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十章

“战场啊,是一个很残酷的地方。”

李昭的耳边似乎还回荡撕破天际的号角声、嘶喊声,眼前满地的鲜血分不清楚是敌人的,还是自己人的。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难过:“说不定上一刻还在和你说说笑笑的人,下一刻就会死在你面前,我们可都向往着你现在的生活呢。”

一个巴不得回来,一个恨不得离开,好在他是回来了。

看上辈子贺书言也是如愿了,天下大乱,贺书言就算有贺太傅在身后,也不能独善其身。

贺书言听着端起酒杯的手一顿:“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很希望打仗似的,要是着天下没有仗可打,我更是高兴。可惜了,难啊。现如今也就你们北朔安宁了下来。就小爷我这本事,不去战场上,还真是可惜了。”

“这安定下来的原因还是因为漠北自己在打。”李昭哂笑了一声。

“只是可怜了这天下百姓了。”贺书言举起了酒杯。

李昭也举起酒杯,酒杯相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一饮而尽。

“不说这个了,你这是想让我伤心了,少喝点,给你省点钱?”李昭说。

“随便你喝,今天的酒是管够的。”贺书言道。

“行,那我今天非得把你带出来的银子喝个干净。”李昭笑道。

贺书言是一个有意思的人,李昭也是一个有意思的人,你一言我一句,贺书言就只差拉着李昭拜把子了。

直到太阳快落山,从窗子外照射进来的阳光变成了暖黄色,李昭才将酒杯放下:“行了,不能再和你多说了,我要回去了。”

贺书言拉住了李昭的手腕:“这么早走做什么?这晚上的醉仙楼才热闹呢。”

“我答应父亲在他回去之前,要先到家,下次再聚。”李昭说。

“那好吧。”贺书言松开了李昭的手,颇有些依依不舍,“那我明日就去将军府找你,正好我们二人还能切磋一下武技,能和你哥就更好了,最好的还是和大将军。”

“你这是喝醉了?”李昭笑骂道。

“就这点酒怎么我怎么可能喝醉。”贺书言道,“你多和大将军说说我的好话,说不定就答应了呢?”

“行,行,行,到时候被打趴下了可别哭鼻子了。”李昭心想,这人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最厉害的就在他面前了,还要想着找别人切磋。

“我和你一起走。”贺书言一个人呆在这里也没有意思。

“行,那走吧。”李昭被贺书言揽着脖子往外走。

走到大堂的时候,贺书言还看了一眼刚才段怀朔坐的位置,已经换上了新人,他抵了下后槽牙。

李昭到家的时候,还是晚了,李安治已经在大厅里了。

主位上坐着的是祖父。

还在门口,李昭就飞奔而去,先将手里带回的几坛酒交给了身侧的仆人,又小跑绕道祖父身后,环抱住了祖父,甜腻腻地喊了句:“祖父。”

祖父就笑着看着李昭一路跑来。

“多大的孩子了,还这么爱撒娇。”赵婉音笑骂道。

“娘亲莫不是吃醋了。”李昭看着赵婉音道。

“又在胡说些什么?”赵婉音瞪了一眼。

“真是可惜了,只有一个我。”李昭说着看向李渡:“哥哥你也快哄哄娘亲。”

李渡无奈的摆了下脑袋,还是站起来走到了赵婉音的身后,手搭在赵婉音的肩膀上。

祖父看着这和谐的一幕,嘴巴都要笑得合不拢了,拍了两下李昭的手。

李安治端起茶杯,小抿了一口,茶杯和桌子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李昭:“完了完了,父亲没有人陪了。”

李安治没有理会这个问题,反而问到:“今晚去哪了,现在才回?”

“路上碰见了贺太傅家的小公子了,拉着我去赛了下马,又去了醉仙楼。”李昭说这话时也立直了身子。

李安治思索了一下:“贺书言?”

“对,就是他。”李昭点了下头,“他还说明日要来家里拜访。”

“那小子我见过,当时为了参军还来过我这。”李安治道。

“他也和我说过这事了,不过太傅好像不太愿意。”李昭道。

“像他们那个位置了,也不需要上战场争什么功名了。”李渡感慨道。

李昭说:“对了,哥,贺书言说明日想和你切磋切磋。”

“和我?”李渡有些疑惑。

“对,就是和哥你。”李昭笑道。

“你没和他说我打不过你吗?”李渡问。

李昭说:“没说,到时候给他个惊喜。”

