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午休,多数学生都回了教室。
她们一路下到楼底,好运气地没碰上一个人。
因此整个楼道里,萦绕在她们身边的只有彼此身上散发出来的信息素的味道。
按理说,走在前面的浔婤受到的影响少一些,状况相对要好点才对。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感觉火大得很,流出来的汗越多也越生气,听见身后那道脚步始终没有落下,不远不近地跟着她,好几次没忍住想回头把人摁在地上打一顿。
好在每一次那股冲动往上涌的时候,她都忍耐住了。
从楼梯上下来,她用力吸了口相对干净的空气,大跨步迈过走廊边最后两级台阶,直接跑步前进。
没办法,实在是太难受了,被那么浓烈的同类信息素顶、扯了半天,她感觉体内的所有血液都在翻涌、叫嚣,不赶紧隔离开,浔婤有预感——她的信息素怕是要失控。
刚升高二而已,开学不到半月,这个时候信息素失控,回家怕不是要被某些人笑死。
她绝不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
被恐慌笼罩,浔婤步子不由得越迈越快,追得后头的风轻雨眉头紧锁。
风轻雨第一次亲身感受到书中描述的“同性相斥”,刚开始下楼时碍于空间问题,尚能克制地控制着步伐,不让自己跟得太近。
不过也因为这是她早已在书上了解过的,所以虽然很难受,她的心里也在尽力保持冷静,没有多么紧张和担心。
但看到浔婤跨过台阶,着急加速朝着医务室的方向跑去后,她脑子里和心里同时咯噔咯噔连着突突两下,然后就被强烈的不好的预感给击溃了,慌张地拔脚狂追。
在她的印象中,臭屁的浔婤只会为和丁雪遥有关的事情冲动,一个伤口让她紧张成这样,那肯定不是一般的伤口。
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风轻雨不再执着地跟在浔婤后面,她瞄准另一个楼梯口狂奔,一步两个台阶地往上跑。
拐进走廊时,从一边上来的浔婤刚好也拐过来。
两人隔空对视两秒,因疲惫放慢的步子骤然加速朝着中间的医务室门跑去。
刚开学没几天,气温不冷不热的,学生们状态都挺不错,别说感冒了,连个崴脚破皮来找创口贴的学生都没有。
室内两位值班老师乐得清闲,这会儿正心情不错地坐在同一张长桌上,边吃食堂打来的午饭,边看立着的平板上播放的下饭综艺。
正放到精彩时刻,哐哐两下砸门声,吓得她们差点没拿住筷子。
两位老师对视一眼,左边的将视频暂停,右边的转身看向门口的方向问:“谁啊?门没锁。”
站在门外的浔婤看了眼先到门口砸门,砸完却主动后退让开的风轻雨,沉默地上前一步拧动门把手,迎着扑上来的冷气走了进去。
不算小的医务室内,靠外的半间是空的,她抬头往里看去,恰好和长桌对面的老师对上视线。
唇上的伤口一跳跳地发疼,浔婤心脏跳得乱七八糟,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干脆放下捂住嘴巴的手,露出伤口。
伤口暴露在空气中,原先不那么明显的气味立刻像是圈地盘的小狗似的,在屋内四处试探。
“哟!”两位校医同时惊讶出声,左边先一步看见伤口的那位,果断盖上餐盒起身,“怎么弄的这是?来,到这边来我给你检查一下。”
浔婤声音不大不小地嗯了声,抬脚想跟着她走,右边坐着的那位忽然出声:“哎,小同学,顺手关下门。”
仍站在门外喘粗气的风轻雨听到这句,哎了声,边气息不稳地叫老师边走进来。
两位值班老师没想到外面还有一个,听到声音先后抬头看向门口,才起身的那位对上风轻雨的眼睛,怔了怔,记起开学第一天见过她,笑着招了招手,“是你呀,怎么了?”
风轻雨关上门朝里侧瞥了眼,见什么都看不清,笑笑想回答,谁知嘴角往外一扯疼得她差点掉眼泪,干脆也直接放下捂住嘴唇的手,露出还在冒血的伤口。
她这一下磕得比浔婤狠,用水冲过,也用纸巾摁了一路,这会儿血还没止住。
校医看着肿起来的伤口,脸色变了:“你这怎么搞的?”
“磕了一下。”风轻雨伸着下嘴唇,咬字不太清楚。
校医抿嘴,心想你这肯定是磕的啊,不磕难道是咬的?那伤口形状也对不上啊。
两位校医处理伤口步骤几乎没有差别,看血都止住了,又去柜子里拿Alpha专用的敷料给她们贴上。
确认不会有信息素漏出后,医务室的门窗全部打开通风散味。
风轻雨接过校医递来的更换敷料,提着的心踏实往下一落,她还以为多大的事儿呢,原来这么简单就处理好了。
这么瞧着,浔婤的心理素质其实挺……风轻雨走神想着,面前站着的校医突然伸手,在她眼前啪地打了个响指。
风轻雨:“?”
