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琏脸色骤变,方才的从容瞬间消失,不等温良说完,便纵身跳下练武台,大步朝着府门跑去:“快带我去!快!”
等温琏见到银沙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银沙蜷缩在马车里,裙摆上全是暗红的血迹,身下的软垫早已被血浸透,她双目紧闭,嘴唇毫无血色,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整个人虚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断气。
“大夫!快传大夫!”温琏厉声怒吼,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温良这才如梦初醒,转身疯了似的跑去寻大夫。
温琏小心翼翼地将银沙从马车上抱下来,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呵护一件易碎的珍宝,语气里满是急切:“你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到底是谁干的?”他疾步往府里走,也顾不上其他,将她抱到了自己院中。
明月和清风守在候府外,看到银沙被温琏抱了进去后才稍稍安心,明月曾经在安定候府里做过门客,是个熟脸,不能露面以免被怀疑。而清风这会儿的角色是护卫,也只能老实呆着。
再多的心急如焚也帮不了银沙,现在只能靠她自己了。
此时,被小心抱到床上的银沙缓缓睁开眼,她眼神涣散,气息微弱得几乎说不出话,她轻轻靠在温琏怀里,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了他的衣襟:“候爷……我……我撑不住了……死前……我有话要告诉你……”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每说一个字,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嘴角甚至溢出一丝血迹,这副濒临死亡的模样,让温琏心头一紧,前所未有的恐慌席卷了他:“不许胡说!你不会死的!大夫马上就来,你再撑一撑!”
温琏早已顾不得男女大防,紧紧搂着银沙,伸手探查她的伤口,指尖触到温热的鲜血,眉头皱得更紧。
腹部的伤口又深又险,稍微一动,鲜血就不断地涌出,银沙浑身发冷,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显然是失血过多,已经到了极限。
“别怕,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温琏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抬手按住银沙的伤口,试图止住流血,眼底的急切显而易见,可这份急切之下,却藏着一丝复杂的算计。
银沙知道他太多秘密,还握着他寻找长生丸的关键线索,她绝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现在。
“候爷……是大公子……是他杀了我……”银沙的声音越来越弱,气息也愈发微弱,“但……你别怨他……他是被福临海胁迫的……”
温琏瞳孔一缩,满脸诧异与不解:“到底是怎么回事?锦华怎么会对你下手?福临海又怎么会牵扯进来?”
“大公子……邀我赴宴……席间突然动手……福临海随后就出现……”银沙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着,眼神渐渐开始涣散,“大公子……现在恐怕有危险……候爷……快去救他……”
话音未落,银沙的手便无力地垂了下去,双眼紧闭,彻底失去了知觉,气息微弱得几乎要断绝。
“银沙!银沙!不许死!本候不许你死!”
温琏厉声怒吼,语气里满是慌乱,他紧紧抱着银沙,一遍又一遍地呼喊着她的名字,“大夫!大夫怎么还没来!本候命令你,必须把她救回来!若她有半点闪失,你们全都提头来见!”
他的怒吼响彻侯府,可眼底深处,除了慌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与算计。
他急着救银沙,从来都不是单纯地为了情分,更多的,是因为银沙活着,才能帮他找到长生丸,才能完成他的执念。
若是银沙死了,他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热起来的心只怕会再度沉寂。
就在这时,大夫匆匆赶来,身后跟着拎着药箱的下人。温琏连忙让开位置,语气冰冷地命令:“快救她!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让她活下来!”
大夫不敢耽搁,立刻蹲下身,查看银沙的伤势,指尖搭上她的脉搏,脸色瞬间变得凝重:“候爷,银沙姑娘伤势极重,刀刃伤及内腑,失血过多,脉象微弱,能不能撑过去,全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废物!”温琏厉声呵斥,“本候不管什么造化,你必须救她!用最好的药,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只要她能活下来,本候重重有赏!若是救不活,你就给她陪葬!”
