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置之死地

“滚出来!杀人凶手!”

“我的孩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们拼命!”

“芷绣坊”外,家长们的怒吼声一阵高过一阵,伴随着石块砸在门板上的闷响,震得整个工作室都在嗡嗡作响。

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工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绝望。

完了。

这一次,是真的完了。

有了中毒入院的学生,有了医院的诊断,还有那份言之凿凿的化验报告……人证、物证俱在,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无论他们怎么解释,都无法洗刷“毒校服”这个致命的罪名。

林伯瘫坐在椅子上,老眼中满是浑浊的泪水。他喃喃自语:“怎么会……怎么会这样……‘百草染’怎么会害人……是我老了,记错配方了吗?是我害了老板,害了那个孩子……”

老师傅们也都低着头,士气跌落到了谷底。他们一辈子的心血和骄傲,在一夜之间,变成了人人喊打的毒药。这种打击,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唯有凌绣清,依旧站在窗边,静静地看着外面的一切。

她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愤怒、悲伤、绝望……这些情绪在她眼底一闪而过,最终,都沉淀为一种破釜沉舟的、近乎疯狂的冷静。

她知道,春桃这一招,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陷害了。这是要将她,连同整个“芷绣坊”,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常规的手段,已经无力回天。

想要破这个死局,唯有行险棋,走绝路。

“慕容先生来了!”

助手的一声通报,打破了室内的死寂。慕容白行色匆匆地从后门走了进来,他眉头紧锁,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阿绣,事情我都知道了。”他快步走到凌绣清面前,声音压得很低,“圣约翰的那个女孩,我托关系去医院查了。情况很奇怪,医生只说是‘过敏性休克’,具体过敏源还没查清。但现在舆论已经起来了,医院那边压力很大,恐怕……”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在巨大的舆论压力下,医院很可能会出具一份“顺应民意”的诊断报告。

“我知道。”凌绣清点了点头,仿佛早已料到。

“我已经安排了《申报》的评论员写稿,试图引导舆论,呼吁大家冷静,等待权威的调查结果……”慕容白继续说道。

“来不及了。”凌绣清却打断了他,“春桃不会给我们等待的时间。今晚之前,一定会有更多的‘受害者’、更多的‘专家’站出来。等到那个时候,就算我们拿出铁证,也已经没人信了。”

慕容白沉默了。他知道,她说的是事实。

“那……你打算怎么办?”他看着她,眼中满是担忧。

凌绣清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所有绝望的脸庞。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永生难忘的决定。

“去,给全上海所有的报社、学校代表、学生家长代表,以及工商总会、纺织同业公会、市卫生局的官员,都发一份请柬。”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室内,清晰得如同金石之声。

“请柬?”慕容白和助手都愣住了。

“对。”凌绣清的眼中,燃起两簇决绝的火焰,“就说,三天后,我‘芷绣坊’,将在这间工厂里,召开一场关于‘百草染毒校服事件’的真相说明会。”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届时,我将邀请市卫生局的官员,现场提取我们用来染色的所有草药原料,并从我们库存的布料中,随机抽样,熬制成汤药。”

“然后,当着全上海媒体和所有人的面……”

“我,将亲口服下这碗汤药!”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天雷,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老板!”

“阿绣!”

林伯和慕容白同时失声惊呼!

“万万不可啊!”林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抱着她的腿老泪纵横,“老板!就算‘百草染’本身无毒,但染料毕竟是外用之物,不是入口的汤剂啊!您这是在拿自己的命去赌啊!”

“阿绣,你冷静一点!”慕容白也急了,他抓住她的肩膀,用力摇晃着,“这不是开玩笑的!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可以去查那个中毒的女孩,一定能找到破绽!你没必要用这种最极端的方式!”

“没有时间了,慕容白。”凌绣清看着他,眼神异常坚定,“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只有用我的命,去撞开那堵由谎言和恐慌筑成的高墙,才能让真相的光,照进来一丝一毫。”

“春桃想要我死,想要‘芷绣坊’万劫不复。那我就如她所愿。”

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凄美而决绝的弧度:

“我就当着全上海人的面,为她表演一场……置之死地,而后生。”

置之死地而后生!写到阿绣说要“以身试药”的时候,我的心都揪紧了 !这才是真正的大女主,有勇有谋,破釜沉舟!期待三天后的惊天反转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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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置之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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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绣凰
连载中番若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