校医问:“想什么呢?能听见我说话吗?明天周六不用上课,你记得让家里人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风轻雨茫然:“检查什么?”
“检查下你的腺体。”
风轻雨莫名其妙,她伤的不是嘴巴吗?检查腺体干什么?
不等她问出来,帮浔婤处理伤口的那位校医对面前的人也扬了扬下巴,说:“你也是。”
风轻雨侧目看过去,结果正好迎上另一位校医的视线,接着就听见她对着自己说:“血液内的信息素浓度是很高没错,可不该这么浓且带有明显的攻击性,当然不排除你俩在一块受到了影响,保险起见,我们建议你们去医院做个检查,这样稳妥些。”
浔婤装好敷料答应:“好。”
风轻雨想得就比较多了,她没急着走,矮身又坐回刚才的凳子上问:“那老师,这个会和易感期有关吗?或者会影响到易感期吗?”
转身走向门口的浔婤脚步顿住,刚放松下来的眉头再次下压,她就说风轻雨这人没皮没脸吧!瞧!什么话都敢说!
老师却不觉得有什么,反而因为她直接问出来有点高兴,语气中多了几分对风轻雨的肯定:“多少是有点影响的,尤其是你们这个年纪,所以回去后一定要和家长说,再去做个检查知道吗?”
风轻雨点头:“知道了,谢谢老师。”
两位老师满意点头,风轻雨起身离开,刚走到门口身后又响起校医的声音:“哎同学,刚刚忘记问了,你们俩的伤口怎么弄的?真是一起受伤的吗?”
已然走到门外的浔婤回过头,目露警告地剜向风轻雨。
后者偏不接她的威胁,委屈地一点头,坦然道:“是个意外。”
穿着白大褂的校医被她的模样逗笑,抬手挥了挥:“走吧,记得帮忙把门带上。”
“好嘞。”
走廊上,浔婤冷哼一声收回视线,脚步没动。
风轻雨扫过旁边开着通风的窗户,恰好有风吹来掀起碎发挡住视线,她扭过头甩了甩,垂下眼看向伸长的肿起的下唇。
余光注意到浔婤还没走,她没有原路返回,而是走向对着窗户等她的浔婤。
……应该是等她的吧?如是想着,风轻雨停在浔婤身侧,这会儿没了信息素对撞,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再因为过近生出透明的刺。
至少浔婤没再凶巴巴地撵她。
发觉这可能是重大进步,风轻雨主动叫她:“浔婤,你这是在等我?”
浔婤做了半天心理建设,全部毁在她这一句话里,导致看向她的目光又充满了敌意。
风轻雨满脸满心都是无奈,歪着头打量她的表情和眼神:“不是有话想跟我说?那我走了?”
说完她真的要走,可身子刚偏,迈出去的脚还没落地,胳膊上就多出一只有力的手。
浔婤拉着她说:“走那边,我有话想跟你说。”
那边?想起两端的监控和干净的楼道,风轻雨挑了挑眉没有反抗,跟着她走到上次和奶奶说话的那个楼梯口。
站在楼梯中间的平台上,风轻雨回头看着停在后面的浔婤,视线相交的刹那,听见面前的人说:“刚刚厕所里的事情不准说出去。”
风轻雨猜到她可能会说这个,耸了耸肩,指着嘴上的敷料问:“那这个怎么解释?都已经被人撞见了,我们一块在厕所里,一块出来的……”
“我说的不是这个。”浔婤烦躁地瞪她一眼。
风轻雨更觉无辜了,“那是什么?”
她们在厕所里不就干了这一件见不得人的事么?除了嘴巴磕到一起磕破了,还有什么?
浔婤从台阶上下来,走到风轻雨面前,和她对视了好几秒后勉强从后槽牙挤出答案:“我不是同性恋。”
很可惜,风轻雨没听懂。
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什么的风轻雨,茫然的眼中陡然多出震惊,“什么?丁雪遥不是女的?”
浔婤忍不住白眼:“她是Omega。”
那又怎样?第一性别还不是女的?
风轻雨不能理解她界定同性恋的标准,但理解了她不让说的是什么,“哦,你是说不准告诉别人我喜欢你?”
浔婤嘴角一抽,风轻雨笑道:“放心,这种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就够了,旁人不用知道。”
“……”浔婤听得无语到家了,实在是没忍住一把捂住她的嘴,觉得不够,另一只手也用力压了上去。
要不是鼻子还露在外面,风轻雨差点以为她要把自己捂死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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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章忘记啦,不好意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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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