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霜散需每日投喂,持续数月,方能致命。如果她想的就没错,这暮悠很可能就是帮制毒之人。
“王爷,可否让人去查这暮悠?”
他立刻看向景元,“去查,医女暮悠近日行踪,与张戏尘有何交集,全部查清,立刻回报!”
“是!”
现在就只等查探结果传回,再做下一步决断。
“暮悠,小有名气的医女,医术精湛,心地仁厚。一年前曾被张府请来为张戏尘诊治,此后在未上门。近三日一直在药铺,有街坊邻居作证。”
这便是景元查出的全部信息。
踏入药铺时,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柜上瓷罐错落,一位提篮女子侧身而出,与他二人擦肩,裙角扫过地面,未发一言。
暮悠见人,连忙迎上,眉眼和善,笑着开口:“姑娘、公子,可是要抓药?小店药材齐全,只管吩咐。”
谢清瑶微微摇头,语气平淡有礼:“多谢好意,我们不是来抓药的,只是想问些事。”
“你与张府公子张戏尘是否认识?”
暮悠本来在捣药的手突然停下,“也不算认识,就是去张府医治过张公子。”
“那你可知张公子已死。”他开口,声线沉冷,平静中带着摄人气场。
暮悠将手中的药杵放下,淡淡开口:“知道。”
“你与张公子之间是否有渊源。”
“不曾。”
出了药铺之后,谢清瑶还看了眼里面。
“她早有防备,这般寻常盘问,怕是问不出半分实情。”声音轻淡,但句句有力。
“药铺里有凝霜散的味道。”谢清瑶看了眼萧烬,话音柔和却坚定,言词温和有度“只是不知,她为何要杀张戏尘。”
“我遣人在此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姜若汐与沈策回到大理寺,跟他们说了今日在清欢阁的情况。
“这件事你怎么看。”沈策侧眸看向萧烬,声线低缓,却藏着深不可测的沉敛。
看着手上的香炉,谢清瑶自言自语,“丫鬟、舞姬、医女。”
“毫无关系的人,怎么会联系到一起。”萧烬将谢清瑶想说的话提前说完了,她看了眼他。
“会不会是她们之间的某个人,找到其他人一起谋划了这场毒杀案。”
姜若汐说到了关键点,谢清瑶先前也怀疑过,不过杀死张戏尘的原因是?
“或许张府还有什么我们漏掉的东西。”谢清瑶看向萧烬,开口说道,“王爷是否还记得,凌橘姑娘院子的树下,有一小块翻新过的泥土。”
“要是我没猜错的话,里面埋的可能是凝霜散。”
听到谢清瑶说起,萧烬也想起了了,确实有一块翻新过的泥土。
“照这样说的话,凌橘姑娘有什么理由杀了张戏尘,这可是她表哥。”姜若汐开口淡淡一句。
谢清瑶打算再去次张府,这次与她一起来的人是姜若汐。
皇上紧急召见,萧烬与沈策跟随张公公进宫。
“听说谢晚吟这几日一直去宸王府门前,等宸王殿下,每次都落空。”她唇边凝着淡笑,轻声细语道。
“在宸王殿下面前丢尽颜面,回府之后,屋内摔砸物件。”她微微勾唇,笑意浅浅,柔声开口。
不过这确实是谢晚吟能做出来的事,又不是第一次摔东西了。
“这次若是帮宸王破得此案,他会奖赏你什么。”声线明快,言词坦荡。
“我不缺什么东西,只希望后面宸王殿下能帮我离开将军府。”语气明快,却分寸得当,坦荡又不失聪慧。
只有离开将军府,她才能开始报复那些人。
即使出任何事,只要她不在将军府,别人就没有证据证明是她做的。
在萧烬走之前,谢清瑶跟他要了一个口谕,就是将张府上下所有人,尽数集中到前厅,方便她去凌橘的院子,以及唐小琳的房间。
出了将军府,谢清瑶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
“药铺,我与宸王去药铺时,闻到一位身穿素衣女子身上也有凝霜散的味道。”
当时她以为是药铺里面的,现在想来,不会是。
他们出来后,她在外面就没有闻到过,除非是那个女子身上的。
说起这个,姜若汐也想起,她与沈策去清欢阁时,上二楼时她也见过一位身穿素衣的女子。
“她面上是不是覆着一层轻纱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眸,瞧不真切容貌。”
是同一个人,应该不会是巧合。
“若汐,你让人去查下那位女子是谁,我回张府一趟。”她语速微微加快,语气里藏着按捺不住的急切,只差一步便能触到真相。
“那你注意点。”呼吸微乱,语调轻颤。
“好。”
若真如她推断的一样,这些人都是受害者。
谢清瑶还去问了一些事,知道暮悠说谎,而林风眠一年前被张戏尘请来张府弹琴,是第二日才离开的。
“阿烬,你就这么相信谢清瑶,能解开这个案子。”
他记忆中的萧烬遇事都是自己解决,这次竟会拉着谢小姐来陪他。
“我见过聪明人不少,但像她这般,既有脑子,又有胆识的,少见。”
沈策认同他说的这番话,将军府三年前因为宠妾灭妻之事,成为达官贵人口中的闲言碎语,三年大家都差不多忘了这件事。谢清瑶一回京,就火烧曾住过的院子,将军府这回可有好日子过了。
“张戏尘奸污良家女子,滥杀无辜,张侍郎倚仗权势欺压百姓,一手遮天,致使百姓敢怒不敢言,无人敢报官。”沈策微微垂眸,语气沉定,带着几分对朝局的了然,“陛下此番震怒,待此案了结,他们一家,怕是难逃严惩,下场堪忧。”
萧烬指尖轻叩着扶手,声线沉冷,不带半分温度,“这般恶贯满盈之家,留着也是祸害朝纲,皇兄震怒,也是他们罪有应得”
“王爷,世子。”
谢清瑶与姜若汐查到线索之后,便回大理寺。
“查到什么?”
