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孬种

“......恕我冒昧,穆小姐是迫于穆总的压力,或者之前被杨家......所以才这么着急?”候耀祖这话相当直白了。

穆晓槐也直认不讳:“是的,对我而言,侯先生是最好的选择。一次次的试探还不如直接确认关系,试试彼此有无走入婚姻的可能。”

“你真是......”男人憋了半天也没说出话来,给自己整笑了,“你真是特别。”

即使他知道穆晓槐的所有,却仍然有顾虑,不敢轻易答应。

又或者说,正因为他知道穆晓槐的所有。在她面前,才没那么自信。

学历不如她,长相不如她,个人能力不如她。如果硬要说,也就家世略胜一筹,一筹而已。

她图啥?

如果是那种图钱倒贴的拜金女,他反而没那么警惕了。

穆晓槐看出了他的犹豫,心中腹诽,此人难搞。

“时间也不早了,要不我先送穆小姐回去?”候耀祖搓手笑笑,掩饰尴尬。

“哦,我助理在外面等我,就不麻烦侯先生了。”穆晓槐站起身,披上风衣,“今天的事是我唐突了,侯先生就当没听见吧。”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穆小姐别误会,只是......这么突然,我得问问家里......”候耀祖走在前面,替她开路。

“明白。”穆晓槐笑,利落上车,挥手离开。

直到看不见候耀祖的身影,才松了口气:“一晚上都在装,累死了。”

齐温开车,从后视镜里看见了穆晓槐的一脸疲色:“老板,你真准备跟这种人交往啊?”

“交往?呵。”穆晓槐摇摇头,自嘲道,“人家还看不上我呢,说要跟家里商量商量。”

“啊?”齐温吃惊,“哪有三十多岁的大男人,谈恋爱还要跟家里商量的?”

“很明显吊着我呢。即舍不得拒绝,又不敢答应。”

“他是不是瞎了?”齐温真诚发问。

“不是瞎,是太精。”穆晓槐揉了揉太阳穴,正准备回家睡觉,包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是滨州的座机号码。

穆晓槐以为是骚扰电话,直接挂掉。

可没过两分钟,这个号码又打了进来。

穆晓槐犹豫两秒,有些不耐烦地接起来:“喂?”

“喂,你好,请问是贺惜的姐姐么?”

穆晓槐坐直身子:“哦,是的,你是?”

“我是滨州大学的老师,也是贺惜的班主任。”

“打电话是想跟您确认下,贺惜今天有跟您联系过么?”

“没有。出什么事了么?”

“是这样的,今天下午贺惜没来上课,也没跟任何老师请过假。同寝室的舍友说她现在还没回宿舍呢!我就想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贺惜档案上的紧急联系人填的是穆晓槐。

“这样啊,那我先去她家看看,老师我们保持联系。”

“好的好的。”

穆晓槐挂了电话,就立刻给贺惜打电话,号码关机了。

贺惜性格乖巧,从来不做这种让人担心的事情。从以往的经历看,这孩子的每次失联,都跟她哥有关系。

“操.蛋!”穆晓槐把自己摔在车椅里,闭眼缓了半分钟,等到太阳穴的刺疼稍稍减轻,才冲驾驶座道,“齐温,先去贺家。”

*

贺良果然不在。

贺知邯查了下自己的副卡,最近一笔消费记录,是在滨州的一家高档会所里。

穆晓槐要了会所的地址,又马不停蹄地赶过去。

歌房里烟雾缭绕,酒气熏天。

贺良在,叼着烟,半躺在沙发上,身边是一群不知从哪搜罗来的狐朋狗友。

穆晓槐也没跟他打招呼,直接推门进去找贺惜。小姑娘果然被绑在角落的座椅上,看到穆晓槐的那一刻,两眼眶都湿红了。

“晓槐姐。”

“没事了,没事了。”穆晓槐于心不忍,将人抱在怀里安抚了一会,“走吧,我送你回学校。”

