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斐一下车就蹲小区门口,她这时候不吐了,也没闹,一句话不说。
图奈费力架起俞斐问她家住哪幢,俞斐模模糊糊说了个十六,图奈不可置信地停住脚步。
不是还没追到手?怎么连家在哪都知道了。
“十六?我不是问傅闻屿家,是问你家住哪。”
“喂!”
“俞斐?俞斐!”
问了好几遍没人回,扭头一看,人睡死过去了。
图奈实在无语的要翻白眼,自己现在被俞斐搞成这副德行,回家还不得被老爷子骂死。
一抬头看见杵在门口不知道看了多长时间戏的傅闻屿,图奈的火“轰”的就着了。
她喊:“傅闻屿!你两只眼睛要不是用来喘气的就过来帮忙!不然我把她也扔地上。”
“……”
傅闻屿将篮球递给图奈,长臂一伸,从她怀里捞过俞斐。
图奈顿时感觉身体一轻,呼出口气,两手抛着球,有点纳闷道:“我问她住哪,她说十六,那不是你家吗,她怎么知道你家啊,你之前不是说她是秦市的吗,怎么跑这来了?”
傅闻屿脸上依旧没什么血色,他偏头咳了两声,一手托住俞斐的腰,一手抬起她头,轻轻拍了拍脸颊,还是没反应。
沉吟片刻说:“先送去你家。”
图奈立刻退开两步,“真不行,你刚在亿博不还让那谁拿我爷爷威胁我,他最不喜欢让我交酒肉朋友。现在都半夜了,她这个样子要是把她带回去,老头能直接赏我二十棍。”
说着说着图奈发现面前这人又开始咳了,想起来今天在包厢里他也是没精打采的,就问:“你生病了?”
“感冒。”回完便转了话题,“球先放你那,你先回吧。”
“啊。啊?”图奈瞪大眼睛看他和俞斐,“那她怎么办?晕成这样,刚还吹了风,你不是还生着病,搞得定?”
傅闻屿第三次捞住正往下滑的人,甩给图奈一句:“搞得定,不放心你就跟。”
图奈自然没有跟,家里的门禁时间快到了,而且傅闻屿的人品她是信得过的。
其实傅闻屿本意是想把俞斐扶过去的,奈何人像滩水一样,抓住了就往下滑,最终只好屈膝背了起来。
俞斐安静地趴在他背上,右脸印在他的右肩。
感受到右肩的重量,傅闻屿脚步慢慢停在暖黄的路灯下,他只是稍微偏头就能看到俞斐的脸。
她闭着眼,睫毛长而翘,路灯投射下来,照得她整张脸十分柔和,连睫毛尖儿都泛着光,完全没了清醒时的冷淡。
呼吸很轻,却很热。
炙热的气息一下又一下扫过他颈侧,激起一层细密的绒毛,但傅闻屿没动,只是在俞斐腿旁握成拳的双手紧了紧,轻咳了声,在原地停了半晌才继续走。
傅闻屿本以为是图奈听错了门牌号,只好先把俞斐带回家,但他原路返回进了门后,却发现事情有点超出他所掌控的范围了。
管家杨舟和新来的小余是认识俞斐的,并且看起来俞斐在这住的时间已经不短了。
他们叫她,俞小姐。
见着是傅闻屿把人背回来的,杨舟和小余都是一惊。傅闻屿对他俩的反应倒没多说什么,只问了俞斐卧室位置,把人送了上去。
下来后又让小余去看着点,煮些汤备着,人难受成这样,到夜里说不定要吐。
安顿好后才坐沙发上开始理事。
然后问杨舟怎么回事,人怎么就住进的他家,杨舟看着他脸色,一五一十地回。
“是夫人带回来的,其余别的信息不清楚。入学手续是我办的,档案上面写俞小姐和夫人的关系是……母女。”
母女。
听着这两个字,傅闻屿第一反应是怎么可能,从没听说两家有过交集,而后从杨舟话里面挑出有用的再从脑子里一遍遍地过,将最好与最坏的结果都罗列出来。
他生着病,头昏沉,思维却前所未有的清晰,思绪使劲往下沉,沉不到底,喉咙越来越干涩,轻咳一声。
杨舟倒杯水递给他,继续道:“夫人说让你在学校里照看一下俞小姐。”
“那怎么没和我说?”
“她说你回学校了自然会过来,到时候再告诉你。”
傅闻屿从后背升起一股恶寒,攥着杯子的指骨发白,面上没有一点变化,示意杨舟继续说。
“夫人临走前交代了,事情有点复杂,她回来会和你解释清楚。”杨舟斟酌着语气,“让你就当俞小姐是亲妹妹一样对待。”
傅闻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的家门,低烧使他头脑混沌,血液好像从脚底往上逆流,最后都聚集到胸口,挤压着那些并不清楚他情绪的器官,激得他不得不咳嗽。
他咳了两声,沉默地走到小区门口吹了会风,靠着石墙拨通电话。
空气中卷进更加燥热的一股风,像是一只无形且巨大的利爪,箍得他喘不过气。
电话很快接通,他立刻说:“帮我查个人。”
交代好后挂断电话,蝉鸣在这一刻戛然响起,燃烧着最后的生命,刺破湿热混沌,此起彼伏地竭尽全力尖叫着,热烈得刺耳。
傅闻屿忽然想起,那年在秦市,那里的蝉似乎也是叫得这样热烈。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心思,他见她的第一面其实远早过这次开学之前。
……
俞斐醒的时候发觉自己是在床上而不是马路,感慨了好一会,虽然断片不记得怎么回来的了,但昨晚晕成那个鬼样竟然还能自己找回家,不容易。
洗漱完下楼吃饭,一直到出门准备上车,俞斐都能感觉到杨舟用一种热切的眼神盯着自己。
俞斐在车前停住,车门开了一半,想了想,叫住正恋恋不舍往回走的杨舟:“杨叔,有什么事吗?”