两人坐下,对视一眼。
姜若汐将画像铺在案上,画上的女子眉眼温婉,气质清清淡淡,不算惊艳夺目,却生得干净柔和,越看越舒服,像春日微风,温柔又耐看。
“这是?”
沈策看着她,这跟这案子有关系吗?
“她叫杜若,曾是书香门第的千金小姐,与张戏尘有过一面之缘。”话音轻浅,无半分暖意。
“张戏尘被她的容貌吸引,便假借杜小姐未婚夫之名邀请去看戏,杜小姐没多想,便被下药,清白被毁。”开口时声线微凉,平静无波,“因此杜小姐被退婚,杜家不堪受辱,将杜小姐赶出家门,从此断绝关系。”
真不是东西!
“我打算与若汐去趟清欢阁。”
谢清瑶想去看林风眠那里有没有凝霜散,甚至问些事。
“所以想请王爷帮忙找这位杜小姐,她身上有凝霜散的味道,肯定与这件事脱不了关系。”
甚至还可能是这件事的主谋,谢清瑶并没有说这句话,她有自己的考量。
一夕之间,清白被毁,被退亲,刚出家门,要是跟这件事没关系,怎么可能。
她现在就差没见过林风眠,只要见过她,便能结案。
“林姑娘,我们这次前来,只是还想问你几个问题。”姜若汐看了眼谢清瑶,点点头,“一年前你是否去过张府。”
林风眠坐着,给她倒了杯茶,“一年前,太久了,有点忘了。”
谢清瑶借着这个机会,查看她房中有没有可疑的东西。
梳妆台上,摆放着几个胭脂盒,她随手拿起一个看,好像与其他的不太一样。
送走她们之后,林风眠便回屋梳妆打扮,等会她还要跳舞。
看着前面的胭脂盒,怎么少了一个,指尖深深插进掌心,指尖泛白,却浑然不觉疼。
“这谢小姐,倒像是瞒了我们不少事。”沈策将手上的茶盏放下。
进宫前,萧烬让景元暗地里跟着谢清瑶,怕出什么事,好保护她。
结果只说了,“谢小姐将张府的下人都询问了便,还在唐小琳与凌橘的房间拿了一样东西。”
看来是查到了什么有用的信息。
“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又通医术,辨药诊脉皆娴熟。心思剔透聪慧过人,遇事冷静缜密,一眼便能窥破玄机,才情与智识皆冠绝京华,不愧是大楚第一才女。”
他先前虽未见过谢清瑶,不过可知道她这个人。
也终于知道萧烬为什么会让她一起来查办此案。
“第一次见你对一个女子如此上心,你与谢小姐早就见过。”
沈策正好问到最关键的地方。
他指尖微顿,拿起茶盏又轻轻放下,声息轻淡,眼底掠过一丝沉色。
看来是猜对了。
八年前,他刚自边关得胜归来。行至古寺下,无意间抬眼,便见道旁立着一道纤细身影。少女一身浅蓝罗裙,素净温婉,垂眸静立。他心头微顿,勒马缓行,目光不自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那时的谢清瑶因母亲身体不好,便想着去为母亲祈福。
回京后,便知她是将军府嫡女——谢清瑶。
“清瑶,我们现在要去?”姜若汐看谢清瑶走的十分着急,急忙问道。
“我已经知道她们是怎么下药了。”
刚才询问了清欢阁的姑娘,在结合张府的口供,一切都理清了,而现在的她,要去求萧烬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