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里里一听到膳玉出事,脸色立马变得紧张起来,放下怀里的顾思念,说道:
“阿念你在这里乖乖等小姑回来。”
随后又起身对那女婢说道:
“云婵你留下照顾好夫人和大小姐。”
不等三人反应,顾里里抽身便往门外跑去,周瑶等人见她离开也跟了上去。
大街上顾里里的身影穿梭在人群里,以自己最快速度跑回顾府,也不知是跑的太快或是太过担心,途中却不慎撞到一个人。那人原本被衣物包裹着,这一撞披在身上的衣物掉落。
顾里里看着那人正想道歉时,却见那瘦弱的身体竟全是伤口,看不到一处好皮,她呆愣许久才反应过来,她实在想不出此人究竟有什么样过往!
而紧跟顾里里的二人看到那人容貌,眼中惊讶万分相互看了一眼,安眠眠说道:
“陈长安。”
正想道歉帮他拿起地上的衣物时!那人一脸惊恐抢先捡起把自己包裹起来转身便跑。顾里里见此人行为举止甚是奇怪,但最让她好奇的是那人身上的伤和衣服,那衣服似乎在哪儿见过般!只是当下不容她多想又跑向顾府。
她快速跑进顾府大门,进了顾府直奔偏房,而旁边便是顾里里的房子。她跑到门外打开门喊道:
“膳玉…。”
“小姐。”
床前正在帮助的女婢听到顾里里的声音,立马行礼整齐有度站到一旁。除此之外床前只有一个大夫忙里忙外的包扎伤口,看衣着应该也是顾府上的人。
顾里里往床塌看去,却见床边上女婢身旁带有一盆血水,顾里里看到那盆血水时,心中的害怕又多了几分,心里的悲伤此刻越来越强烈,她愣了愣看向躺在床上的膳玉,惊讶看着床上的膳玉,两只手越攥越紧。
那姑娘样貌长的很柔弱身材也是瘦瘦小小的,此刻脸上都是惨白的样子,双手包裹着白布像似被人砍下来一样,口中更是不停冒着鲜血。
顾里里看着从小要好的朋友如今竟被伤成这个样子,身躯愣了许久才敢缓缓上前,她坐在床前手掌不停颤抖抚摸膳玉被砍掉的手,她定了定神努力控制自己情绪。立马上前摸了摸膳玉的脖子脉搏,那脉象自然虚弱的很。
而在一旁大夫见顾里里到来,立马起身站至一旁说道:
“小姐请放心,膳玉姑娘手伤势已经得到控制,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膳玉姑娘口舌一时无法控制,而且被人割去双手和舌头恐怕日后再也无法言语。”
顾里里听到她被人割去舌头立马查看口中的情况,见她确如那人所说心中心疼又多了几分,此刻满是愤怒的脸色掉下眼泪,声音中有点颤颤巍巍说道:
“谁做的?”
而在一旁的女婢听出她声音的愤怒,立马惊恐跪下说道:
“回小姐的话,奴婢碰巧看见是杜管家和护卫拖着膳玉,他们让奴婢带膳玉回房好生照顾。我等从府上其它婢女听说不知为何来了一个小贼,在府里乱砸乱撞疯疯癫癫的。”
“把杜管家叫过来,就说本小姐有事找他。”
那女婢应道:
“是。”
随后立马起身出门而去。
顾里里看着她不停出血的样子对那人说道:
“我来。”
那人毕恭毕敬让出了位置。
“李老伯你多叫一些人来,还有水盆。”
“是。”
一刻半后,盆中的血水一盆一盆往外送,膳玉口舌才停止喷血,顾里里这才敢放松下来,但脸上也是满汗淋漓。这时从门外走进一名男子和之前的女婢,那二人来到顾里里面前,那女婢开口道:
“小姐人带了。”
杜十也有见识,脸上立马变换谄媚恭恭敬敬说道:
“小人杜十见过小姐。”
顾里里听到那人声音才强压怒气从膳玉的视线移开,问道:
“我听府里女婢说,膳玉伤成这样是你带着护卫拖过来的!是吗?”
杜十说道:
“正是。”
“有劳杜管事了。”
“不敢,一切为了顾家,为了家主为了小姐。”
顾里里说道:
“既是为了我,那关于阿玉受伤一事还想请问杜管事。”
杜十见应道:
“小姐问话,小人定当知无不言。”
“好,那你日告诉我是谁把阿玉伤成这样的?”
“回小姐的话,今日不知为何府中闯入一名小贼!那贼人在府中乱闯乱撞,被府中下人撞见。我等召集护卫正要抓拿时,却不料那贼人竟挟持膳玉做人质,小人生知这膳玉姑娘与小姐的关系,便让护卫赶紧救下膳玉姑娘,却不料慌乱之中那贼人竟砍下她的双手,我等顾及人质安危便让他跑了,随后便让人将她带回房内叫人疗伤,小人该死未能及时护住膳玉姑娘,还望小姐恕罪!”