贺良也没瞎,手指一勾,身后的两个男青年立刻将门堵上。

穆晓槐却权当看不见,抬腿冲那两男的裆部一人一脚。她穿的高跟鞋,两个男青年又没有一丝丝防备,登时两手捂住要害,膝盖一软单膝跪在穆晓槐面前。

后面的人见同伴被打,刚要上前帮忙。

“都特么给我站那。”被穆晓槐一吼,几个人竟怔住了。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没了动作。

谁也不敢轻易动手。她一身大牌,气质出众,有眼睛的都不难看出她身份不一般。

穆晓槐开门,将怀里的贺惜交给门口的齐温,小声嘱咐道:“带她去附近吃点东西,然后送她回宿舍。”

“好的,老板。”齐温接过贺惜。

“哦,”穆晓槐想起什么,抬手摸摸贺惜的脑袋,“到了宿舍,记得跟老师报备一下,别让她们担心。”

贺惜靠在齐温的肩上,听话点点头,又不安地扫了眼歌房里:“晓槐姐你不和我们一起走么?”

“你晓槐姐姐还有点事。”回答的却是齐温,她环着贺惜的腰,已经带人往外走了。

“可是......”

“放心吧。”齐温笑笑,也没多说什么。

等到她们二人的身影安全进了电梯,穆晓槐才回到歌房里,脱掉大衣,随手扔在贺良面前的茶几上。

顺手关了背景里聒噪的英文歌。

周围一下子清静了,穆晓槐一屁股坐在贺良的身边,深吸了口气。

“时间不早了,让你的朋友先回吧。”

贺良:“......”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说完,穆晓槐扭头朝着那群“狐朋狗友”挥了挥手,示意,你们可以散了。

她周身都散发出一种大姐大的气场,不怒自威,等众人回过神,才发现场子已经被她震住了。

“贺良,你说句话啊?”刚才被踹的青年爬起来质问贺良。他们不知道穆晓槐的来历,可从贺大少爷的反应来看,她两好像很熟。

沙发上的男人起身碾碎烟头:“你们先回吧。改天再请你们喝酒。”

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哭的,又像是抽烟抽多了。

“真扫兴。”一群人骂骂咧咧地收拾东西离开。

没五分钟,整个歌房里就剩下穆晓槐跟贺良,并肩坐在沙发上。

沉默许久。

见男人没有开口的意思。

穆晓槐便自顾自地絮叨起来:“贺惜是在2007年的时候被你爸接回来的吧?那时候小姑娘才上初中,你天天带混混去学校门口堵人家......”

“有事说事,没事就滚。”贺良吼道,他可没有耐心去回顾那些陈年往事。

穆晓槐砸吧砸吧嘴,没理他,继续说:“八年了,你说这八年里,你对贺惜造成的种种伤害,够不够去牢里蹲一蹲的?”

“你......”

“我好几次没忍住,想报警抓你,都是贺惜替你求情,不想把事情闹大。一个小姑娘都比你懂事。凡事忍你,躲你,迁就你,你呢,只会一次比一次过分。”

穆晓槐的嗓门逐渐大起来:“表白被拒绝,你就跑到滨州找一个小姑娘撒气,贺良,你真是越活越回去啊!”

男人额角的青筋都暴起了,翻身掐住穆晓槐的脖子:“你再说一遍试试?”

“你就是个孬种,贺良。你明明知道贺惜没错,错的是你爸,是他一次次出轨外遇,是他的冷暴力,是他的不闻不问气死了你妈,你明明都知道。”

“可你不敢恨他,你吃他的,喝他的,用他的,你生怕跟这颗摇钱树闹掰了.......”

穆晓槐脸胀得通红,几乎要喘不过气了,就是不肯闭嘴,眼眶里溢出水来。

男人目眦欲裂,恨不能生吃了穆晓槐,可手上的劲却不敢再大。

僵持片刻,最后,还是松开了。

他往后退,跌坐在茶几上,像是泄了气的球:“所以你打从心底里瞧不起我。”

穆晓槐重获自由,大口呼吸着空气。缓了半天才脱力地靠在沙发背上:“我瞧不起那个圈子里的所有人。”

她闭上眼睛:“包括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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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月匆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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