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7
贵州,凯里,永安路。
月近过年下的雨冷,砸在白灰色的院墙瓦房上,红绿灯被罩的朦胧,溅起谆谆朗朗的水花。
地铁口的树叶刮得满地,被泥水浸得昏昏发沉。
吴毅在学校里违规抽烟行为,被人传了禁令的事情,第二天就被抓去德育处记过了……
听人一嘴,得知是那个“告状精”告的……
惹得人气,当天放学,吴毅就喊人开堵……
集合在地点附近,把“福神”卫衣的帽子往紧了拉了拉,帽檐压得很低沉,遮住了大半张脸。
只露出下颌,眼神黯淡闷闷的,黄色的虎子鞋格外养眼,雨天脸上不太明显……
却在动唇时格外惹人的烟痣不是一般爆燥,等待过久就没有耐心了……
‘’还有几秒钟?再不到,等一下你人就硬了……‘’
盯着秒表,默数时间抽出包装点燃了一根芙蓉王,空气中不知吐的是哈气还是烟……
看着远方的糊影,吴毅抬起了浓眸
他走在最前面,步子迈得又有劲又晃,肩膀开的广……
潇洒!身后跟着几个同样穿着校服,脚上的鞋证明一切。
“老子面子就是鞋”懂?
其中一个外边反勾标志
…哥们你穿的是高仿,还是耐**?
却没一个正经把拉链拉好的男生。
赵彻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散烟”,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举着苹果13 Pro max,氛围拍照。
“我日,这天贱不贱,说下就下,奶孙的大粪,早知道带伞了。”
“带你English啊?请你吃坨!堵你嘴啊!”
“英语状元?”看不出来
吴毅斜视过去,声音隔着帽子有点闷。
“脑袋装尿了?”
……
他抬手摸了摸口袋,指尖勾出两盒烟,烟盒是黄棕色和粉色的。
印着“白磨沙”三个字和“天天向上”,字眼上看着有点滑稽的正经。他抖出一根叼在嘴里,没点火,就那么含着,舌尖偶尔顶一下烟身。
张彻皱了皱眉,吴毅,就他这种人怎么可能买草莓味的烟?
“谁送你“天天向上”?”
“异性朋友。”
……肯定又要谈了
张彻递给他火机,吴毅摇头
“你不抽干啷子?”
“关你菜市场的事?铲你俩耳屎嘞?你管我?‘’
“张大妈”斜了一眼,马上老实沉默不语,旁边的胡麦同凑过来。
“大毅,你**谁?老地方台球厅估计人满了,下雨天人谁爱窜啊?都跑网吧去了…”
“去你妹妹头,打人。”
黑眸子挑望路尽头那家亮着暖黄灯光的小店。
玻璃门上贴着蜡黄的“烟酒”二字,门槛下挂着的风铃被风一吹。
“叮铃铃……”
鲜明对比一下,和这阴森森的雨天根本不搭。他脚步顿了顿,帽檐下的眼睛眯了眯,嘴角轻轻扯了一下。“张子鸡”吹了一声口哨……
“都闪开!他要开始装叉13了”
“……?”
吴毅撇头揪住“张子鸡”的衣领警告,他朝小店抬了抬下巴。
“在叫?”
“不爽”二字恨恨贴在脸上……
看出了,他恨死那个,口口声声中人称……
“宦官、包浆棉袄、死鸡爪、南极洲卖菜大妈…”的……谭立持。
脑袋马上闪过一些画面……谭立持家的店……
谭立持,跟吴毅一个家族长大的,却像是活在另一个异世界人类。
一个死怼,一个能打……
小时候还能凑在一起将冷笑话贴冷屁股。
现在……额?后来不知怎么更冷了。谭立持总是斯文安安静静的。斯文的后果就是……
前一年吧…那年有个成都转校生,看上了他……恐怖啊!
