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旭升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慌忙蹲下身去扶眼前的人,眉宇间满是心疼,“姿姿,怎么样?伤到哪了?疼不疼啊?”
“疼,疼死了。”莫黛就着他的手臂,勉强直起身来,语调哀怨至极,“我原本有一个完整无缺的屁股墩,现在好了,硬生生被摔成了两瓣。”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害你受伤的。”
蒋旭升眼底的愧疚始终挥之不去,恨不得能亲自代替她疼。
听见他诚恳道歉,莫黛心中的怨气立时消了大半。
仔细想来,其实责任也不完全在他,真正的罪魁祸首应该是……
莫黛抬眼望向身后,幽怨的目光化作一把把锋利的刀,隔空投射过去。
“不关你的事,要怨就怨帘子后面那个王八蛋,都怪他害我跌倒。”
蒋旭升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神色间不由涤荡起无尽的惊讶,“你说的王八蛋该不会是……卓玉珩吧?”
“卓玉珩?”莫黛不可思议地回望他,再一次确定,“他就是卓玉珩?!”
“嗯”,蒋旭升点头验证了她的猜想。
“难怪啊”,莫黛稍作停顿,默默在心里面补全了后半截话,难怪言行举止那么的不近人情,且处处都透着股压迫感。
原来他就是书里面那个炸学校、炸亲爹、炸凶手,狠起来连自己都炸的终极**oss,卓玉珩!
如果他是卓玉珩,那面前这个岂不就是……
莫黛大大方方将心底的疑惑问了出来,“你是不是叫蒋旭升?”
蒋旭升被她突如其来的发问,弄得有些发懵,但还是认认真真地回答,“对呀,你不记得了吗?你可是为了保护我才进的医院。”
“记得,怎么会不记得呢。”莫黛心虚地笑笑,“只不过额头的伤口尚未痊愈,记忆有点混乱罢了。”
伤口未愈。
记忆混乱。
一接收到这两个信息,蒋旭升立刻不假思索地表示,“需不需要我帮你叫医生?”
说完,抬起脚准备往外走,莫黛急忙拉住他,“不用了,直接帮我办出院手续吧,我不想再待在这儿。”
“可是”,蒋旭升有些犹豫,“你头上的伤还没有恢复,就这样贸然办理出院手续,会不会……”
“不会,绝对不会。”莫黛激动地打断他,“再待下去,我迟早会被梁靖宇那个疯子抓走,与其被抓,倒不如回家去好生休养,说不定还能恢复得更快。”
“好”,蒋旭升低头沉思几秒,随即同意了她的请求。
这家医院虽说是蒋、卓、梁三家出钱合建的,但毕竟梁家占了大头,且梁右昆和卓云松私交甚好,两人生意上的往来也比较密切。
若是梁靖宇想在医院里,安插一些人手,随时随地监控沈幼姿的情况,简直易如反掌。
他又不可能做到每分每秒都守护在她身边。
到时,如果真把人带走了,就算他想出面维护,恐怕也是有心无力。
所以,还不如尽早办理出院手续,让沈幼姿远离某人的监视范围。
蒋旭升在脑子里分析完利弊,当即马不停蹄奔向一楼的窗口。
独留莫黛一人端坐在床上,焦灼等待他的到来。
等待的过程实在太无聊,莫黛随手抽出床头的纸巾,撕成一绺一绺的长条状,撕完又揉成一团,不停地抛来抛去。
纸巾在空中飞起又落下,落下又飞起,持续了十几个来回。
墙头的挂钟滴答滴答作响。
莫黛抬眸扫了一眼,时针停留在19点整,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蒋旭升怎么还不回来?
