下来的。
“你看一下,缺一本生物练习册和英语听力书,已经登记了,班长等会儿大课间去政教处领回来。”江也说。
安旸随手抽了一本摊开举起挡在脸前,转过去对江也说,“你帮我数的吗,谢了啊。”
“这,我们坐最后一排的书都有点皱哈,”安旸看了眼江也桌上零星几本书,笑笑,“江也,我们一整个早读都要站着吗?一个小时呢。”
“不会,七点半还有一道铃声,后半节早自习一般是听写或者讲课。”江也目视前方,看着真像在认真读书的。
“哦,那还好。”
安旸的心微微落地,要不然真怕自己每天睡眠不足不吃早饭再站着读一个小时的书有天真能厥过去,当然只是也微微落地而已,还是在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兼顾睡觉和热腾腾的早饭。
愁了一会儿,还是觉得得去食堂,课间补觉,不知道每天前两节课的老师管得严不严,要不还是买点面包放教室当早饭?可是安旸更想吃热的早饭。
其实最好的办法是起床收拾快一点,起码可以节约十分钟,可磨蹭了这么多年的习惯又不是说改就能改的。
安旸微微打了个哈欠,想半天也没想好怎么无痛解决这个早餐问题,肚子感觉空空的有点饿倒是真的,“江也,”安旸低声说,“你有吃的吗,我饿了。”
昨晚还在操场上人群围绕着青春活力四射,今早就打着哈欠半眯着眼问同桌能不能给点吃的。
安旸没察觉到江也嘴角动了动,只见他的手伸进了充满希望的抽屉,却只拿出了一盒牛奶,“只有这个,喝吗?”
安旸接过来,“喝的。”也能垫垫。
许静舒听到后从书包里摸出一个面包,鬼鬼祟祟地从身侧扔过来,“只有一个了,吃吧。”
安旸眼睛一下睁开了,低声说:“大恩不言谢啊静姐。”
趁老王去走廊上接了个电话,安旸两口就把小面包吃了,果然,肚子里有点东西人一下就精神了不少。
蒋林翰回头看了一眼,身子后仰,“军训期间不每天活蹦乱跳的,昨晚是不是有哪个学姐约你逛操场逛到天亮啊小同志。
“哪有,昨晚和你们一起回宿舍楼了就没出来了,”安旸笑笑,“倒是听室友吹你们各大初中的光辉战绩听了一晚上。”
“你室友是一中还是三中的?”
“好像一个一中,一个三中还有一个外国语的。你是代表哪边的呢?”安旸问。
蒋林翰哼了一声,“那肯定还是我们一中更牛呀,三中也就还行吧,外国语什么时候能和我们平起平坐了。”
安旸轻声笑笑,“三中的好像说中考前十他们学校占四个,你们一中只有两个呢。”
蒋林翰切了一声,“懂什么,一个状元一个榜眼,一抵三不就是六个了,何况他们三中有两个同分的并列第九的。”
“哈哈我那个一中的室友也这么说的一模一样,然后三中来的室友说这前几名分数也悬殊不大。”
“差大了咧,陈颂比第三名就高了九分,比他们三中第一名不得高十几分。”
“陈颂?昨天一起吃火锅的吗?”
“是呀,就他,我们一中的闪亮双子星之一。”
许静舒听到这个称号抿抿嘴,忍不住说:“闪亮双子星,土不土啊你,你怎么不当陈颂面说。”
蒋林翰小声抱怨“谁知道陈颂听了嘴里会吐出什么话来。”
“噢~双子星啊,那你们当时有没有赌谁考第一?”安旸好笑地看着他们。
“我去,你怎么知道。”
“不都这样吗?”安旸反问。
蒋林翰悻悻地笑笑,抬手让安旸靠近一点,然后特小声的说:“我压的陈颂结果他小子不争气惜败了,害我输了两皮肤。”?
江也看他们凑很近,可是蒋林翰并不自知的声音起码还能再传半米,于是也靠近了一点,幽幽开口:“我知道这事儿。”
蒋林翰夸张的弹开,“啊?”
江也这才站直了,淡淡的嗯了一声。
蒋林翰想了一秒钟,皱着眉,“谁卖的我呀,许静舒肯定是你。”
许静舒不重不轻的哼了一声:“我**都不知道你还去凑了这热闹。”
其实不是凑热闹,是蒋林翰自以为悄悄组织的。
“那是谁啊?”
