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贵妃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樱粉色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淡了下去。
“娘娘，”身边的宫女春莺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位上官小姐……”
“走。”
淑贵妃冷冷地吐出这一个字，转身往自己宫里走去。
春莺不敢再问，连忙跟上。
回到永乐宫，淑贵妃在榻上坐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春莺捧上茶来，她也不接，只是盯着某处发呆。
过了许久，她忽然开口。
“春莺。”
“奴婢在。”
“你说，那上官明月天天往寿康宫跑，到底图什么？”
春莺愣了愣，小心答道：“许是……许是真的想讨好太后娘娘？”
淑贵妃冷笑一声。
“讨好太后？她一个相府千金，用得着这样讨好太后？”
春莺不敢接话。
淑贵妃站起身，在殿内踱了几步。
“她天天往寿康宫跑，太后也护着她，皇后那边更是……”她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狠色，“这里头，一定有鬼。”
春莺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
淑贵妃走到窗边，看着窗外。
窗外春光正好，可她心里却一片阴霾。
自打入宫以来，她步步为营，费尽心思，才得了皇帝的几分宠爱。可那个上官明月，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让太后喜欢，让皇后护着，让所有人高看一眼。
凭什么？
就凭她是相府嫡女？
就凭她那张脸？
她不甘心。
“春莺，”她忽然开口，“你去办件事。”
春莺连忙上前。
“娘娘请吩咐。”
淑贵妃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春莺听完，脸色微微变了。
“娘娘，这……这要是被发现了……”
“怕什么？”淑贵妃冷冷地看着她，“出了事，本宫兜着。”
春莺咬了咬唇，点点头。
“是，奴婢这就去办。”
春莺退了出去。
淑贵妃站在窗边，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上官明月，本宫倒要看看，你能得意到几时。
凤仪宫里，上官明月正在吃欧阳嫣然亲手做的羹。
她吃得心满意足，眼睛弯成了月牙。
“姐姐做的羹，越来越好吃了。”
欧阳嫣然坐在一旁，看着她吃。
“喜欢就多吃点。”
上官明月点点头，又舀了一勺。
吃着吃着，她忽然抬起头。
“姐姐，你说淑贵妃那个人，会不会做什么坏事？”
欧阳嫣然看着她。
“怎么忽然这么问？”
上官明月想了想。
“就是觉得，她今天看我的眼神不太对。”她说，“像是……像是憋着什么坏。”
欧阳嫣然沉默了一会儿。
“我会让人盯着她。”她说，“你别怕。”
上官明月摇摇头。
“我不怕。”她握住欧阳嫣然的手，“有姐姐在，我什么都不怕。”
欧阳嫣然看着她，轻轻笑了。
她反握住她的手，握得紧紧的。
第二日，上官明月照常进宫。
她先去寿康宫请安。
太后今日精神很好，拉着她说了好一会儿话。说的都是些家常，什么她年轻时的事，什么宫里从前的旧人，什么花啊草啊的，絮絮叨叨的，却让人听着心里暖。
上官明月陪着她，偶尔插几句话，逗得太后直笑。
正说着，周姑姑忽然进来，脸色有些古怪。
“太后娘娘，出事了。”
太后眉头微微一皱。
“什么事？”
周姑姑看了上官明月一眼，欲言又止。
上官明月心里一紧。
“周姑姑，和我有关？”
周姑姑点点头。
太后沉声道：“说吧。”
周姑姑深吸一口气，道：“方才外面在传，说……说上官小姐日日进宫，不是为了陪太后娘娘，而是……”
她顿了顿。
“而是什么？”
“而是为了……为了勾引陛下。”
上官明月愣住了。
太后脸色一沉。
“胡说八道！”
周姑姑跪下来。
“太后娘娘息怒，奴婢也觉得是胡说，可……可外面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说有人亲眼看见上官小姐在御花园里对陛下……”
她没有说下去。
上官明月站在那里，脸色微微发白。
勾引陛下？
她连话都没和皇帝说过几句，怎么勾引？
“明月丫头，”太后看着她，“你怎么说？”
上官明月抬起头，看着太后。
“太后娘娘，”她一字一句道，“臣女可以对天发誓，绝无此事。”
太后点点头。
“哀家信你。”
她转向周姑姑。
“查到是谁传的没有？”
周姑姑摇摇头。
“还没有。但这流言来得突然，像是……像是有人故意为之。”
太后冷笑一声。
“有人坐不住了。”
上官明月心里一动。
她想起昨日淑贵妃那个眼神。
