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噜咕噜~”
林晚几日未进五谷,肚子日日都要唱上几回空城计。
在初识之人面前,她不由得满面羞红。
沈厉山瞧出她的难堪,拿起手边的布囊递了过去:“我带了些干粮,姑娘别嫌弃。”
“谢谢沈大哥。”
林晚没有推辞。
天色已经黑透,没法再去找吃的。
她打开布囊,里面放着五个烧饼,自己拿了一个,又顺手递给沈厉山一个。
两人吃完烧饼,沈厉山从腰间摸出一支火折子,递到她面前:“夜里山风寒凉,你衣衫单薄,生堆火既能取暖,也能震慑林中野兽。”
林晚赶忙接过,连连道谢。
这些日子她试过不少法子生火,钻木、敲石头、用匕首摩擦,可怎么都点不着。
林中到处是枯叶,她特意清出一片空地,用石头围了一圈,防止引发山火,再把枯枝落叶放进去点燃。
火苗一下子蹿了起来,把四周照得亮堂堂的。
许是有火堆暖着,又或是身边有了伴,这一晚,林晚睡得格外安稳。
沈厉山的身体恢复力惊人,第二天已经可以自己扶着树干站起身。
林晚刚睁眼就见他朝一旁走,吓了一跳,生怕他扯到伤口。
正想开口将人唤住,想到什么,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他再折返时,见林晚醒了,说道:“林姑娘,准备准备,咱们趁天凉赶路吧。”
林晚不急在这一时半刻,提议道:“沈大哥,你伤得严重,要不再休息一日?”
“不碍事,我有分寸。”
沈厉山心里有数,从前比这么重的伤都受过。
“那好吧。”
林晚捡了根棍子给他当拐杖,又坚持帮忙拿着弓箭和短刀。
两人便踏着清晨的薄雾缓缓而行,偶尔话几句家常。
林晚暗自庆幸遇到了沈厉山,听他所讲,自己原本打算走那个方向,并非出山的路。
“以我们现在的速度,出山估摸着得两日。”
“最近的一个村子叫石井村,石井村往南三里便是青河镇,镇子距县城不远,颇为繁华……”
林晚从沈厉山口中了解到不少信息,他似乎是有意说给自己听的。
晚上,两人在一个不大不小的山洞落脚。
“咦?这洞里有东西。”
林晚微微诧异。
洞内地面平整,角落规整地摆着个老旧木盆和两个豁口不大的瓦罐,靠洞壁还有一捆干茅草。
沈厉山边往里走边解释:“这是我平日里进山打猎的落脚点。有时下山太晚,或是遇上下雨,我便会来此处凑合一晚。”
林晚了然地点点头。
山洞里很快燃起火堆,沈厉山指着角落一块不起眼的石块,对林晚道:“林姑娘,劳烦把这块石头挪开,我在底下藏了些粮食,取出来凑合一顿。”
林晚依言照做。
石块下方竟是一处简易小地窖,里面放着一小袋米,还有半罐盐。
她把两样东西都取出来,搁在火堆旁的地上,一想到马上就能吃上米饭,忍不住暗暗咽口水。
洞口外不远处便有一汪山泉,林晚将米倒入瓦罐,拿到山泉淘洗。
煮饭时,征得沈厉山同意后,她往米里撒了点盐。
几日没吃盐,林晚总觉得浑身酸软,提不起精神。
瓦罐架在火堆上,白蒙蒙的热气缓缓升腾,淡淡米香在山洞内漫开。
——
山林边,立着三道黑衣身影。
“哒哒哒~”
又有一名黑衣人牵着一匹枣红马走到三人面前,对立于中间的黑衣人拱手:“首领,追到一匹马,没见人。接下来怎么办?”
黑衣人首领面色阴寒,完不成任务,所有人都得死。
他看了眼枣红马,视线移向前方隐约可见的村庄,沉声吩咐:“去打听一下,前面是什么地方。”
牵马过来的黑衣人翻身跃上枣红马,快速朝村子奔去,约莫一刻钟便匆匆折返:“回首领,前方村子叫石井村,村里皆是普通山民,属下略一打听,近几日并无陌生人到来。”
黑衣人首领眼底寒芒乍现,指尖摩挲着腰间弯刀,冷声道:“她一介弱女子,孤身躲在深山里,缺衣少食,撑不了多久。”
他抬手指向石井村的方向:“不必再进山徒劳搜寻,所有人分散隐在村子四周,尤其注意各个路口。只要她出山,必定需要补给,咱们就在这里守株待兔。”
“是!”
四人迅速行动,分别奔向村子的各个方向。
——
“沈大哥也是石井村人吗?”
终于走出连绵山林,天光敞亮,山风清爽,林晚心头积压多日的压抑散去大半。两人一路同行早已熟络,她便随口问了一句。
闻言,沈厉山脚步一顿,目光遥遥望向前方炊烟袅袅的村落,眼底悄然掠过一抹落寞。
林晚敏锐地捕捉到他的情绪变化,缓缓敛去笑意,暗觉不妥,正要开口致歉,沈厉山已率先出声。
“不算。”他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太多情绪,“村里人淳朴良善,我在这里住了快四年,却始终是个外人。”
这是个有故事的人,想必身上也有秘密。
林晚极为识趣,不再多问,生怕再揭人伤疤。
二人并肩立在山道上,望着前方村落,短暂静默。
片刻后,林晚敛了敛心绪,转头认真看向身侧之人。
“沈大哥,这一路多蒙你照拂,咱们就此别过吧。”
“姑娘说笑了。” 沈厉山拱手摇头,“若非姑娘出手相救,沈某早已丧命林间,该道谢的人是我。”
他稍作停顿,诚恳邀约,“若姑娘不急着赶路,不妨随我回住处歇歇脚?”
林晚不确定刺客会不会追到这,唯恐连累他,只得委婉推辞:“多谢沈大哥好意,只是家中尚有要事,不方便久留。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沈厉山微微颔首:“既如此,路上保重。”
林晚朝着石井村的方向,刚走出没几步,一道小小的身影突然从田埂旁的草丛里蹿出来。
是个约莫四五岁的小男孩,穿一身灰扑扑的粗布小褂,手里攥着个竹蜻蜓,脸蛋红扑扑的,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直直拦在林晚身前。
“姐姐,你就是那个黑衣叔叔要找的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