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又过了两个月,帝都的春天来的极早,一场细小的毛毛雨之后,好像给了万物复苏的信号,柳枝抽起了小芽,路边得到小草开始泛起了绿意,空气中也弥漫着春天的味道。
阮青梧觉得日子这样一天天平静的过下去也是很不错的,可惜天总是不遂人愿的,老皇帝还是殁在了这个万物复苏的时节,听到这个消息时,阮青梧浑身是有点发凉的,依着小神医的手段,老皇帝撑到年后是不成问题的,他现在驾崩了,只能说明慕容襄已经彻底掌握了临政,他......等不到年后了。
皇帝大丧,举国同哀,朝臣每天都要跪在殿上为老皇帝诵经。国丧期间,文武百官需服丧二十七天,道观需要鸣钟三万次,一百天之内不准坐乐。四十九天之内不能杀生。阮青梧对于老皇帝没有多少得到感情。只是觉得近来不能吃肉了,便有点提不起精神。
顺德帝在位时虽是碌碌无为,但是却有个仁善的优点,不然,恐怕在慕容襄羽翼未丰之时便已经死了,他几乎不杀朝臣,所以他在位时,朝中积弊甚深,如今换新帝登基,慕容襄此人杀伐果断,是个眼里不容沙子之人,众人心中不免惶惶。
所以众人为老皇帝诵经时众人显得十分虔诚,生怕被慕容襄抓住,杀鸡儆猴,顺德帝大殓时,阮青梧站的极远,依稀能看到他们往老皇帝身上盖上了经被,金丝楠木做的棺材。据说是上了七七四十九道大漆,显得格外的肃穆庄重,阮青梧看着殿上的众人,只见众人的脸色都是灰白色,不过有的可能是哀伤老皇帝死后官位被褫夺,有的则是担心自己日后的下场,顺德帝的几位皇子最属五皇子显得最伤心,到底是顺德帝放在心尖上的儿子,阮青梧心底默默的想,不管是这五皇子是真伤心还是假难过,他的小命在这段时间算是保住了。
还有的,就像她,纯属是因为多日来太过劳累,加之没有吃过一顿饱饭,所以脸色会显得十分难看,细细想来近来她确实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整觉了,这两天跪的太多,她的膝盖上全是乌黑的淤青,幸而老皇帝快要正式安葬了,老皇帝安葬之后大家就可以回家了
顺德帝下葬那天,天空中飘着细小的雪和雨粒,众人低着头哀哀戚戚,有的人是装的,有的人可能是真难过,后来回去时听卫战说,五皇子生母被活葬在了陵寝中,是京畿营的人动的手,她头一次知道,原来人命在整个宫墙中是最不值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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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德帝,谥号“怀”。
老皇帝下葬的前三天钦天监得到人就算好了下葬的时辰,众大臣先是去了太庙吿祭天地祖宗,然后有慕容襄带着牌位领着众人去了地宫,安放在了宝床上。所以的一切做完之后,众人具都退出了地宫,那些工匠将地宫中的石门封了起来,自此以后,顺德帝的一生便写入了历史,成为了过去。
先皇下葬七天以后,群臣上奏,国不可一日无君请慕容襄早日登基,慕容襄借口悲痛哀伤拒绝了两三日,到第四日时才允了群臣的奏请,皇帝登基的事宜十分繁杂,阮青梧整个人都是昏昏沉沉的,只知道跟着众人行礼,磕头,祭拜,后来墨染问起她,她只依稀记得那天钟鼓齐鸣,慕容襄穿着冕服坐在了皇位上,显得十分端肃,完全没有了她初次见他的样子,她想起初次见他是虽紧张的手心出汗,但是并不很是害怕,如今的他坐在最高的位置,看着就让人不敢接近,幸而她只是个小人物,等事态稳定了之后她就会上书为喋血的全部人请奏赐封,然后便辞官带着墨染他们去江南,凭着墨染,她相信她们在江南定会过的极好。
若说这段时间最忙的人,便是沈夜阑无疑了,从老皇帝驾崩到新帝登基称帝,他几乎忙的未合过眼,她见到他时,他的眼中布满了红血丝,毕竟也算是喋血之人,她便好心的提醒了他要早日休息,不料这人将她说的话当耳旁风,依旧我行我素,最后实在是慕容襄看不下去了才命人将他押下去休息。
慕容襄登基之后,慕容梅朵依照惯例没有成为皇后,临政素有惯例,外族女子不得为后,当时慕容襄因着两国邦交迫不得已娶了她,如今登基,自然也不可能让她为后,只是赐了她仅次于皇后之位的贵妃的位份,暂代一切宫务,慕容襄后宫之人甚少,于是皇后的位置便一直空了下来,众人猜测纷纷,起初时朝中大臣几乎都以为会是那位天女成为一国之母,但是大家等了许久,也没有等来册封皇后的圣旨,众臣便有点坐不住了,纷纷上奏请慕容襄立后,都被慕容襄驳了下来,御史逼得狠了,他便斥责朝中重臣不顾江山社稷之安危,整天只顾着盯着皇帝的后宫之事,是为不忠不孝之徒,老皇帝刚驾崩没多久,此时立后于理不合,慕容襄斥责那位带头的大臣说道:“
难不成你想要天下人皆知朕是不忠不孝之徒吗,”
只骂的那位大臣连头都没有抬起来,阮青梧还是第一次听见慕容襄骂人,他一直都是一幅笑里藏刀的模样,看着风度翩翩,然则心机深沉,睚眦必报。
所以看着他他在殿上斥责上奏的大臣,她显得有些吃惊,她的表情太过明显,引的慕容襄看了她好几眼,慕容襄此人绝对算不上是个好人,但确实是个好皇帝,他登基第一件事便取消了议事厅之前老皇帝在位时,所有的大事几乎都要经过议事厅,时间常了之后朝中所有的大事便都要议事厅批注才能下发到各个省州,议事厅在朝中几乎是一言堂,他们欺压百姓,横征暴敛,惹得民怨沸腾。
慕容襄彻查抄家之后,街头巷尾百姓都直呼慕容襄此举大快人心,自此,他在民众心目中便成了一代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