那种憋着坏的眼神。
“太后娘娘，”她开口道，“臣女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太后看着她。
“说。”
上官明月把昨日遇见淑贵妃的事说了一遍。
太后听完，脸色更加阴沉。
“好，好得很。”她站起身，“来人，去请皇帝过来。”
周姑姑应了一声，连忙去了。
上官明月心里有些不安。
“太后娘娘，会不会闹大了？”
太后看她一眼。
“怕什么？”她说，“有哀家在，看谁敢动你。”
上官明月心里一暖，眼眶微微有些热。
“多谢太后娘娘。”
太后拍拍她的手。
“别怕。”
不多时，皇帝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脸上带着一丝困惑。
“母后召儿臣来，有何事？”
太后把事情说了一遍。
皇帝听完，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流言？说上官小姐勾引朕？”
太后点点头。
“皇帝，你说，这事该怎么处理？”
皇帝看向上官明月。
上官明月低着头，规规矩矩地站着。
他想了想，道：“儿臣与上官小姐，总共没见过几次面。每次都有旁人在场。这流言，纯属无稽之谈。”
太后点点头。
“那皇帝觉得，是谁在背后捣鬼？”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
“儿臣会让人去查。”
太后看着他，目光里有些深意。
“皇帝，哀家提醒你一句。有些人，太宠了不是好事。”
皇帝微微一怔。
他听懂了。
淑贵妃。
他沉吟片刻，道：“儿臣明白。”
太后点点头。
“去吧。”
皇帝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殿内又安静下来。
太后看着上官明月。
“丫头，吓着了？”
上官明月摇摇头。
“有太后娘娘在，不怕。”
太后轻轻笑了。
“你这丫头，胆子倒是不小。”
上官明月抿嘴笑了笑。
“太后娘娘教得好。”
太后被她逗笑了。
“行了，去吧。”她说，“皇后那边怕是等急了。”
上官明月点点头，行了礼，退了出去。
出了寿康宫，她长出一口气。
然后，她加快脚步，往凤仪宫跑去。
欧阳嫣然果然在等她。
她一进门，就被拉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没事吧？”
欧阳嫣然的声音有些紧。
上官明月把脸埋在她怀里，摇摇头。
“没事。”她说，“有太后娘娘在，没事。”
欧阳嫣然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我听说了。”她轻声说，“吓死我了。”
上官明月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藏不住的担忧和心疼。
她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
“姐姐别怕。”她说，“我没事。”
欧阳嫣然看着她，眼眶微微有些红。
“你知不知道，我刚才……”
她没有说下去。
上官明月踮起脚，在她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我知道。”她说，“我都知道。”
欧阳嫣然闭上眼，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两个人就这样抱着，许久没有说话。
窗外，阳光正好。
可那阳光里，似乎多了一层阴霾。
永乐宫里，淑贵妃正在品茶。
春莺匆匆进来，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淑贵妃脸色微微一变。
“皇帝亲自过问了？”
“是。”春莺压低声音，“听说太后发了怒，陛下已经让人去查了。”
淑贵妃放下茶盏，站起身，在殿内踱了几步。
“查到什么没有？”
“还没有。”春莺道，“娘娘放心，那人办事牢靠，不会……”
“闭嘴。”淑贵妃打断她，“这种事，没有万无一失的。”
春莺不敢再说话。
淑贵妃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春光。
过了许久，她忽然笑了。
“查就查吧。”她说，“本宫倒要看看，查出来了，又能怎样？”
她转过头，看着春莺。
“去，把那几个人处理干净。”
春莺心里一凛。
“娘娘的意思是……”
淑贵妃看着她，目光冰冷。
“还需要本宫教你？”
春莺低下头。
“奴婢明白。”
她退了出去。
淑贵妃站在窗边，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上官明月，你以为有太后护着，就万无一失了吗？
咱们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