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靠岸后,荀双率先跳了下去,他长长舒出一口气,心道……这辈子都不想再坐船了!一行人告别了好客的船员以及同船的异乡人,向岸上进发。
应朱问道:“这里就是钦州了吗?”
储哲回道:“是的,听闻从这里西至临沧都是庆南王的封地。”
小王爷道:“以前听太傅讲,我朝的南境一直到保山,只不过那里人烟稀少又地势险恶……其实,我也是第一次来皇叔的封地,王府在哪里呢?”
大街上繁华又热闹,小王爷饶有兴趣的左顾右盼着。储哲去打听了一番,回来报……庆南王府还要再行半日方能到。
应朱写了一封信交给荀双,荀双策马先行,前去通知庆南王。邵衡一行人则坐马车缓行,因为小王爷“有孕在身”,他们不能颠簸疾驰。
邵衡在马车里问道:“皇叔家里情况如何?咱们此次过去可需备些薄礼?”
应朱一下下摸着自己的小腹,微笑着回道:“荣皇叔膝下有一子一女,长女蓉佩郡主是我的堂姐,听说迁居南疆后和本地人成了亲,好像也有了孩子……而应齐就是皇叔的儿子,今年也有十七了吧?是我的堂弟。真的好久没见过他们了……”
见小王爷出神的怀念起过往,邵衡也不忍心打扰对方。他翻找起马车上此次带来的东西,并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土特产”。
以往邵衡和储哲一起出门,他们从来都是轻装上阵。拖家带口来探望亲戚,这还是头一回。都快到庆南王府的大门口了,邵衡才想起这些最起码的礼数来。
应朱回过神来,道:“我也不常出门,此次走访亲戚……荣皇叔又是长辈,你说得对……咱们还是带点东西比较好吧?”
虽说应朱是亲王,而应荣现在只是藩王。但他赞同邵衡所想,也觉得两手空空不太好。既然两人想法一致,邵衡又问道:“皇叔他……喜欢些什么?”
应朱想了想,道:“古玩字画?”
邵衡:“………”
那完蛋了,他对这些可是一窍不通!储哲听见车内二人的对话,他掀开车帘探头进来,道:“要不然,我去附近的古玩一条街,看着买两样回来?”
邵衡摇了摇头道:“这种东西咱们分不清真伪,可别花了大价钱却买到假货,反而失礼于人。”
应朱又想了想,道:“皇叔还喜欢品茶,以前每年新茶一到,他就招我和皇兄一起来品。”
———这个好办!
邵衡和储哲的眼睛同时亮了亮,好茶和次茶他们还是能分清的。于是,马车改道朝此地的茶市而去……
他们在茶市里大买特买,只要是闻着香的新茶都包了起来。最后装茶叶的礼包,堪堪堆满了整辆马车。
当他们一行人抵达庆南王府的时候,荀双和年近半百的庆南王,已经等了接近一个时辰……
邵衡率先跳下马车,储哲搭好马凳后,邵衡将小王爷给扶了下来。庆南王一看到应朱,立刻热泪盈眶的迎了上来。
“朱儿!”他激动地抱住应朱,眼角泪光闪烁。
应朱也开心得湿润了眼眶。这似曾相识的即视感,跟当初在皇宫里久违地见到皇上时一样……看来这个庆南王也是对小王爷宠爱有加。
这回邵衡没有吃飞醋,他反而感到与有荣焉。他的小朱这么可爱,当然是人见人爱了,不宠他才有问题呢!
邵衡可不是在自卖自夸,他是有证据的。想当初在怡欢阁,连素昧平生的老鸨,都被小朱的善良和可爱给降服了。
叔侄二人在王府大门口,情绪激昂地相拥了大半晌。邵衡和储哲则在卸车,不仅他们两个连两名神鹰卫手里,都拿满了大包小包。
须臾,庆南王的注意力被引去那边,他松开小王爷道:“朱儿,这是?”
应朱腼腆的道:“是新茶,记得皇叔喜欢喝茶,我们就顺便买了些来。”
庆南王鼻尖都哭红了,他抽泣了一声道:“你这孩子,真是长大了……跟皇叔还客套什么?来皇叔这里,还不是跟到自己家一样!带什么东西……”
嘴上虽然这样说,但庆南王实则十分满意,他眉眼弯弯笑得连眼睛都看不见了。邵衡暗自松了一口气,果然见朱儿的娘家人不能少了见面礼。
上次见的娘家人是小朱那位坐拥天下的皇帝兄长。当初邵衡也想表示一下,可天下都是皇上的,他无论送什么都拿不出手……
所以赌场卧底那次,邵衡明知道是白干还那么拼命。他想让小朱敬重的兄长认可自己,承认将弟弟嫁予他是对的。
一行人进了庆南王府,这里较京城的炳亲王府要朴实许多,却充满了生活的气息。院子里不仅养了各种各样的花花草草,一侧还搭着篱笆种了许多蔬菜。
邵衡看到篱笆架上晾的干菜,不由想起了自己小时候镖局那个家。他娘也很喜欢晾各种菜干,邵衡小时候还常和储哲一起去偷吃呢……
几人在会客厅里入座,两个丫鬟为他们奉茶。年近半百却一根白发都看不到的庆南王,开口道:“突然听说你要过来,我着实吓了一跳。现在京里什么情况?青儿他还好吗?”