大夫吓得浑身发抖,连忙拿出银针,先给银沙施针止血,又吩咐下人取来烈酒和纱布,小心翼翼地处理伤口。
止血的纱布是浸红了一盆又一盆的清水。
温琏站在一旁,看着银沙毫无血色的脸,眉头紧锁,神色复杂。
’他伸手,轻轻拂去银沙额前的碎发,指尖的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可这份温柔,终究抵不过他心中的算计。
银沙于他而言,不仅仅是偏宠的门客,而是他达成目的的一枚重要棋子,一枚不能轻易损毁的棋子。美色固然吸引他,但是敌不过银沙的本事。
他必须让她活下来,哪怕付出再多代价,也要让她继续帮自己,找到那梦寐以求的长生丸。
药香弥漫开来,银针插入穴位的细微声响,纱布包裹伤口的摩擦声,交织在一起,衬得整个房间愈发寂静。
温琏在外间来回踱步,他脸色阴沉地思索着银沙的话。温良一直在一旁伺候着,却是半句话也不敢说。
白景春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候爷!这次您可一定要救锦华啊!”
待她看清屋里的情况后突然噤声,温琏站在阴影中,她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只觉得他浑身都是杀气,若是自己不留神,走近一些,只怕就要被这些无形的杀气伤到。
“何事?”温琏开口,他声音低沉听不出来情绪,只是依旧站在阴影中,没有上前半步。
白景春因为儿子的传信已经急得顾不得其他:“候爷,锦华被镇抚司的人抓走了,说要用什么宝物去换,您可得救他啊……”
“镇抚司?”
不知为何,白景春觉得温琏听到儿子有危险竟然半点紧张都没有,她又急又气:“那福临海之前不是与您有几分交情吗?怎么突然发难,竟将我们锦华抓了去?这是发的哪门子疯啊?”
刚刚有人传信给她,她就觉得不对劲,派人去打探了一下,竟然发现自己儿子被福临海给胁迫了。这才赶紧过来找温琏让他出手。
必定是因为朝堂中的事情牵连到了儿子,想到这里,白景春忍不住在心中埋怨起了温琏。但是她不敢说,只小声地哭救着赶紧去救儿子。
温琏一步一步地从阴影中走出来,他那双眼睛全是杀气,白景春不由自主地倒退了一步:“候爷……”
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是银沙死了?白景春的余光扫到一旁躺在床上生死不明的银沙,心中有些悲愤,自己儿子现在身陷危机,候爷的心思竟然还放在别的女人身上?
好在温琏并没有提及银沙,只安排贴身护去镇抚司要人。
白景春也被他安排人送回了院子里,温琏坐在那里等了片刻后,大夫才擦着满头的汗从里头出来报平安:“候爷,银沙姑娘的命暂时救回来了。”
听到这句话,温琏一直吊在半空中的一口气这才舒缓了些。
但是好消息后面就是坏消息,刚刚派去镇抚司要人的侍卫们也回来了。
“候爷,镇抚司不肯放人……”
温琏面无表情地摆了摆手:“知道了。”
侍卫退了下去,屋子里原本忙碌的大夫和丫鬟也退了下去,喧闹的环境慕然安静下来。
温琏独坐良久后,才抬头望了望外面,已经入夜了,弯刀一样的月亮挂在了天上。
一声轻叹响起,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温琏起身推门走出房间,吩咐一直守在门口的温良:“去给御史刘大人捎个口信,还有王大人。”说完他便独自一人往议事厅去了。
银沙被安置在安定侯的院落养伤,直至第二日午后,才缓缓睁开眼。身旁铁玄心正伏在床沿小憩,她稍一动弹,铁玄心便立刻醒了过来。
“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铁玄心语气急切,连忙起身,动作轻柔地扶着她,生怕碰及伤口。
银沙轻轻摇了摇头,腹部的剧痛顺着肌理蔓延,浑身软得提不起劲,但是她眼底却有一丝饱含疯狂的喜悦。
她活过来了,这一关,她闯过了。
只要温琏肯倾力救她,挑拨他与福临海的棋局,就已经赢了大半。
“快把药喝了,刚熬好的,你这次失血太多,得好好补着。”铁玄心小心翼翼地将银沙扶着靠在软垫上,又端过药碗,一勺一勺喂她饮下。见她坐着时似有不适,又细心地将靠垫揉得松软些,让她能斜倚着,减轻伤口负担。
银沙环顾四周,周遭环境陌生雅致,绝非自己的住处,便轻声问道:“我们这是在哪里?”
铁玄心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在安定侯的院子里,他把你安置在了自己的偏院,派人守着,不许外人随意靠近。”
这章节的安定候有木有古早霸道王爷的范?哈哈,不许你死!所有人都要陪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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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真情假意,假意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