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帝王心术 步步试探

北境安定,朝野归心,宸王沈临安加封摄政王,宸王妃林初霁册立护国夫人,两人权势如日中天,隐隐已压过皇权。

宫中的那位帝王,看似倚重信赖,心底那根名为“猜忌”的弦,却越绷越紧。

这日午后,一道突如其来的圣旨传入宸王府——皇帝召宸王夫妇,即刻入宫,御花园单独叙话。

青禾捧着圣旨进来时,脸色微紧:“王妃,陛下单独召见,怕是……来者不善。”

林初霁正低头研磨药材,指尖一顿,抬眸时眼底已无波澜:“不是来者不善,是忍到了极限。殿下权势太盛,我又手握江湖与朝堂双重势力,换做任何一位帝王,都寝食难安。”

沈临安从身后轻轻拥住她,下颌抵在她发顶:“怕吗?”

“不怕。”林初霁回身,指尖抚过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只是陛下这一次,是真的要试探我们的底线了。殿下记住,今日无论他说什么,你只须沉稳以对,莫要动怒,莫要露锋芒,一切交由我来应答。”

“好。”沈临安低笑,“本王的王妃,本王信你。”

半个时辰后,御花园沁心亭。

皇帝独自一人坐在石桌旁,面前摆着清茶点心,身边连个伺候的太监都没有。见两人到来,他抬眸一笑,看似温和,眼底却深不见底。

“宸王,护国夫人,坐吧。”

林初霁与沈临安依礼行礼,方才并肩落座,姿态恭敬却不卑微,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皇帝先端起茶杯,浅抿一口,忽然漫不经心开口:“近日京中流言四起,说大曜江山,早已是摄政王的江山,不知二位,可曾听过?”

一句话,锋芒毕露。

沈临安指尖微紧,正要开口,林初霁却先一步屈膝起身,端庄行礼,声音平静无波:

“回陛下,臣女与殿下,日日居于王府,不问市井流言。臣女只知,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殿下镇守江山,安定边境,皆是为大曜、为陛下、为天下百姓,从无半分异心。”

不辩解、不慌乱、不骄纵,三言两语,便将流言轻轻拨开。

皇帝眸色微动,并未就此作罢,反而目光落在沈临安身上,语气沉了几分:“临安,你自幼在朕身边长大,朕待你,如弟如子。如今你手握京畿重兵,又掌天下粮草调度,朝野上下,只知摄政王,不知帝王……你,就从没有过别的心思?”

这是**裸的试探,也是最后的警告。

亭内气氛瞬间紧绷,空气仿佛凝固。

沈临安依旧端坐,神色沉稳,只淡淡开口:“臣心,天地可鉴。陛下在,大曜在;臣,只为守大曜河山。”

“好一个守河山。”皇帝忽然放下茶杯,轻笑一声,语气却愈发锐利,“既然如此,那朕便给你一个机会。北境新定,需一位亲王坐镇,朕思虑再三,觉得你最合适。即日起,你便领兵前往北境,镇守边疆,如何?”

此言一出,沈临安眸色微沉。

调他去北境,明为镇守,实为削权流放——将他调离京城中枢,斩断他与朝堂、与林太傅府、与霁月阁的所有联系,不出半年,宸王府便会彻底失势。

这哪里是重用,分明是要将他连根拔起。

沈临安指尖已然攥紧,周身气息冷了几分。

林初霁却依旧神色从容,上前一步,微微垂眸,语气恭敬却字字有力:

“陛下厚爱,殿下本应遵旨。只是陛下明鉴,殿下旧毒未清,前几日方才复发一次,太医再三叮嘱,绝不可远赴苦寒之地,否则毒入骨髓,性命难保。”

她顿了顿,抬眸直视帝王,目光坦荡:

“再者,如今太后旧部未清,冷宫暗流涌动,京中势力盘根错节,殿下一旦离开,有心人必定趁机作乱。到时候,北境未安,京城先乱,岂非得不偿失?”

“臣女斗胆,请陛下以江山社稷为重,收回成命。”

一番话,情理兼备,既给了帝王台阶,又摆明了立场——去北境,不可能;但忠心,天地可鉴。

皇帝盯着她看了许久,林初霁始终垂眸而立,身姿挺拔,不卑不亢。

他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复杂的叹服:

“好一张利口,好一颗七窍玲珑心。林初霁,朕算是知道,为何临安会为你疯魔,为何宸王府能稳如泰山了。”

他挥了挥手,语气缓和下来:“罢了,朕不过是随口一试,你们不必当真。”

“谢陛下体谅。”林初霁从容行礼。

一场惊心动魄的试探,就此消弭于无形。

又闲谈数句,皇帝便以两人劳累为由,让他们退下。

走出御花园,沈临安才轻轻握住林初霁的手,掌心微汗:“方才,多亏了你。”

“我们是夫妻,本就该同进退。”林初霁抬眸,眼底带着一丝浅淡的凝重,“殿下,陛下这一次试探,只是开始。他已经坐不住了。”

沈临安望向皇宫深处,眸色深沉如夜:

“坐不住,便说明,棋局该收官了。”

“初霁,朕不会等太久了。”

林初霁心头一震,抬头望向他。

夕阳将两人的身影拉长,宫墙高耸,风云暗涌,那至高无上的帝位,已然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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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阙谋
连载中循循的鲨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