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孙儿重凡给皇爷爷请安。”

太上皇回过身,微眯着眼睛看向重凡,面上反笑问:“你也要包庇她?”

“孙儿不敢,”重凡没有抬头,“玉容一向骄纵才闯出今日祸事,惹怒皇爷爷,孙儿尊皇叔口谕平息事端,为您解忧。”

“那依你看,该如何?”

“玉容身为公主,包庇疑犯在前,以下犯上在后,应严加惩戒。但事分轻重缓急,眼下紫七性命危在旦夕,我们还需要她协助查明下毒之事,尽早寻得解毒之法。”

“父皇,先救人。”兆芸公主泛着泪花的眼睛恳求着。

太上皇瞪向跪地的太医,“还不快去救人。”

“是。”太医们急忙起身出去。

“皇爷爷莫忧心,孙儿已差人快马去请京城里会解毒的医师。孙儿曾听闻琼山有些年份会进贡一些百年仙幼,不仅能保养强身,还有些解毒效用,不知现下行宫是否有剩余?”

太上皇转头看向阿庆。

“约莫是有的。”阿奇急忙躬身回道。

“那就先交于你吧,”太上皇又恨恨地看了一眼玉容,“哼,躲得了十一躲不过十五。”然后火急火燎的离开。

出了院子,太上皇偏头,“那东西真能解毒?”

阿庆眼珠转了转,犹豫了一下,“这些用于保养的贡品药草一般效用颇多,说不定真的能解毒。”

“那咱们赶紧回行宫取。”太上皇眼前一亮,得意一笑。

待太上皇走后,重凡上前扶住兆芸公主,“皇叔只是带紫七回了温莹宫,并未赌气出宫,母后放心。”

“医师什么时候到?”兆芸公主一心仍在紫七身上。

“不多时,我已差人在宫门口接应,到了人直接送到皇叔那。”

“不行,我得赶紧去盯着。”兆芸慌慌张张往外走,扶着兆芸的玉容被重凡一把拉住胳膊。

“母后,您先去,我们稍后就到。”

“好。”

玉容笑嘻嘻地看着他,“二哥。”

重凡鼻腔呼了一口气,仍是面无表情,眼睛有些烦恼地轻抬,不经意看向别处。“来人,将这些人押进大牢。”

“二哥,你这人真是,”玉容咬紧牙关,皱起眉,冲着进来的侍卫军凶道:“我在这,谁敢?”

“你慌什么,只是调查,”重凡背对着玉容,悠闲地走到椅子旁,但并没有坐下,“你二哥我是那种会滥杀无辜的人吗?”转过身,利落地下命令,“带走。”

“是。”侍卫军当然是听皇子的。

“不行!”玉容眼看着他们将人带走,急的涨红了脸。

“说吧。”重凡折回来走到玉容身边,低头看她。

“说什么?”玉容低下头,抬手摸了摸额头边的小碎发。

重凡使了个眼色,随行的内侍退出去关上门,房内只剩两人。

“师傅,师傅……”紫七伸出小手在寒王殿下的眼前摆了摆,寒王殿下醒过神,一下子抓住她的手,握在手里,他皱起眉像是有些疑惑,“怎么手还是这样凉?”

紫七有些纳闷地回答道:“一直都很凉啊。”

寒王殿下的眉头舒展,想着自己平时都是隔着衣服抓她,这么久了,才发现。

“怎么又发呆了?”紫七探了探脑袋。

烛影一晃,暗香浮动,寒王殿下看着她,嘴角不觉浮起笑。

第二日早膳,紫七啃着小兔包,纳闷起来,“师傅,我宫里的人呢?”

寒王殿下放下筷子,闷声回道:“她们侍奉不周,被遣回皇嫂宫里了。”抬眉笑着看她,“往后我来照顾你,好不好?”

紫七眉头蹙起,环顾一周,一脸委屈,“可是你们都是男的呀?”

寒王殿下敛起笑看向站在一边的内侍们。

云舒低头躬身,面目带笑,“小姐放心,我们不近身侍奉。”

“那就好。”紫七抬头看他,二十多岁,面目清秀文雅,声音透着暖,让人很舒服。“你叫什么名字?”

“回小姐,云舒。”云舒抬头看了一眼紫七,笑容的弧度增加,立刻低下头。

“我认识一个人,”紫七饶有兴趣,眼里闪着光亮,“叫云起,你们的名字真像,意思却相反。”

“真是巧,不知那人在何处?”

紫七想到了什么,笑容僵住,没有回答。

云舒抬起头,发现紫七还在看他,眼中似乎泛着泪,但又不像看他,“小姐?”