“诶!”一听在叫自己,杨舟立刻回身走过来,笑眯眯道,“是这样啊俞小姐,你和少爷相处的还不错吧,同学之间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在学校多和他说说话,最好是……让他没事多回回家。”
后边半句话说得贼快,生怕说慢点有火烧嘴似的。
“?”俞斐不解地皱眉,再想问的时候杨舟已经进门了,司机提醒她再不走就迟到了,俞斐才拉开门坐进车里。
一路上都在琢磨杨舟莫名其妙的话,平白无故说这些做什么,想着想着,俞斐一下警觉起来。
难道是傅闻屿已经回来过了?
心里想着终于知道了,省得她再告诉了。同时又想要不是这么回事儿的话,她也还是说不出口这事。
总不能张口就是“你妈把我收养了”又或者“咱俩以后就是一个户口本上的人了,你可别再追我”之类的。不过话说回来,她成年后是会立刻把户口迁走的,傅闻屿要真是铁了心也自然不差等她这一年半载……
俞斐觉得自己再想下去头要炸,不管怎么说到学校先看看他反应,结果一进班就听范司胤和何暖说傅闻屿发烧了。
昨天他们打完球在去亿博的路上,傅闻屿突然洁癖发作回家冲了个澡,头发没吹就出来,晚上又喝了酒,今天早课直接没来。
俩人轮番电话轰炸,一通都没接听,还是赵沉欢发了善心告诉俩傻子,人在医院,正高烧不退呢。
直到周五傅闻屿都没来学校,听说病得不轻,范司胤他们每天放了学就往医院跑。江矜也忙着去医院探望,恰逢学生会内部出了点事,她这两天忙得脚不沾地,没时间来作妖,俞斐由此过上几天清闲日子。
直到下午放学的时候,班里人走的七七八八,俞斐慢悠悠收拾书包,手机“叮”一声,图奈不知道从哪弄来她的联系方式,约她周末出来逛街。
向来都是男生约她,女孩子还是头一次。
虽然跟图奈不熟,仅一面之缘而已,但看起来不像是屑于背地里下绊子的人。
又想起方医生时常在她耳边念叨要适当社交,所以俞斐拒绝的话虽落在口头,却在开口前转而应道:“好啊,时间你定。”
逛街的事就这么敲定。
第二天俞斐比约定早到一会儿,进一家商场旁的咖啡店等图奈。
她头发松松挽起,素面朝天,鼻梁上架着无框眼镜,穿一薄荷绿吊带长裙外搭白衬衫,点完咖啡不经意抬头的间隙,看到咖啡店透明玻璃外走过三个人。
有点惊讶。
其中的两个,是俞斐想破天都觉得不会走在一起的人。
图奈这时走到她身边站定,朝她看的方向望,人群熙熙攘攘,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纳闷道:“怎么了?”
“没。”俞斐摇摇头,正好服务员把咖啡端来,她顺手递一杯给图奈,转了话题,“逛一会去吃饭吗?”
一说起吃,图奈兴奋起来,她坐到俞斐对面,罗列了一堆港城有名又好吃的餐厅,最终定下一家川菜馆后一起去逛街。
俞斐对衣服方面很挑,爱搭配,又要穿得舒服,有时出门起晚了就随便套个大T恤,但买衣服从不含糊。
几个商场逛下来,俩人竟然品味相差无几,俞斐就被图奈自来熟的拉着疯狂消费了一番。
之后她们把东西寄存在柜台,打车去了那家川菜馆。
但这就巧了,被服务员引着去包厢的路上,迎面就和三个人碰上。
这三个不是别人,正是俞斐上午在咖啡店门口看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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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酷小作精idol????口嫌体正控制欲拉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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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砚琢的房子被复读来的温稚鸠占鹊巢,听说是个idol,名气还挺高。
但说实话,他挺烦那女孩儿。
有人问俩人什么关系,秦砚琢避之不及,只道:“我姐朋友的妹妹,八杆子打不着的关系。”
*
后来Future女团解散,队内门面担当的温稚转型演员,出道第一部电影就爆火,一夜间跻身一线行列。
圈内流传,温稚有个男朋友,有钱有势,早早就给她铺好了路,只是长相不尽如人意,温稚没否认。
一次小聚,秦砚琢拿手机点赞温稚社交媒体上的照片。
朋友凑过来:“这是温稚吧,你是她粉丝啊?”
向来嘴硬的秦大少破天荒点头:“死忠粉。”
紧接着又指着手机里的照片:“我老婆。”
桌上众人:“……”有人问吗?
朋友盯着秦砚琢那张帅得天怒人怨的脸:……这是“长相不尽如人意”?
*
秦砚琢从聚会回到家,等了半宿,终于等到温稚赶完通告回来,两步走到玄关从把人揽进怀里,撩起下巴就要亲。
下一秒却被手指隔开。
温稚:“等会儿,摘个舌钉,亲起来不舒服。”
秦砚琢扣着腰把她抱坐在玄关柜上,埋在她颈窝里:“我长得不尽如人意么?”
温稚拍了拍他脸,笑得甜:“谁说的,这么帅。”
秦砚琢止了温稚卸舌钉的动作,转而将自己手探入她口内,扔出舌钉,阴郁道:“你。”
吻如期而至,温稚被亲得晕头转向,不忘警告:“别乱亲,明天有拍摄……”
秦砚琢惩罚似的咬一口:“不可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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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恶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