“我怎么知道。”许静舒怒目圆瞪,接着早读不想再理蒋林翰这个傻蛋了。
安旸看了看江也没什么表情地看书,又看了看蒋林翰疑惑不解的背影。
压自己的朋友陈颂理所当然,可是江也说知道这回事儿,蒋林翰就笃定有人把他卖了。
安旸把书抬高了点,转头笑着打趣道:“中考状元啊?没听你提过,想不到我同桌深藏不漏呀。”
“没什么好提的。”
安旸笑笑。
状元嘛,想骄傲点就骄傲一点咯。
老王终于忍不了班上这毫无纪律的早读氛围了,大手一挥让他们就坐下了。
咳嗽了两声然后说:“停!安静一点!我知道你们很多同学还没有收心,还沉浸在没有作业的暑假里。但是,从今天起,你们已经正式进入高中阶段的学习了!和初中不同,高中是……”
学生的耳朵能自动过滤这十多分钟的励志语录。
“这是你们入学考试排名表,班长,来,贴教室后面去,别的我就不多说了,这虽然只是对你们的一个摸底,给老师进行一个参考,可是却能反映出很多问题。甚至!九百分的满分有些同学考的分数居然比中考成绩还低,我就不点名了,你们自己引起重视。那个,蒋林翰在哪儿?”
蒋林翰举手应了一声。
“今天下午班会课换位置你搬张桌子坐讲台旁边来。”老王用尺子敲了敲讲台侧面。
“啊?”蒋林翰疑惑。
“没听明白?你自己考什么样心里没数?”
“好的,明白了。”蒋林翰失落地答到。
“文件过期了?”许静舒在一旁憋笑,“上高中也能坐到熟悉的地方,感觉如何?”
老王接着说,“其他人班会课就按成绩选位置吧,还是尽量按照高的往后坐矮的往前坐的规律来。”
下课了。
成绩单就贴在安旸旁边的黑板上,先凑过去顺着看到了他状元同桌的名字,笑嘻嘻的回去说,“837,状元入学考试只考了全班第二呀,暑假是不是没有好好学习呀。”
江也说,“我也不是每次都能考第一的。”
“还挺谦虚,”安旸说,“第一名只比你高一分,下次加油呀小状元。”
江也笑笑,又问,“你考得怎么样?”
“我再去看看,刚没找到。”安旸视力很好,站人群外也能看清,“第……六七**,第九名,还行。89,96,98,然后76,我物理才76啊,你们这儿物理考得真难,我以前在我们班物理不算差的。”
“嗯,好好学,下次月考物理肯定能提起来的。”江也说。
“我物理要能考满分然后其他科各多几分就能超过你了,担不担心。”安旸开玩笑地挑挑眉。
“担心,听起来是挺容易的,那你下次争取超过我。”江也顺着说。
安旸乐了,眨巴眨巴双眼,又刻意换成可惜的表情,“可是这次只有第九,不知道换位置了还能不能和小状元继续当同桌,哎,肯定很多人想和你一起坐吧,可是你看你长挺高的,坐前面肯定容易挡住后排同学,要不委屈你考虑一下还是和我一块儿坐这儿?”?
“好。”江也看着眼前的人忍不住笑了。
“那假设有人要坐过来你要说这是给我留的位置哦小状元。”
“好,不过能不能不要这么叫我。”
“那小同桌?”
“就叫全名。”
“好吧,”安旸一字一顿,“江、也。”
第一节下课,安旸趴在桌上补觉。
第二节下课,安旸又趴在桌上补觉,班长把他们缺的书领回来,江也接过来放在自己桌上,无声地说了句谢谢。
第三节下课,江也制止了想要聊天的蒋林翰,然后看着安旸的脸轻轻笑了一下,倒是挺能睡的,额头枕在小臂上,眼下是有点青,睫毛不时扇动两下,呼吸挺均匀的,还真睡着了。
第四节课老师提前来教室了,江也轻轻拍了两下安旸的手肘,“上课了,老师来了。”
安旸嗯了一声缓缓支起身体然后才睁开眼睛,“好困呀。”
江也笑笑,“你是挺能睡的。”
“我初中每天十点睡七点起,这陡然一下要变成十二点睡六点起真适应不了,”安旸在抽屉里找书,“什么课呀这节。”
“物理。”
“哦,”安旸拿出课本翻开,“你们这儿所有学校都有早晚自习吗?我真要考虑转学了。”
江也说:“一中三中高一的走读生不用上晚自习。”
余光看了安旸一眼,然后接着说:“住校的话也有,作业比较多,但是他们的早自习比我们早二十分钟。”
“还有就是你不是C城的户口吧,现在转学稍微有点麻烦。”
安旸叹了口气:“听起来没好到哪去啊,算了吧,我努力适应适应。”
物理老师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看着就很严厉,介绍完自己姓陈和办公室在哪儿就开始讲课了,没有像其他老师一样先聊两句,也没有特意强调纪律全班就乖得像群小鸡崽。
大家上了这么多年的课,在分辨老师的风格上还是颇有心得。
九班集体就这样在和上午其他课截然不同的诡异的配合之下,学完了两节内容。
布置完作业陈老师看了看表,还剩两分钟下课,徐徐开口:“有没有同学想当物理课代表?”
环顾一周,落针可闻,大家都低头翻书看得专注。
“江也,你来吧,下节课前检查作业,其他有兴趣的同学来办公室找我。下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