顾里里边想边说道:
“既是你带人救下阿玉,又何来罪过一说。只是有一点我未想明白!我顾家是药材世家从未与人结仇,何来的小贼擅闯我顾府!”
“回小姐的话,此事小人已命人尽快正在查明。”
“方才你说是那贼人砍下阿玉双手!”
“是。”
“既然已经砍了双手那又为何割了她的舌头?”
见顾里里这番一问,跪在地上的他瞬间慌张不己吞吞吐吐说道:
“这这这……这……!”
“先砍掉双手再割其舌头,这等手法倒不像慌乱之中会做出来的事,反倒是有点像隐瞒什么?”
听到她最后一句话,杜十身躯颤抖的更加明显,跪在地上未说一句话。
“阿玉从小与我交好,她任何事我都一清二楚不可能有仇家。想来便只有一种可能了…你在撒谎…!”
“望小姐明鉴,小人所言所语既是事实啊。”
顾里里见他颤抖的更加厉害,立马抬手拔下头上一根金针,那针瞬间化为一柄金剑架在他脖子上喊道:
“狗奴才还不说实话!”
那杜十感觉利器已架在脖子上时打了一个冷颤,一副吓尿的模样说道:
“回小姐的话,小人所言所语皆是属实,绝无欺瞒小姐之意,还望小姐剑下留人啊。”
很早以前便听说这杜十是欺软怕硬之辈擅长阿谀奉承,平日里更是欺压下人。顾里里见他依旧不肯说事实,愤怒之下提剑便要砍下去
正要对他提剑时却闻门外喊道:
“等等。”
…
一声喝下,顾里里才肯停下来,只是跪在上的杜十被对方这么一弄当场吓的昏厥过去,而听到声音的顾里里和一直在场的周瑶等人看向门口,却见一名面容姣好身材高挑的肩宽瘦腰的男子走进屋内,安眠眠见眼前之人说道:
“他就是顾家家主,顾承言。”
周瑶仔细打量眼前之人,此人看上气宇轩昂颇有正派模样身形看起来足足高出顾里里一个头,很难想象是之前叫顾炎的儿子。
顾里里见来者是顾承言,脸上瞬间喜上眉梢收起手中的金剑小跑过去道:
“大哥,你怎么来了!”
顾承言说道:
“我要是不来你是不是真的打算要杀了他!”
顾里里撒娇道:
“我只是想给他一个教训而已。平日里就听府上女婢说这杜十偷奸耍滑总是耍一些小聪明还专门爱欺负他人,现在竟然骗到主子身上,这样的奴才难道不应该教训一下吗!”
顾承言无奈道:
“该,当然该,只是顾家有顾家的规矩,他若是有任何过错也都该由我这个家主判断,而不是你在这里动用私刑,阿里大哥送你如梭可不是这么用的。”
说话间顾承言轻戳一下顾里里额头,这眼里自然满是宠溺,顾里里无奈着脸说道:
“我知道啦,大哥。”
“至于膳玉的事情,大哥会查清楚一切给你和膳玉一个交代的,但在期间大哥不希望你乱来,此事就完全交给大哥来处理如何?”
顾里里对他笑了笑说道:
“嗯。”
顾承言欣慰笑道:
“你放心等抓到贼人后大哥一定给你和膳玉一个交代,这期间你要留下照顾她还是回医馆都随你,至于杜十大哥自会定夺。”
顾里里点了点头说道:
“我自然是相信大哥的。”
顾承言摸了摸她的头说道:
“记住你要是有任何可疑奇怪的地方一定要告诉大哥!”
“我知道了。”
顾承言朝她留下一个微笑便走向躺在地上的杜十,朝他后背踢了一脚说道:
“还不赶紧起来滚出去。”
那杜十立刻睁眼起身向顾承言和顾里里行了一礼说道:
“多谢家主和小姐。”
随后顾承言又对顾里里说道:
“那大哥先回去了,你若是想照顾她也可以但要记得别让自己太累了。”
顾里里点了点头,顾承言和杜十这才肯离开,顾里里看了一眼床上的膳玉似想起什么般转头叫道:
“大哥。”
“怎么了!”
“你方才说奇怪的地方我倒想起一件怪事,或许与这件事有关!我回来的路上不小心撞到一名怪人那人**上身披头散发的还有那件女衣我一直觉得在哪儿见过,方才才想起来那衣物正是我们府上女婢所穿的女衣。”
顾承言双眼中闪过一瞬的恶意,问道:
“然后呢?”
