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临安静养月余,终于彻底康复。恰逢宫中设宴,为北境大捷庆功,皇帝特意下旨,召宸王夫妇一同赴宴。
消息一出,京中百官心思各异。有人敬畏宸王夫妇的权势,盼着借机攀附;也有人嫉妒眼红,暗中盘算着要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赴宴这日,林初霁一身月白绣折枝玉兰花长裙,外罩银纹纱衣,乌发挽成垂云髻,簪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眉眼清润,气度雍容。沈临安一身玄色朝服,身姿挺拔,牵着她的手,缓步踏入皇宫大殿。
两人一出现,殿内瞬间安静了几分。众人的目光,或敬畏,或探究,或暗藏不善,齐齐落在他们身上。
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并肩而立的两人,眼中满是赞许:“宸王,宸王妃,快入座。”
殿中席位早已排定,宸王作为当朝最有权势的王爷,席位设在前列,紧邻太子。可当林初霁跟着沈临安走到席位前时,却发现那里只摆了一张座椅——显然,有人故意刁难,想让她站着陪宴。
沈临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林初霁却神色平静,轻轻按住他的手,示意稍安勿躁。她抬眸,看向负责排座的礼部尚书,语气清淡:“尚书大人,本宫乃宸王妃,按大曜礼制,亲王与王妃同席,为何此处只有一张座椅?莫非是大人觉得,本宫不配与殿下同席?”
礼部尚书心中一慌,连忙躬身:“王妃恕罪,是下官疏忽,下官这就让人添座。”
“疏忽?”一个尖酸的声音从旁响起,“依本宫看,不是疏忽,是规矩。宸王妃虽有几分小聪明,终究只是臣妇,怎配与王爷同席而坐?”
说话的是三公主赵灵月,她素来与太后残余势力交好,又倾慕沈临安多年,见林初霁风光无限,早已妒火中烧,今日便是故意来找茬的。
殿内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等着看宸王妃如何应对。
林初霁缓缓转头,看向三公主,唇角勾起一抹淡笑:“三公主此言差矣。按大曜律例,亲王正妃与王同尊,同席而坐,乃天经地义。倒是公主,身为金枝玉叶,却在此挑拨离间,藐视礼制,不知是何居心?”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句句在理,瞬间便将三公主的发难,变成了她自己的失礼。
三公主脸色一沉,厉声喝道:“林初霁,你竟敢以下犯上,对本宫无礼!”
“臣女不敢。”林初霁微微屈膝,语气却没有半分退让,“臣女只是就事论事。若三公主觉得臣女不配,那便请陛下评评理,看看是臣女不懂规矩,还是三公主蓄意刁难。”
她抬眸看向龙椅上的皇帝,目光坦荡。
皇帝看着殿中剑拔弩张的气氛,心中已有定数。他本就有意扶持宸王夫妇,自然不会让他们受委屈,当即沉声道:“三公主失言,还不退下!宸王妃乃国之重臣,与宸王同席,合乎礼制,来人,添座!”
三公主脸色惨白,却不敢违抗圣旨,只能恨恨地瞪了林初霁一眼,不甘地退了下去。
片刻后,宫人搬来座椅,林初霁从容落座,与沈临安并肩而坐,神色平静,仿佛刚才的风波从未发生。
沈临安侧眸,看着她的侧脸,眼底满是宠溺与骄傲。他轻轻握住她的手,在她掌心写下三个字:“做得好。”
林初霁回握他的手,唇角微扬。
宴至中途,几位老臣借着酒意,又开始发难。他们以“女子不得干政”为由,指责林初霁此前插手朝堂事务,甚至暗指她“牝鸡司晨”,祸乱朝纲。
“宸王妃虽有才智,终究是女子,朝堂之事,还是交由男子决断为好。”一位老臣捋着胡须,故作老成。
“哦?”林初霁放下酒杯,抬眸看向他,“大人此言,是觉得女子天生不如男子?那敢问大人,当年江南瘟疫,若不是臣女以霁月阁医术救了万千百姓,大人如今还能站在这里,高谈阔论吗?还有北境大捷,若不是臣女定下‘诱敌深入’之计,大曜将士,又怎能大胜而归?”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凌厉:“臣女所做之事,皆为大曜江山,为天下百姓。若大人觉得这是‘祸乱朝纲’,那臣女倒想问问,大人这些年,又为大曜做了什么?是贪墨受贿,还是结党营私?”
一番话,字字诛心,说得那老臣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另一位老臣不死心,又开口道:“就算王妃有功,也不该插手王府内务,更不该以女子之身,执掌霁月阁江湖势力,这于理不合!”
“于理不合?”林初霁冷笑,“霁月阁乃臣女生父所创,臣女身为少阁主,执掌阁中事务,天经地义。至于王府内务,臣女是宸王妃,王府之事,自然由臣女做主。倒是大人,手伸得太长,管得太宽,莫非是想插手宸王府的家事?”
她目光如刀,扫过殿中众人:“今日,臣女把话放在这里。臣女的身份,是宸王妃,是霁月阁少阁主,更是大曜的臣子。谁若再敢对臣女指手画脚,便是与宸王府为敌,与大曜为敌!”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死寂。众人看着林初霁,眼中再无半分轻视,只剩下敬畏与忌惮。这个女人,不仅有智计,有武功,更有雷霆手段,谁也惹不起。
沈临安看着她,眼中爱意翻涌。他站起身,握住她的手,面向众人,声音霸道而坚定:“本王的王妃,轮不到旁人置喙。谁若再敢对她不敬,便是与本王为敌,休怪本王不客气!”
龙椅上的皇帝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开口道:“宸王妃忠勇可嘉,才智过人,乃是我大曜之福。从今往后,谁再敢非议王妃,以谋逆论处!”
有了皇帝这句话,殿中众人再也无人敢有半分异议。
这场赐座风波,最终以林初霁的全胜收场。经此一役,京中上下,无人再敢轻视这位宸王妃。她的名字,与宸王沈临安紧紧绑定在一起,成了大曜最不可撼动的存在。
宴罢离宫,沈临安牵着林初霁的手,漫步在宫道上。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柔而缱绻。
“今日,让你受委屈了。”沈临安轻声道。
“不委屈。”林初霁抬眸,眼中星光璀璨,“能与殿下并肩,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是一体的,便不委屈。”
沈临安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吻,声音低沉而郑重:“初霁,往后余生,我绝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
宫道悠长,两人的身影,在月光下渐渐远去。而他们的故事,也在这一次次的并肩作战中,愈发深刻,愈发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