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十二章 暗流聚残党,毒计惊清辞

柳家覆亡不过三日,京城表面风平浪静,朝堂吏治革新有条不紊地推进,可高墙深院之下,一股沉寂多年的暗流,正借着夜色悄然汇聚。

被萧烬严雷霆手段震慑的世家勋贵,并非真心臣服,只是迫于摄政王的权柄暂时蛰伏。柳家的倒台,让他们人人自危,清楚地意识到,萧烬严与沈清辞要做的,从不是单纯处置一个柳氏,而是要连根拔除盘踞大靖百年的世族根基。

一旦寒门官员彻底占据朝堂中枢,他们这些世代承袭爵位、手握田产兵权的世家子弟,终将沦为无权无势的空壳贵族,再无左右朝局的能力。

恐惧,让原本互相倾轧、各自为政的几大世家,破天荒地走到了一起。

深夜,城郊废弃的别院灯火晦暗,庭院内外布满了暗卫,连一只飞鸟都难以靠近。厅内,檀香弥漫,却压不住空气中的紧张与戾气。江南林家、关中秦家、京城苏家——这三家皆是与柳家齐名的顶尖世家,如今,三家家主齐聚一堂,面色阴沉如水。

主位上的林家家主林肃,指尖重重敲击着桌面,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怒火:“柳家一夜崩塌,摄政王手段之狠,诸位都看在眼里!他现在提拔寒门,改革吏治,步步紧逼,下一个要除的,不是我林家,就是秦家、苏家!”

秦家家主秦嵩拍案而起,眸中满是狠戾:“那沈清辞不过一介孤女,凭着妖媚手段迷惑摄政王,竟敢对我们世族指手画脚!若不是她,摄政王怎会对我们赶尽杀绝!要我说,先除了这个祸水,断了摄政王的左膀右臂!”

苏家家主苏文渊相对沉稳,却也面色凝重:“秦兄稍安勿躁。沈清辞如今深得摄政王信任,身边护卫重重,想要动她,难如登天。况且摄政王护短成性,一旦失手,我们三家,便是第二个柳家。”

“难?难道要我们坐以待毙,等着被萧烬严削爵抄家,落得和柳家一样的下场吗?”秦嵩低吼,眼中满是绝望与疯狂。

厅内一时陷入死寂。

他们都怕萧烬严,可更怕失去如今的荣华富贵与权柄。退一步万劫不复,进一步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良久,林肃缓缓抬眼,眼底闪过一丝阴毒的狠光:“动不了萧烬严,我们便动沈清辞。但不能明杀,只能暗害,还要做得天衣无缝,让萧烬严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林兄有何妙计?”秦嵩与苏文渊同时看向他。

林肃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沈清辞如今主持吏治改革,每日都会亲自批阅各地送来的寒门学子举荐文书,接触的皆是无家世背景的文书与卷宗。我们只需买通她身边一个不起眼的侍女,在她常用的笔墨、茶点中下一种无色无味、慢性侵体的奇毒,此毒不会立刻致命,却会一点点蚕食心智,让她日渐昏沉,判断力尽失。”

“待到她处理政务频频出错,引得朝堂不满,摄政王失望,我们再趁机发难,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假证据,诬陷她与寒门官员勾结,贪墨改革银两——到那时,她百口莫辩,就算摄政王想护她,也难堵天下人悠悠之口!”

好一条毒计!

先以慢性毒药毁其心智,再以谋逆罪名陷其于死地,步步为营,环环相扣,既除去了沈清辞,又不会立刻引火烧身。

秦嵩与苏文渊听完,眼中瞬间亮起光芒,连连点头:“妙计!林兄此计,堪称万全!那沈清辞纵有通天智谋,也绝不会想到,我们会从她身边最不起眼的侍女下手!”