成绩“一般”而已,全省第二……
话少,脸上没什么表情,……
不像人,却像死鬼头,跟个人机一样。最显眼的就是下唇正中央那颗小小的痣,不笑的时候尤其清晰。男女都通享这种VIP待遇。
吴毅他们这群不三不四的混子大哥大,就像天生就看不惯眼这种“乖学生”
……天性,要么就是教训狗脾气……本来就是看不惯……
吴毅,自从他妈再新婚,家凉透的散了。他爸常年在外跑运输,家里就他一个人,脾气愈发狂飙。
在严厉的教师眼底下,还有一群疯狂的“真人”,三观不正,开放,啥都干。
啥啥“抽烟、喝酒、麦身、写黄……”正常不过了。
怅然形成了老师眼里蛐蛐重点对象的……“水,龙头”。
屡教不改,吴毅他爸陪读过一次。
每次约架,要被教训的人提出来的打架,这帮人给的条件就是“别报警,别告老师,带多少人都没问题。”
“行啊,”张彻搓了搓手,眼里支持不已。
“正好看看“南极洲卖菜大妈”在干嘛。”
几个人踩过水洼,水渍往两边泼……
满分气势地进了烟酒店里。烟痣在吴毅脸上晃了晃,门口的风铃又响了一阵,店里光线不算亮,昏昏的,货架上摆满了各种牌子的烟酒,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和灰尘味。
吴毅随便拿起柜台上的“和成天下”挑衅甩到他面前…
“老板多少?”
谭立持冷冷撇了一眼
“不卖。”
干脆利落,真行
谭立持坐在木椅上,面前摊着一本紫黄色刷题书,吴毅扫了一眼……
“高考真……”
“听说……你在学校很狂?”
重点不在这,不认识懒得管。
谭立持手里握着一支圆珠笔,听到威胁的话,也没抬头,只是继续转笔。这帮人就像毫无存在一样……
“你继续拽。”
吴毅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头往后仰,嘴角勾勒出怪异的笑容,注视着谭立持。
谭立持歪头微笑比了一个中指。
吴毅耻笑了一下,捏紧拳头。
“你在狂一下?”
“你是受虐狂啊?”
……靠
旁边的小弟看不下去,一拳给他鼻子挥过去
……鼻尖有了液体滚动的知觉,血迹滚滚流淌而下。谭立持抽了一张纸捂住……
“自以为事?别惹我们,你有本事单挑,没本事别报警,告老师。”
谭立持冷冷站了起来……
呵……
吴毅故意把脚下的脏污的泥水蹭到干净的地板上。
十分难堪……
“啪”谭立持抄起桌的那本书往吴毅脸上恨砸,吴毅反应快,一拳握住那只挥过来的手,敏捷躲过,致命一击。
谭立持推倒了烟,散在地上
空气变得安静……
吴毅又紧紧抓起他的流海头发,不可容忍的强迫盯着自己的眼睛……
“继续啊?怎么不继续了?”
“不是挺狂吗?”
谭立持终于抬起头,他的眼神很不甘,跟这雨天的天空,没什么温度,怒视落在吴毅脸上,又很快移开。
“出头鸟好当吗?把自己命都搭上去。不知道,以为是蟑螂,遇见同胞发情?”
他的反应永远是这样,跟念口号一样“不卑不亢”,既不服,也不甘心,这让吴毅每次心里都莫名地窜起一股火。
谭立持舔了舔槽牙……咬紧牙关,憋出一句话……
“下次在打。”
“切?”
皱了皱眉,猜出心思。
“我怕是拉我进警局打吧?”
空气变得沁凉……
吴毅松开了他的头发,伸手拿起柜台上一盒烟,在手里颠了颠。
打趣道“你爸呢?是不是……?都管不住你?”
“你什么意思?!”
谭立持怒了站起来……
吴毅听笑了,拉着兄弟离开在门口槛上停下脚步。
“下次在狂一下”
做出挑衅警告的手势,消失。
街头只有车的划水和脚步声
“大毅,你就这样放过他了?”
“懒得浪费精力。”
“张大妈”抽出一根芙蓉王点燃,吐了口烟圈,散得朦胧……
“你说他报警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凉凉呗……”
“那不行啊!我就是因为着的,才修学啊!”
“管我屁事?”
真的是……好歹领点情嘛?
说话踉踉跄跄的……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流逝……
雨下的淅沥,沟起了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