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还珠，金凤来是为了那个女人才死的。”朱玄幽桀桀的笑声飘荡在园中。
她的话很明显，当年李还珠为了金凤来放弃一切，到头来金凤来为他人而死。
李还珠果然盛怒，他手一抬，一道金光飞了出去，朱玄幽的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金光迅疾而迂回，朱玄幽绕树三匝也未躲开。只好施了身法沿着树干迤逦而上。
李还珠手腕一翻，又催动内力控制金光。金光比朱玄幽的身形还快。吓得朱玄幽急忙出剑试图格开金光。
金光上下翻飞避开朱玄幽的剑锋，势如蛟龙入水。
这是李还珠的神光剑法。他已经可以用意念和内力催动短剑，在数丈之内皆可伤人。
朱玄幽大惊，从这迂回缠绕的金光就能看出她和这个当年的师弟，在武功上已经不能同年而语。
她与他相差太远了。
“凤来，我已经给她机会，她如果不闹，我甚至都放下仇恨了。”李还珠一边抬袖御剑，一边坐在金凤来的坟前，声音低柔，连眼神都不曾离开过。
也是，朱玄幽的嘴一向喋喋不休，她试图拷问李还珠当年对她的遗弃，质问李还珠当年毁了她的玄幽门，一而再，再而三，三生厌倦。
她试图破坏金凤来和李还珠之间的信任，一而再再而三，三生杀意。
她试图用李还珠留下的玄幽术强大自己，报当年遗弃之仇。
她哪里知道，朱玄幽从未停止过自己玄幽术的改进，一直沉湎玄幽术和玄幽毒的炼制。
她这些年沉浸在仇恨中几乎走火入魔，怎么可能是李还珠的对手。
据说当年金凤来的未过门的妻子也曾是武林世家，与金凤来素有青梅竹马之称。
后因金凤来悔婚，赠与半数家产，转身嫁作他人妇，儿孙满堂，从未涉足江湖。
人生之境，全在自己。
朱玄幽的玄幽门数十年前一度是江湖最神秘最可怕的门派。
可最终销声匿迹。江湖人从不知道缘由。
当年李还珠和金凤来联手破玄幽门的时候，若是朱玄幽从此作罢，也许不会有今天。
在朱玄幽杀了金凤来之时，李还珠将她当年的残余势力铲除殆尽，将当年留给她的玄幽术付之一炬。
朱玄幽岂能善罢甘休。
每到中秋，她都要在秋水山庄游荡。
也许是李还珠刻意避开她，所以朱玄幽这些年从未见过李还珠。
直到她的玄幽毒重现江湖，她知道李还珠一定会出现，在这个中秋她等在了金凤来的墓前。
让她料想不到的是，金家三姐弟一个不差回到了山庄。三人联手，她不一定有胜算。
十八年前，朱玄幽杀了金凤来，被金凤来重伤仓皇离去。
哪里还有什么时间去纵火烧尸体。况且那天还下着大雨。
江湖传言秋水山庄失了天火，一定是李还珠的手笔。
他烧了尸体，让人不明白到底是谁的尸体，到底是多少具尸体。
这么多年，连朱玄幽都信了，秋水山庄满门消失。
不曾想李还珠让他们在十八年里安然无恙，她真是大意了。
若是当年李还珠将他们救活，没有给他们中下三昧花毒，让他们忘记前尘往事，他们一定没有现在这么幸福。
也许他们兄妹寻仇之时会有人会丧生在朱玄幽的手下也未可知。
如今金家姐弟联手，朱玄幽也未必能奈何得了他们。
李还珠突然起身，双臂一挥，金光突然化作利剑，从朱玄幽的身体内穿过。
他似乎还不放心，只见金光又闪，剑光回旋，有从背部刺中，贯穿而出。余势未消，又是一剑当胸贯穿。
连续三剑，剑剑毙命。
朱玄幽扶着树，缓缓倒下，脸上突然现出一丝微笑。
也许这一刻，她一切都放下了。也许这一刻她解脱了。
也许这是她最后的确定，李还珠不再念旧。
李还珠看也没看她的方向，金光一闪，短剑已经没入袖中。
只看着眼前的碑道：“凤来，若是有人纠缠你，你无能为力，一定要告诉我。我随后就来陪你。你若是想我了，也告诉我，我安排好了就来陪你。”
不能想象一个人一面决绝狠厉，一面深情如此。
李还珠声音提高了些，道：“玖儿，你过来。”
北顾听到李还珠叫他，身体一颤。
秦燕羽下意识地拉住了他。
北顾点点头，放开秦燕羽的手，向坟墓那边走去。
李还珠像一尊雕像一样坐在墓碑前，长发阔背。
北顾上前轻轻跪下，叫了声：“阿伯。”
李还珠是他的师傅，是他父亲的座上宾，他怎么可能不熟悉。
“怪阿伯吗？”
“不怪。阿伯这些年辛苦了。山庄一切井然有序，定是阿伯在暗中支撑。”北顾垂首道。
“让阿伯抱抱你。”李还珠的心里都是浓浓的疼爱之情。
这毕竟是他和金凤来的孩子。从小在他身边长大，长大跟他习武。
北顾张开双臂将李还珠抱入怀中。
李还珠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道：“玖儿长大了。”
“我想阿伯了。”北顾落泪了。
“阿玖往后的人生，随心就好。阿伯和你爹都不会要求你。”李还珠又拍了拍他。
说着仔细看着眼前的北顾，道：“北顾这个名字挺好。”
“阿伯一直知道我在哪，一直保护我是不是？”
北顾一边说，一边眼泪止不住流下来。
李还珠轻轻给金北顾擦拭眼泪，道，“玖儿，你娘亲没有死。”
金北顾惊的说不出话来，顿时收了眼泪。“她，她在哪里？”
“我给她中了三昧花毒，她忘了过去，现在生活的看上去不错。”李还珠道，“她，她在你二师兄的府上。你知道，你娘和你爹，他们只是，只是……”
李还珠突然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我知道。”金北顾点点头。
有些事情，小孩子明白了也不会说出来而已。现在金北顾已经成年，他怎么会不懂。
“你丁二师兄对你娘极好。他们也有个孩子，孩子该有锦年那么大了。”
金北顾点点头，“也好。”
月已中天，天空高远明亮。
风吹过树林，有沙沙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