“事不宜迟,今夜便安排人手,务必在三日内,将毒安插进沈清辞的书房!”林肃眼神阴鸷,冷冷下令。

窗外,夜色如墨,寒风呼啸,仿佛预示着一场即将降临到沈清辞身上的腥风血雨。

而此时的摄政王府,暖阁之内依旧灯火通明。

沈清辞正伏案批阅各地送来的举荐文书,笔尖在纸上流畅划过,字迹清隽有力。萧烬严陪在她身侧,处理军政要务,偶尔抬眼,看向她的目光便盛满了温柔。

为了方便沈清辞处理政务,萧烬严直接将自己的书房腾出,改成了两人共用的理政之地,府中上下无人敢有半分异议。

“夜深了,喝盏参茶暖暖身子。”萧烬严起身,亲手将一盏温热的参茶递到她手边,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她的手背,“改革之事急不得,别累坏了自己。”

沈清辞接过茶杯,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无妨,如今正是关键时期,各地寒门学子都在观望,我若懈怠,只会让他们心生不安,也给了那些世家可乘之机。”

她比谁都清楚,自己能稳立朝堂,靠的是无可替代的能力。一旦她在政务上出现半分差错,那些蛰伏的世家,定会像饿狼一般扑上来,将她撕得粉碎。

萧烬严轻叹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有本王在,无人能伤你分毫。不过,也别太逞强,万事有我。”

话音刚落,贴身护卫墨影悄然入内,单膝跪地,神色凝重:“王爷,沈姑娘,属下查到,今夜林、秦、苏三家家主,秘密在城郊废弃别院会面,时长近一个时辰,具体商议内容尚未查清,但属下察觉,他们暗中调动了家中暗卫,行踪诡秘。”

萧烬严眸色骤然一沉,周身散发出冷冽的寒气:“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柳家的下场还不够警醒他们吗?竟敢暗中勾结!”

沈清辞端着参茶的指尖微微一顿,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她放下茶杯,指尖轻叩桌面,冷静分析:“王爷不必动怒,他们会暗中勾结,早在我预料之中。柳家倒台,他们人人自危,狗急了,自然会跳墙。”

“他们如今不敢正面与我们抗衡,定然会在暗中使诈。墨影,继续严密监控三家动向,尤其是他们安插在京城各处的眼线,还有……”沈清辞顿了顿,声音轻淡却字字清晰,“仔细排查我书房与院落中的所有下人,尤其是近日新入府、或是与外界有过接触的侍女杂役,一个都不要放过。”

她从不轻视任何对手,更何况是林、秦、苏三家这样盘踞百年的世家。既然敢暗中会面,必定是布下了针对她的毒计。

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将危险扼杀在摇篮之中。

萧烬严看向沈清辞,眼中满是赞赏:“清辞思虑周全,墨影,按沈姑娘的吩咐去办,但凡有可疑之人,立刻拿下,严刑审问,不必留情。”

“是!”墨影领命,迅速退离。

暖阁内,气氛稍稍凝重。

萧烬严走到沈清辞身后,轻轻按住她的肩头,语气带着几分心疼:“委屈你了,本王的人,竟还要让你这般费心防备。”

“我与王爷,何须分彼此。”沈清辞抬手,覆上他的手背,“守护王爷的江山,也是守护我自己的安稳,我心甘情愿。”

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心意早已相通。

他们都未曾料到,世家的毒计,竟会来得如此之快,如此阴毒。

第二日清晨,沈清辞如常来到书房,刚坐下不久,负责端送茶水的侍女青禾便捧着一盏新沏的雨前龙井走了进来。

青禾是半月前刚入府的侍女,年纪不大,性子怯懦,做事还算勤快,平日里只负责书房的茶水清扫,从不多言多语,因此并未引起过多关注。

可今日,青禾的神色却格外紧张,端茶的手微微颤抖,低头不敢直视沈清辞的目光,将茶杯放在桌角时,指尖都在发抖。

“站住。”

沈清辞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青禾浑身一僵,僵在原地,头垂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姑、姑娘……有何吩咐?”

沈清辞抬眸,目光锐利如刀,直直落在青禾身上:“你在怕什么?”

“奴、奴婢没有怕……”青禾慌忙辩解,却因为心虚,声音愈发颤抖。

沈清辞没有再追问,只是指尖轻轻敲了敲桌角那盏青禾刚送来的茶水,语气淡漠:“这杯茶,你先喝一口。”

青禾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不停磕头:“姑娘饶命!姑娘饶命啊!奴婢不是故意的!是有人逼奴婢的!”