应朱再次湿润了眼眶,皇叔到底还是疼他们的,跟从前一样一点都没变。当小王爷为庆南王讲京中之事和如今的局势时,邵衡则在默默地观察这位“荣皇叔”。
庆南王只在口鼻之间蓄了一个短胡子,下巴仍然光溜溜的。他虽人到中年,身子骨却仍然很健硕,并没有这个年龄人常见的一肚子赘肉。
听小王爷讲完这些年的遭遇,庆南王垂下了头。半晌,他才重新抬起眼,看向邵衡等人……邵衡看见对方的眼中先是挑剔,似乎在判断他配不配得上小王爷。
这个邵衡可以理解,毕竟小朱那么可爱,还没什么心眼儿。只要是朱儿的长辈,都少不了要担心。
可慢慢的庆南王望着邵衡怔住了,仿佛在透过他看什么人?邵衡不由面露疑色,就自己这张大众脸,还能被跟谁搞混吗?!
庆南王似乎也发现,自己一直盯着对方看不礼貌。他错开视线又去看储哲,随即又是一愣。储哲下意识看向邵衡,两人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目光。
孰料,庆南王又转回来看邵衡,然后似若有所悟。他沉思了一阵后,开口问邵衡道:“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一阵尴尬的沉默笼罩了下来。
这种典型的搭讪台词,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邵衡看了看自己,又看向庆南王……这个人的年龄都能做他爹了!
就算不论年龄,自己三年前才出山,那时候庆南王已经在南疆执掌一方了,他们根本不可能有任何的交集。
庆南王看出了邵衡的窘迫,又道:“抱歉,人老了看谁都眼熟……哈哈……”
他的意思是让大家不要介意……小王爷打破尴尬,寻找话题道:“皇叔身子可还康健?郡主和齐儿都安好?”
庆南王的神色恢复如常,他道:“我都好,你好不容易才来一次,便多待些时日吧……正好蓉佩在府上养胎,齐儿去学骑射了,傍晚就会回来,我们再好好聚聚!”
说完,庆南王就让人给他们几个安排了厢房,并告诉他们就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千万不要客气!
应朱欣然受之,待安顿下来后,他还要跟荣皇叔商量一下皇兄所托之事,接下来要如何一起对付丞相等等。
邵衡他们也是不远万里来到此地,自然要逗留数日。并且,王府里的人都很好客,像对待上宾一样,每个人见到他们都面带着笑容。
傍晚时分,王府的小少爷回来了,听说应朱来了,他一路飞奔到客院。一头就要撞进小王爷怀里,被站在旁边的邵衡给及时按住了脑袋。
庆南王世子应齐不为所动,他边被邵衡按着头,边惊喜道:“小朱哥!我想死你啦!!”
这位齐世子身高七尺有余,比小朱高出一个头尖。从面相上来看心思单纯,是一个阳光大男孩儿。
应朱温和一笑,道:“齐儿,你长大了。”
应齐还想往小王爷身边凑,无奈邵衡一直没松手。他不由皱起眉头,不满地看向邵衡,朝小王爷告状道:“你这个侍卫怎么回事?按着我这么半天,个子高了不起呀?!”
应朱双颊微红,他轻声介绍道:“这是你……哥夫,邵衡。”
应齐一怔,随即大惊小怪道:“什么?!什么意思??”
———哥夫?!那是什么??
邵衡松开手翘起鼻子,他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位小世子,等对方来跟自己见礼。应齐却呆愣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应朱见状,对小世子招手道:“齐儿,过来跟我说说,你们自从来到这边……过得可还好?”
应齐这才回过神来,他和应朱并肩坐在长廊的美人靠上,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而被忽视的邵衡,只能继续老实做他的“侍卫”。
“好好好!你听我说……蓉佩姐这都是第三胎了!她来到这边的第二年就嫁人了,姐夫是现任南宁郡守。她四年前生的第一胎是个男孩儿,两年前又生了第二胎是女孩儿。今年这个听说是双胞胎!”
应齐手舞足蹈地说着,其他人都没办法插话。他又道:“姐姐如今在府里养胎,因为大外甥实在是太吵了!就只能让他和姐夫一起留在南宁看家,好在有嬷嬷帮忙照顾,倒也不用担心。”
应朱暗自欣喜,他正好有许多“这方面”的事情需要请教。堂姐的话又有经验,一定会悉心告诉他的。
应齐还在继续道:“明日大夫来府上,给姐姐请平安脉。不过,既然小朱哥你来了,也不用等到明天!晚饭我就把她扶出来,一起吃个饭应该没问题!”
———平安脉?
应朱心道,原来还需要定期请“平安脉”?那自己明日正好也一起请大夫帮忙号一下脉,希望宝宝一切平安。
邵衡:“………”
下回啊啊啊小朱要知道“真相”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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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六十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