“你这孩子。”赵婉音道。

“祖父你看看怎么样?”李昭抬头看向祖父。

“我觉得很不错,多来些人,热闹。”祖父乐呵呵的。

夜深人静。

李昭回房后换上了夜行衣,悄无声息的从将军府离开,又悄无声息翻进了皇宫里。

单手推开谢清宴房间的窗户,另一只手藏在身后,对着里面吹了声口哨,活像吊儿郎当的小痞子。

谢清宴只是抬了下眼皮,就又垂下去了。

“怎么了,这么冷淡。”李昭从窗户翻了进去。

“没,就是这本书还不错。”谢清宴知道了白日李昭和贺书言在醉仙楼一起吃酒的事情。

醉仙楼是他开的。

李昭从身后拎出两坛酒来:“给你带的。”

谢清宴抬头看向那两坛酒。

李昭乘着着个空挡将谢清宴手里的手夺了过去。

谢清宴也没想设防。

“北朔游记?”李昭将书名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了出来,又随意的翻看了几页,“你看这个做什么?有什么想知道的直接问我不就行了,我不比这书上写的详细。”

“你又不是时时刻刻都在。”谢清宴说完,身子一僵,这句话明显带着赌气的成分在,他用余光瞥了一眼李昭。

李昭脸上的笑容果然消失不见了。

“对不起,我……”谢清宴脑子一空,想都没想就要道歉。

嘴唇却被李昭用手给捂住了:“这有什么好道歉的,该抱歉的是我。”

说着叹了口气,“你说的也没错。”

“十七,我不是这个意思。”谢清宴有些着急了,手慌脚乱的,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我确实不可能一辈子都陪在你身边的。”李昭说,虽然他很想这样。

“为什么不可以?”谢清宴反问。

“你要娶妻生子,成家立业,我老跟在你身边算怎么回事。”他也有原本李昭的亲人要尽孝,只要看着谢清宴最后能平平安安的生活就好了。

“我不会!”谢清宴斩钉截铁地说,“我只要你陪在我身边。”

李昭笑了一下:“你这是在开什么玩笑,我一个大男人陪在你身边做什么?”

谢清宴定定地看着李昭:“你真的不懂吗?”

他以为李昭也是相同的想法的。

这回换李昭疑惑了:“我懂什么?”

谢清宴盯着李昭半天没说话。

李昭的疑惑更多了。

最后谢清宴叹了口气:“算了,我去拿酒杯来。”

李昭立马说道:“这个酒我提前尝过了,很好喝的。”

谢清宴的脚步顿了一下,才继续往前走。

他还走到了一半,李昭就有些迫不及待了,从他的手里抢过去酒杯。

“来来来,我给你倒。”李昭说着就给两个人一人满上了一杯,带着期盼的眼神看着谢清宴。

谢清宴当然知道这酒好喝,因为李昭很喜欢这种酒的味道,他特意寻的酿酒的大师,用的是最好的原料。

李昭看见谢清宴表情也满意了,抿了一小口,有点疑惑:“怎么感觉比我下午喝的要更香一些。”

那当然,李昭最后拿走的那几坛,和贺书言一起喝的就不是一批,他怎么可能把这最好的桃花酿给外人喝。

李昭又尝了一口,脸上的笑意更甚:“看来我们两个的运气不错,连买酒都能买到更好喝的。”

“是,你运气一向不错。”谢清宴浅笑道。

“我也这么觉得。”要是运气不好,哪还能重来一世,还能遇见谢清宴,但他更希望将这份好运给谢清宴。

若果是谢清宴回来的话,一定会和真正的李昭和和美美。

月色渐浓,喝了大半坛后,李昭才放下了酒杯:“说是给你带的,被我给喝的差不多了。”

“你下次再给我带就是了。”谢清宴说。

“好。”李昭笑眯眯地说。

谢清宴就要为李昭再填上一杯。

李昭的手捂住了杯口:“不能再喝了。”

谢清宴抬眸:“不好喝了吗?”

李昭摆了下手:“不是,再喝就喝醉了。”本来白日就喝了不少了。

“那就留在我这里。”谢清宴说。

“那不行,父亲他们明日找不着我就完蛋了,而且明天我还有客人呢?”

“谁?”谢清宴明知故问。

“贺书言,你应该知道是谁吧。”李昭问。

“知道,一起在尚书房读过书,没什么交集。”谢清宴说。

“有机会我介绍你们两个认识认识,这个人还是挺有意思的。”李昭说着便起了身,“时候也不早了,我就先走了,下次有空了我再来找你。”

等李昭走了几步后,谢清宴才在身后轻声喊道:“十七。”

“怎么了?”李昭回头看向谢清宴。

“没什么,注意安全。”谢清宴说。

李昭笑了一下:“好,再见。”

“再见。”谢清宴看着李昭消失在月色里的背影出神。

没说出去的话是,我什么时候才能光明正大的去你的家,见见你的家人。

他也明白李昭这样做是为了他着想,一个落魄的皇子和手握重兵的将军儿子走的太近,麻烦的是他。更何况累的也是李昭,皇宫也不是那么好进进出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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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批帝王的白月光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