她莫名有些烦躁,捡起地上皱巴巴的纸团,信手扔了出去。
好巧不巧,正好滚落在梁靖宇脚边。
他刚调阅完医院的所有监控,证实了沈幼姿从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一直没有出过病房。
于是又带着一堆保镖,快速折返回来。
推开门,迎接他的不是沈幼姿满心欢喜的笑脸,而是地上杂糅成团的纸巾。
梁靖宇俯身拾起来,一边随意把玩,一边抬腿逼近,“沈幼姿,我找你找的好苦啊,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低沉的嗓音,玩味的话语,如同恶魔在她耳边轻轻呢喃。
莫黛吓得蹭一声从床上弹起来,眼珠子飞速转动,希望在局限的空间内,尽可能挖掘出有效的逃跑通道。
奈何左边是梁靖宇,右边是卓玉珩,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莫黛转念又想,假如落在梁靖宇手里,肯定会被狠狠折磨一番,再结束生命。
但要是落在卓玉珩手里,说不定还能熬到大结局,再给她致命一击。
横竖都是死,早死不如晚死,缓慢的死不如痛快的死。
莫黛心一横,忍痛做出了最后的抉择。
她飞身奔向右手边那面帘子,哗一下猛力拉开。
一副美男穿衣图,猝不及防映入众人的眼帘。
卓玉珩刚找了件干净衣服披在身上,连纽扣都还没来得及系,左手将将套进袖子里。
抬起头,猛然看见对面站着黑压压一片人。
排在最前方的,正是先前拿水泼他的那个疯女人。
眼睛**裸往他的胸前瞟,丝毫没有避讳的意思。
莫黛人都看痴了,她头一回见到如此标准的九头身,宽肩窄腰大长腿,微微隆起的胸肌,块状分明的腹肌。
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感和线条美。
他的每一块肌肉,都恰到好处地长在了她的心巴上。
不是夸张的膨胀的,好像打了雄激素似的大块头;
也不是那种松垮的软绵绵的,强行硬凹出来的假把式;
而是实打实的,瘦而有劲的八块紧致腹肌。
太完美,太耀眼了,莫黛第一次想要用尽毕生所学来夸赞一个男人的身体。
她沉浸在男色中,已然忘记了自己身处两难的境地。
直到,耳边同时响起两道质问声。
卓玉珩疾言厉色:“看够了没有?”
梁靖宇阴阳怪气:“又换目标啦?”
莫黛轻咳一声,淡定应答。
先嬉笑着对卓玉珩道:“看够了看够了,身材不错,真的。”说完还特地竖了个大拇指。
接着别过头来,没好气地冲梁靖宇道:“恭喜你,猜对喽。”
区别对待得太明显,梁靖宇面子上挂不住,于是化愤懑为怒吼,“沈幼姿,你就是个朝三暮四、水性杨花、不守妇道的贱女人,见一个爱一个,见两个爱一双,你到底要不要脸?”
莫黛左右摇晃着脑袋,“你管我,我乐意爱谁就爱谁,反正又不爱你。”
挑衅的话语,霎时点燃了梁靖宇敏感的神经,他不爽地顶了顶腮,几秒后,迈开脚大步朝她袭来。
莫黛见局势不妙,转过身摆腿开跑,跑到离卓玉珩半米远的距离。
她纵步一跃,精准投入对方怀中。
两手环紧他的脖子,两腿缠绕在他腰间,像只考拉一样,牢牢挂在他身上。
任凭他怎么推搡抗拒,她死活就是不松手。
卓玉珩眉头攒着隐隐的怒气,周身散发出一股骇人的气息。
锐声道:“放手!”
莫黛不敢再激怒他,软着声音柔柔地请求,“拜托,帮帮忙。”
卓玉珩态度依旧强硬,“你是我的谁?我凭什么帮你?”
此话一出,梁靖宇立即止住脚步,抱手伫立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等着看好戏。
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他倒要看看她最终如何收场!
莫黛清楚,事情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痛哭流涕也好,跪地求饶也罢,一律起不了作用。
干脆破罐子破摔。
她直视着卓玉珩的双眼,一咬牙一狠心,来了场口不择言的世纪大告白。
“就凭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面时就喜欢你,喜欢了整整三年,我无时无刻不想当面向你倾诉我的心意,现在好不容易找到机会。
我必须当着所有人的面,郑重宣告‘卓玉珩,我喜欢你,我真的真的好喜欢你。’”
莫黛声音之大,情感之真,无形中感动了在场绝大多数人。
除了卓玉珩和梁靖宇。
前者面无波澜,内心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容,只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后者面色铁青,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话听到一半,差点没控制住冲上前掐死她。
好不容易忍完全程。
在她话音落下的后一秒,梁靖宇沉着嗓子怒问,“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莫黛怕他听得不够清晰,理解不够到位,拔高音量又阐述了一遍,“我说我喜欢卓玉珩,我心悦他,我满脑子都是他,我爱他爱到无法自拔。”
“沈!幼!姿!”这三个字几乎是从梁靖宇嗓子眼里嚎出来的,穿透力极强。
莫黛仍不怕死地反问,“怎样?”
