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红茶和蛋糕

周相清收藏了柳若虚的新文预收。

利露米给她带了一盒草莓,状似不经意地提起:“我想买一本小说的版权,叫《直到月亮煮熟》。”

草莓大得像婴儿的拳头,看着十分可疑。周相清试着咬了一口草莓尖:“讲什么的?”

利露米不知道该怎么说:“儿童科幻?我和作者聊过,他对价格没什么意见,就是坚持要和导演聊聊。”

“如果聊得来就打折?”浓郁酸甜的果肉碾过唇齿,仿佛是不应该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味道。

周相清笑笑:“可以。就是下周六你要把迈巴赫借我用。要用它钓男人。”

利露米怜悯地望着她:“没出息啊你,我怎么认识你这么没出息的女人。居然要用豪车钓男人。”

草莓滑进胃里,粉红的细碎血肉连带着黑色的秘密愉悦,在没出息的肠道里消化,涌进全身的每一处血管。

她把空空的草莓盒子扔进垃圾桶:“那你帮我约个时间吧,这周我都有空。”

和儿童科幻作家的约会很快就定好了,据说对方住在附近,每天闭关写作。

*

贺深行把和导演的见面定在一家文具店。

是兼卖书、咖啡和文具的时髦店面,打扮得清爽时尚,又没多少钱的年轻男女喜欢在这里打发时间,就一本杂志的目录就可以谈笑半天。

他看到周相清的时候,她正在翻阅一本男明星的时尚写真集。那个新窜红的男明星就连贺深行也认识,他很少玩社交媒体,但是首页的女孩子,很多都为这个叫柳若虚的人发疯。

她穿衬衫和球鞋,戴珍珠耳环,一头短发蓬得像刚吹过毛的小狗,就像电影里把报纸卖给主角的瘦削少年。

只是略有些驼背,无论男女都是姿态挺拔为佳,但是她微驼的侧影,颇有些寂寞人外的意思。

贺深行想到一句诗,可以勉强形容他无端的联想——上清沦谪得归迟。

迟迟不得归的圣女,天阶的紫芝已经被摘取了三百遍,她还是站在此地,望向已经离去的同伴。

萼绿华来无定所,杜兰香去未移时。

周相清迈着宽大的步子,去柜台买下这本写真集。贺深行晃晃头,把小时候背古诗词留下的幻想挤出脑海,上前和人打招呼。

“你好,周导。”

这简练的言辞让周相清恍惚,叫她周导的人并不太多。

她摆出和外交辞令同等的笑容,和眼前高瘦似鹤,粗头乱服的人握手。

“你好,贺老师。”

她拣了个僻静的地方坐下,点了杯红茶。仔细看去,贺深行粗头乱服,难掩国色。

周相清的笑容真实了些:“贺老师长得真好看啊。就是太瘦了。”

贺深行随身携带了手账本和笔,此时正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片刻,他撕下这张纸,递给周相清。

画的是她的侧影,寥寥几笔,在形似与神似之间游移,画上的人眉弯如月,飘若惊鸾,浑不似世间人。旁边有句诗“毋使月光熄,杀我骷髅影。”

他微微笑,贺深行有双对男人来说算大的眼睛,眼角上吊,因为大而圆,显得像只审视鱼干数量的狸花猫。就算是微笑,也含着打量的意味,像猎手审视猎物的脂肪,思索着是否值得他露出獠牙。

周相清把纸的边缘展平:“画得比我本人漂亮多了。”

她指着贺深行的手账本:“可以给我看看吗?”

棕色麋皮的小册子,星罗棋布着插画、棋谱、飞蛾的翅膀,甚至还有流畅至极的脏话。周相清像是翻开一块砖头,里面的鼠妇瞬间暴露在阳光之下。

过于新鲜的腥气充盈了红茶的瓷杯。

宽大修长的手覆住手账本,男子的声音像是盛在瓦罐里的清酒,汩汩流到玻璃杯中,“没什么好看的,是不是?”

周相清露出掩饰的笑容:“很有趣,我很喜欢。”

她把画纸折好,携带的羽绒外套没有口袋,于是塞进了牛仔裤的狭小袋子里,看着并不是多珍重的样子。做完这件事,她握住还剩半杯的红茶。

贺深行目光闪动。

覆在本子上的手和缓地移动,他握住了红茶的杯子。不是他的红茶,而杯子下,还有另一只手。纤细、单薄,但比他想象的有力。

“你在做什么?”仿佛是单纯的疑问,仿佛不愿意在这场对峙里输掉,周相清没有抽回自己的手。

贺深行笑了,他是单眼皮,脸色因为作家不常晒太阳,略发青的白,手是书生的手,女子似的白而软。眉和鼻都高挺,好似湖边的亭子因为飞翘的檐而神采飞扬。

他略略松开手,仿佛拢住一星烛火,缓慢地又问一遍:“没有什么好看的,是不是。”

周相清坦白:“是,挺难看的,很奇怪,我一点也不喜欢,丑死了。”

他满意地收回手,彬彬有礼地叫来服务生,给两个人都点了草莓千层蛋糕。

透明的塑料刀叉切开柔软丰腴的奶油,剖开更加绵实的蛋糕,他说:“还是刻薄的样子最适合你。”

她困惑地皱起眉头——他们原本是来商谈合作,而不是演恋综的首次约会吧?

贺深行也抬起眉毛,那两道眉轩长而秀丽,“你不吃草莓千层蛋糕的话,我就代劳了。”

“我吃!”她生气地用刀叉划开奶油和水果,把碟子涂抹得乱七八糟。

毋使月光熄,杀我骷髅影。引用自微博博主豹嘤嘤。

贺深行这是性骚扰哈,我不会写这种外放性格的人,写得比较差。

他是男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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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红茶和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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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月涤纶
连载中无食兔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