寒王殿下偏过头,握住紫七的手,紫七醒过神,回头看他,眼中的泪忽然落在了手上,寒王殿下的手上。

云起看了一眼其他内侍,纷纷从大厅中退了出去。

还是紫七先开口,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微笑着眨着眼睛,“我没事。”

寒王殿下看着她的眼睛,想看到这张脸背后的真正情绪,但他什么也看不出来,轻轻揽过紫七的肩,或者说将她拥进了怀里。

紫七十分惊讶,师傅甚少做这样亲昵的动作,有些慌张,“师傅,你怎么了?”

“我想带你走。”

只有我们两个。

“这话你都说两次了。”紫七转了一下头,脸趴在他的肩膀上,抬起右手在他后背上点了点。

寒王殿下这次真的把她抱住了,低头蹭了蹭紫七的头,“这回一定算数。”

入夜,紫七睡的正沉,感觉身边有人,迷糊睁开眼,一张脸凑过来,吓了一跳,却被及时捂住嘴。寒王殿下将外衣递给紫七,背过身去。很快,紫七穿好衣服,拍他的肩。

寒王殿下一脸疑惑,“你怎么那么快,来来不想吵醒你,给你穿上的,可这衣服太复杂,我摆弄好半天都没弄好,才吵醒了你。”

紫七一脸幸亏你没动手,“这事我自己来。”

“一会儿你就装犯病了,听见没?”马上的寒王低头对着兜帽里的紫七说,紫七闭着眼睛,紧张地用非常小的声音回答道:“你别说话,就要到宫门了。”

宫门前。

“快放行!”寒王殿下气愤又不耐烦地说道,其实他觉得自己应该吼两声,但怕吓到紫七,万一紫七吓得直哆嗖,不就露馅了。

守小西门的小将军和卫军跪在地上为难,“殿下,现在这个时辰不能开宫门啊,而且太上皇下令您二位不能出宫,您今天要真出去了,我和这帮兄弟一个都活不了,求求寒王殿下可怜我这些兄弟。”

“今日,这门我是出定了。出了事,我担着,就算我走了,你们要是有一个受了罚被革职就去找二皇子和白凡,立马给你们比当前的职位升一级。快开门!”

“末将和兄弟们不怕领罚,实在是,”小将军都快急哭了,“太上皇下的令,谁敢放行,杀无赦。”

“事出有因,我有差人转告皇兄皇嫂,今日是紫七犯病才夜出宫门,一定保你们性命。若她真出了事,你们担待得起吗?她的身份你们该知道。”

“末将知道,可......”

紫七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右手捂住口鼻,剧烈的喘息着,忽然往一侧歪着,寒王殿下急忙抱住。

只见紫七往地上吐了一口血。

“啊......”

宫门前的守卫军彻底慌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让开。”寒王殿下拔出剑。

“快开门。”小将军豁出去了,对着兄弟们喊,“怎么都是死,先救人。”

“是。”

“多谢兄弟们。”寒王殿下看了看小将军和守卫军,然后策马奔去。

出了宫门,一路都没有停下,紫七觉得十分奇怪,又总担心还没出城,不敢吭声。直到寒王殿下突然拉起缰绳,马儿乖乖停在一处渡口。寒王殿下拿出紫七的手帕,为她擦拭嘴角,她才慢慢睁开眼睛。

紫七看着师傅有点坏坏的笑,从他的怀里退出来,坐直了身子,像是在炫耀,笑着问他,“怎么样师傅,我临场发挥的不错吧。”

“不错,变机灵了,把我吓一跳呢。”师傅执起帕子闻了闻,“这是什么?”

“浆果。”紫七一脸庆幸,“还好光不怎么亮,等天一亮,他们看到满地的蚂蚁,就真露馅了。 ”

师傅右手揽住她,“没事,有阿凡他们呢。”

紫七目光移到别处,从芦苇丛那边随风飘过来点点微光,紫七指着问师傅,“那是什么?”

师傅一笑,翻身下马,伸出一只手,“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紫七搭着师傅的手臂跳下马,往那边跑去。师傅将马栓在渡口一根木柱上,刚将包袱拿下来听见身后紫七叫了一声,急忙赶过去。

师傅感觉有些好笑,却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的包袱系在身上,将紫七从浅水滩抱上来,一直抱到船上。

“这怎么还有一艘船?”紫七一脸纳闷的看向师傅。

“我让人提前备好的。”师傅将紫七放在船头,“别动。”

“好。”紫七乖巧点头,船上一片黑漆漆的,只有偶尔飞过来的几个好奇的游客。有一只就在她身边,她伸出一只手,小家伙落在了她的手指上,忽然船上的灯笼被点亮了,小家伙一惊,振振翅膀飞回芦苇丛。

师傅点了两个灯笼挂在船头,从船里拿出一套新衣和鞋袜,露着一点得意,“幸亏我让他们多准备两套便服,你看,这就用上了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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