“他好像往西南路跑去了,对了大哥这件事要不要上报吏清司?”
他沉默一会儿离开道:
“小妹这是我们顾家自己的事若是上报吏清司那我们顾家颜面何存啊?”
顾里里双眼温柔的目送他离开,而除了她以外周瑶也看着他离开,只是双眼中的含意各有不同。
安眠眠见他对顾承言颇有意思,便说道:
“周先生可是想跟上去看看!若是想跟上看看也不是不可,正好我也想知道这顾家家主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周瑶惊讶看着安眠眠,倒让对方说的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开口。安眠眠看出他的腼腆,自己便先跟上。
一道走廊上顾承言和杜十来到一间屋子,他推门而入,一眼望去屋内最多是书籍,想来这屋子应是书房,杜十关上房门正巧周瑶等人穿门而入。
杜十关上门后唯唯诺诺行礼道:
“家主。”
而背对着他的顾承言突然脸色一变,不再是之前慈善正气凛然模样,而是满脸愤怒和说不出的杀意。
他随手给了杜十一巴掌,那杜十也顾不上疼痛立马下跪。顾承言也不等他开口转身右手催动修为将他的左手吸了过来,一把抓住随即轻轻一拧。
一声“咔嚓”骨碎的声音,杜十立马表情痛苦在地上开始打滚,顾承言低着声音说道:
“起来。”
杜十强忍痛疼颤颤抖抖站身起,顾承言冷言冷语道:
“知道自己错在哪儿吗?”
“小人…不该…对小姐胡说八道。”
“原来你也知道自己在胡说八道。”
“记住以后管好自己,若再犯可就不是一只手了。”
“是…是。”
“方才小姐的话可有听到!”
只见杜十强忍疼痛而脸上的汗珠早已如挥雨而下,双眼不断打转脑中更是拼命回想。他缓缓退下道:
“小的这就去办。”
杜十离开后周瑶等人都朝对方看了一眼,整个屋内除了顾承言只剩两个看不见的人,周围异常的安静。
顾承言闭上眼睛站在原地,脸上可以看到难平的愤怒,随后他睁开眼将视线转移到左边的书桌上。
他缓缓走近书桌前,随手拿起书桌上一块人舌头,看着那东西他双眼露出复杂的眼神既有杀意也有欣赏!
而脑子却不断回味几个时辰前发生的事。在顾家密室里顾承言与之前许方士杜十,而另一旁是两名护卫和刚死的两人。
顾承言随手从地上拿起断掉的铁链,不断从四处看来看去,却见在一旁的许方士颤颤巍巍立马下跪说道:
“家主小人有罪,小人看管不力让那畜牲逃出密室,还望家主责罚。”
顾承言还是自顾自看道:
“你确实有罪,不过留着你还有用,起来吧。”
许方士起身道:
“谢家主。”
他问道:
“你方才说他是如何逃脱的?”
“小人也不知那畜牲哪来的力量竟能挣脱铁链打死我们数名护卫!逃出了这里。”
听到这话顾承言心中便有了数,随手放下铁链笑道:
“没想到啊,这畜牲吃了我这么多年的药没把他吃死,反倒让他吃出一身的力量。”
在一旁杜十开口道:
“请家主放心,我等已吩咐下去定会找到那畜牲。”
顾承言没有理会杜十的话,转头问许方士道:
“敢问许方士下一粒长生药何时能练成?”
“回家主的话,长生药正在紧锣密鼓炼制中约一两日便可练成。”
“杜管事。”
那杜十立马将喜笑颜开面对顾承言行礼道:
“小人在。”
“你也听到了,我希望下一粒长生药炼制出来前那畜牲已经被铁链锁在这里。”
这言外之意便是要自己在一两日内将人抓到,此刻他顿时没了之前的笑脸,却也不敢说什么,只能应道:
“是是。”
而顾承言将手中铁链丢至一旁要离开时,身边一名护守叫住道:
“家主小人有一事还需你定夺!”
“说。”
“那畜牲逃跑时被府上一名女婢瞧见,现在就在祠堂内,敢问家主该如何处理?”
顾承言此刻脸上已然显得有些不耐烦,说道:
“一个女婢而已自己不会处理吗!”
“若是一般女婢小人绝不敢打扰家主,只是这女婵是小姐贴身女侍,若是冒然杀之小人怕小姐那边不好交代?”
顾承言一听到是顾里里贴身女侍脸上不免疑惑道:
“膳玉!她现在不应该和小姐在医馆吗!怎么会在这?”
“小人不知,小人抓到她时手里拿着一包药材。”
若是普通女婢他倒不会这么疑惑,只是这膳玉府上大部人都知道她与小姐的关系,要真这么杀了她确实麻烦,顾承言迟疑片刻便朝出口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