不打自招。

沈清辞眸色没有半分波澜,心中早已了然。她就知道,那些世家不会善罢甘休,而最容易下手的地方,便是她每日必用的茶点笔墨。

“谁逼你的?林家?秦家?还是苏家?”沈清辞声音清冷,步步紧逼。

青禾吓得浑身发抖,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地全部招供:“是、是林家的人!他们抓住了奴婢的家人,威胁奴婢,若是不将毒药放进姑娘的茶里,就杀了奴婢的爹娘弟弟!奴婢也是被逼无奈啊!求姑娘开恩,饶了奴婢这一次!”

沈清辞眸底闪过一丝冷意。

果然是林家为首的三家世家。

用亲人要挟侍女,下慢性毒毁她心智,再伺机诬陷谋逆——好一条连环毒计,若不是她早有防备,若不是青禾心理素质太差,今日,她恐怕真的会落入圈套。

“毒药呢?”沈清辞淡淡问道。

青禾颤抖着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双手奉上:“就、就在这里,林家的人说,此药无色无味,每日放一点点在茶里,半月之后,姑娘就会心智昏沉,再无能力处理政务……”

沈清辞接过瓷瓶,打开瓶盖,凑近鼻尖轻轻一嗅。

一股极淡、几乎无法察觉的异香钻入鼻腔,寻常人定会以为是茶香,可沈清辞自幼研习药理,一眼便认出,这是西域特有的迷心散,慢性剧毒,伤人神智,无药可解,死后查不出任何中毒迹象。

好狠的心。

沈清辞眸中寒光乍现,将瓷瓶放在桌上,看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青禾,语气平静无波:“你被人要挟,本非本意,本姑娘不杀你。但你需配合我,演一出戏。”

青禾一愣,连忙磕头:“奴婢愿意!奴婢愿意配合姑娘!任凭姑娘吩咐!”

沈清辞俯身,在青禾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青禾连连点头,眼中的恐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

她深知,这是她唯一的生路。

不远处的廊柱后,墨影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悄然退去,迅速将消息禀报给萧烬严。

正在朝堂处理政务的萧烬严,得知消息后,周身瞬间爆发出骇人的戾气,吓得满殿文武百官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

“好一群胆大包天的世家!竟敢对清辞下此毒计!真当本王不敢赶尽杀绝吗!”萧烬严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怒极反笑,“既然他们找死,本王便成全他们!”

他当即压下怒火,吩咐墨影:“按清辞的计划行事,严密监控林、秦、苏三家,收齐他们买通侍女、意图谋害沈姑娘、诬陷朝政的所有证据,这一次,本王要让三家,彻底从大靖除名!”

“是!”

一场反杀布局,悄然拉开序幕。

书房内,沈清辞按照计划,故意装作喝下了有毒的茶水,随后便开始“精神不济”,批阅文书时频频出错,甚至对着一份空白卷宗发呆,面色也日渐苍白,眼底带着疲惫之色。

消息很快通过青禾,传到了林、秦、苏三家的耳中。

别院之内,三位家主得知消息,欣喜若狂。

“成了!那沈清辞果然中招了!”秦嵩大笑,眼中满是得意,“再过几日,她便会彻底沦为废人,到时候,我们的假证据一出手,看她还怎么狡辩!”

林肃抚着胡须,志得意满:“萧烬严以为凭一个沈清辞,就能撼动我们世族百年根基?实在是天真!等除掉沈清辞,我们再联合后宫太后,步步为营,迟早能将萧烬严拉下摄政王之位!”

苏文渊也松了一口气,笑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三日后,朝堂议事,便是我们发难的最佳时机!”

三人举杯相庆,以为胜券在握,却不知,他们所有的对话,都被萧烬严安插的暗卫一字不落地听在耳中,所有的阴谋诡计,都成了日后置他们于死地的铁证。

接下来的三日,沈清辞“病情”日渐加重,整日昏昏沉沉,连起身都困难,摄政王府对外宣称,沈姑娘因操劳过度,卧病在床,暂停处理政务。

朝堂之上,顿时议论纷纷。

那些依附世家的官员,开始暗中散布谣言,说沈清辞是德不配位,遭了天谴,还有人趁机上奏,指责吏治改革漏洞百出,皆是因为沈清辞无才无德,误国误民。

林、秦、苏三家的官员,更是带头发难,请求萧烬严废除吏治改革,重新启用世族子弟,稳定朝局。

一时间,朝堂风云再起,压力尽数涌向萧烬严。

可萧烬严始终不动声色,任由那些官员叫嚣,只是默默收齐所有证据,静静等待着发难的那一日。

他在等,等沈清辞布下的局,彻底收网。

三日后,朝会如期而至。

满殿文武齐聚大殿,林、秦、苏三家的官员气势汹汹,准备一举扳倒沈清辞,逼迫萧烬严妥协。

萧烬严端坐于主位之上,面色沉冷,一言不发。

就在林家家主林肃准备出列,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假证据,诬陷沈清辞勾结官员、贪墨银两之时,大殿之外,传来一道清冷却坚定的声音。