梁靖宇被激得理性尽失,单手握成拳,径直朝她的脸上挥了过去。
莫黛吓傻了,她以为梁靖宇只是嘴贱又不讲理、霸道又爱打架。
没想到发起狠来,连自己心爱的人都打。
一切发生得太快,她没能在第一时间做出正确反应,神经紧绷着,僵硬地等待拳头的降临。
“咚!”在拳头离她的脸,仅有0.01毫米远时,卓玉珩出人意料地伸手接下了这致命的一拳。
莫黛紧张地吞了吞口水,好险,她差一点就被打爆脑袋了。
还好有卓玉珩,还好他没有见死不救。
莫黛怀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偷摸瞟了眼旁边的男人,他用手掌紧紧包裹住梁靖宇砸过来的拳头,拯救了她的性命。
也更加坚定了她抱大腿的决心。
要战胜一个疯子,那只能比疯子还疯。
遥想梁靖宇在学校横行霸道,欺凌弱小。
而卓玉珩则暗中蓄力,最后一举炸毁了学校,送恶人归西。
显然还是姓卓的疯得更胜一筹。
莫黛发誓一定要抱上他的大腿,不管用什么方法,使什么手段,一定!
滚烫的视线一直聚焦在他脸部,卓玉珩只觉浑身别扭,好似有千万只蚂蚁在爬。
他没理她,也没侧头,一味保持着前瞻的姿势,语气却冷得要死,“再看我就把你扔下去!”
莫黛幽怨的“喔”了一声,扭过头不再看他。
这一小小的互动,当即就引起了梁靖宇的不满,“卓玉珩,我劝你最好少管闲事!”
“若我偏要管呢?”
卓玉珩这辈子最听不得别人用威胁的口吻同他说话。
就算是亲爹也不行,更何况眼前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富家子弟。
他压根没放在眼里。
“那就休怪我不客气!”梁靖宇挥舞起另一只胳膊要去揍他。
卓玉珩闪身避开他的攻击后,就势攥着他的拳头使劲一撇,把他整条手臂反折到背后。
下一瞬,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彻整间病房。
“啊!我的手,我的手……”梁靖宇抱着脱臼的左手,哀嚎不止。
保镖们一窝蜂围了上来,七手八脚地把他搀出门。
等人全部走完,卓玉珩冷冰冰地开口,“现在可以从我身上下来了吧?”
“不行”,莫黛矢口否决,“要是他们突然杀回来怎么办?”
卓玉珩长叹一声,别过脸去,耐心显然彻底耗尽。
莫黛盯着他的侧脸,柔声同他商量,“两分钟,最多两分钟,只要外面的脚步声一停,我立马从你身上下来。”
卓玉珩不语,提脚快步走向浴室。
五楼是专为富人准备的高级VIP病房,一概设施应有尽有。
可莫黛并不知情。
一路挂在他胸前,跟随他进入浴室后,才琢磨出来不对劲,“你、你想干嘛?”
“来这还能干嘛?”卓玉珩冷笑一声,“当然是和你一起共浴咯。”
这话若是从旁人口中说出来,难免显得粗俗,且别有用心。
但要从卓玉珩口中说出来,那就只能是一种隐形警告。
莫黛脸色一变,惨了,这回真的玩脱了。
她急忙松开手,从他身上跳下来,找准时机,正打算开溜。
卓玉珩眼疾手快抓住她后,身体前倾,利用全身的重量将她死死压制在墙角,害她无法动弹。
莫黛大声抗议,“你到底要干嘛?放开我!”
“刚才不是说了”,卓玉珩反手摘下悬挂在墙上的莲蓬头,拧开出水开关,然后将喷水孔对准眼前动来动去的某人,凛声道:“我想和你一起共浴。”
说好听点是共浴。
说难听点就是报仇。
先前她拿水泼他,后来又让他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裸暴露在众人面前。
他怎么可能会放过她。
卓玉珩手拿喷头,自上而下不停往莫黛的周身浇水。
她衣服湿了,裤子湿了,鞋子湿了,整个人被哗啦啦的水流淋成了落汤鸡。
他终于肯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