“林大人如此急切,是想在朝堂之上,构陷本姑娘吗?”

声音落下,沈清辞缓步走入大殿。

她一身素色衣裙,身姿挺拔,面色红润,眼神清明锐利,哪里有半分昏沉病态的模样?

林肃等人瞬间脸色大变,如遭雷击,愣在原地,满脸不可置信。

“你、你怎么会……”林肃失声开口,话未说完,便已僵住。

沈清辞缓步走到殿中,迎上满殿震惊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目光缓缓扫过面色惨白的林、秦、苏三家众人,声音清晰,响彻大殿:

“诸位是不是很意外,我没有中你们的迷心散,没有变成神智尽失的废人,更没有任由你们诬陷,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

“你们买通侍女,下毒谋害,伪造证据,结党乱政,桩桩件件,铁证如山——今日,便是你们三家,覆亡之日!”

话音落,墨影带着数名亲卫闯入大殿,将一叠叠证据、证人、供词,重重砸在殿中。

青禾被带了上来,当众指认三家买通她下毒的全过程;暗卫呈上三家深夜密谋的证词;还有三家伪造假证据、勾结官员的密信,一应俱全,清晰无比。

满殿文武哗然!

谁也没想到,平日里看似温和的沈清辞,竟有如此雷霆手段,早已将三家的毒计尽数看破,还布下反间之局,让他们自投罗网!

林肃等人看着眼前的铁证,面如死灰,浑身发抖,再也没有半分往日的嚣张气焰。

他们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萧烬严缓缓起身,玄色锦袍上的暗金龙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周身爆发出毁天灭地的戾气,声音冷如寒冰,掷地有声:

“林、秦、苏三家,结党乱政,谋害重臣,意图颠覆朝纲,罪大恶极,罪无可赦!”

“传本王令:三家家主即刻凌迟处死,族人全部流放,家产抄没充公,党羽官员一律革职查办,杀无赦!”

“从此,大靖境内,再无林、秦、苏三家!”

雷霆之令,响彻大殿。

不等林肃等人求饶,亲卫便一拥而上,将瘫软在地的三家众人拖出大殿,凄厉的求饶声渐渐远去,最终归于死寂。

曾经权倾朝野的三大世家,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满殿文武吓得浑身发抖,纷纷跪倒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沈清辞立在殿中,身姿挺拔,眉眼清冷,周身散发着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气场。

她没有依靠萧烬严的庇护,而是凭借自己的智谋,识破毒计,反杀世家,彻底站稳了脚跟。

此刻,再也无人敢轻视这位出身孤苦的女子。

她是摄政王明媒正护的人,是有勇有谋、能定朝局的重臣,是连顶尖世家都能轻易碾碎的存在。

萧烬严迈步走到沈清辞身边,伸手紧紧握住她的手,看向满殿文武,声音威严,不容置疑:

“沈清辞,乃本王此生唯一珍视之人,亦是大靖不可或缺的肱骨之臣。今后,谁敢再对她有半分不敬,谁敢再暗中图谋,林、秦、苏、柳四家,便是下场!”

声音落下,满殿皆寂。

阳光穿透大殿的窗棂,洒在沈清辞与萧烬严相握的手上,温暖而耀眼。

四大世家尽数覆灭,朝堂之上,再无可以抗衡的势力。

沈清辞彻底站稳脚跟,权倾朝野,无人敢撼。

萧烬严大权独揽,江山稳固,再无后顾之忧。

那些暗中的暗流、蛰伏的阴谋、蠢蠢欲动的敌人,在这对携手并肩的男女面前,尽数被碾得粉碎。

大靖的江山,自此,真正掌握在了他们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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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阙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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