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看守缓缓向姚漠靠近,还有六七步距离时,一颗子弹从气窗口无声而来,精准地击中看守的脑袋,看守应声倒下,月光下有血珠在飞散。
另一个看守吓得向那气窗连开几枪。屋外的两看守听到枪声,急忙推门进来。
三看守身上出现红色光点,三人吓得忙举枪对准顶上三个气窗,然而晚了,屋里的看守开出一枪后就倒下了,另外的两个看守刚举起枪就被爆头,屋里一股浓稠的血腥味。
屋外的嘈杂声越来越大,轰隆隆、砰砰砰、嘎吱嘎吱声和人的呼救声混杂,像战场一样。
温祈被高标搀扶着跌跌撞撞地跑到门边,身后跟着两个手持冲锋枪的彪形大汉。
屋里的尸体和浓重的火药味让四人停住了脚步。
温祈指着姚漠,对身后彪形大汉说:“去,把他押出来。”
两彪形大汉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人举枪对准最近的气窗,另一人举枪对准第二扇气窗,缓慢地向姚漠方向靠近。
温祈掏出枪,对准姚漠,大喊道:“温余城我知道你在这里,要是你敢开枪,我就蹦了姚漠。”
大汉向姚漠靠近,果然一路顺畅,然而走到一半时屋顶上响起急速的脚步声。温祈身旁的大汉对着房顶扫射,墙上立刻灰飞石溅。
温祈大叫:“温余城,再耍花样我就先蹦姚漠一条腿!”
屋顶的脚步声停止了,屋里的大汉举着枪,继续向姚漠方向移动。
一直冷眼旁观的姚漠突然站了起来,温祈大喜,喊道:“姚漠走过来。”“温祈,杀了我。”姚漠声音沉静。
温祈大怒,“你要死是你的事,现在必须过来跟我走!”姚漠摇头,向后退了一步“我宁愿死在这里。”
温祈大声叫嚣:“站在原地别动,否则我马上开枪废你一条腿!刘舟过去抓住他。”
姚漠说:“开枪吧。”边说边向后又退了一步。
温祈的手在颤抖,“你找死!”
“嘭”的一声,一道黑影从姚漠身后气窗直扑而下,同时无数的子弹从另两扇气窗激射向那叫刘舟的大汉。
温祈对着姚漠和那黑影开枪,另一大汉对着气窗扫射。
黑影扑倒姚漠后,带着他连续翻滚,躲到电脑的桌子后面。
屋里那个叫刘舟的大汉已经倒下了,火药味、血腥味还有泥灰味道充斥着整个屋子。温祈和另一大汉一起对着桌子疯狂扫射,砰砰砰的枪声在耳边响起,姚漠感觉自己心跳像停止了一样。黑衣人带着头盔,后背抵着桌子,紧紧地把他抱在怀里。
曾经无数次缠绵,姚漠知道抱紧他的男人是谁,他想回抱他,他想看看他有没有受伤,但理智告诉他,不可以。
突然男人身体颤抖了一下,姚漠一惊,心乱了,不顾一切地抱紧了男人。
屋外轰隆声停止了,刺眼的白光打进屋里,枪声停止了。姚漠在男人身上来回抚摸,想看看他有没有受伤,刚摸到后背,男人抓住他手,不让他继续。
温祈的声音响起,“温斯顿,是不是温斯顿?我是温祈,是尤纳莉指使我…”温祈还没说完,哐哐哐哐哐哐哐哐,不间断的枪声,姚漠闻到比之前更浓烈的火药味。
枪声停止后,屋外有整齐的脚步声传来,有人大声说了两句西离话。
温余城摘下头盔和面罩,露出了犀利的眉眼,刀刻般五官。他大声说了一句西离话,回应外面的人。
姚漠脑海闪现第一次看到温余城的场景:五年前电视里,那剪裁得体的琥珀金缎面西装,英俊帅气的长相,潇洒不羁的气质,高傲霸道的气场,那夜他走进了无数人心里,至今姚漠仍记得他的一颦一笑。
温祈说的人设策划是真的,然而这么多年,没有人怀疑过温余城不是这样的人,因为这本来就是他的其中一面。
温余城搂着姚漠站了起来。姚漠低头,这才看清温余城身上穿着深褐色的迷彩服。温余城拉开衣服拉链,里面是防弹衣,“放心,我没事。你有没有受伤?”温余城说。姚漠摇了摇头。
外面进来一支军装队伍,领头的人对温余城行了一个军礼,说了一串西离国话。温余城也对他说了几句西离国话。温余城说完,小队散开收拾屋里的尸体。
温余城带着姚漠走出屋子。那个曾经绊倒他的门槛,已经面目全非。门外,温祈、高标和彪形大汉仰躺在那里,鲜血直流,气息全无。
屋外排着好几辆轮式装甲车,车头灯照得周围如白昼。
连龙站在其中一辆装甲车旁,对温余城行了一个军礼。温余城说:“带姚先生去跟张芊汇合,张芊知道要做什么。”连龙说:“是。”
温余城转头对姚漠说:“你先跟连龙走,这里还有后续事要处理,我很快过去找你。”姚漠垂下眼皮,没有说话,温余城伸手在他鼻子上轻轻一点,姚漠痛得捂住鼻子“嘶——”的一声。
温余城把他轻轻一推,不容置喙道:“快上车。”姚漠捂着鼻子,跟连龙上了装甲车,离开了这个差点让他丧命的地方。
装甲车开得很快。十几分钟后,车停下。姚漠从车窗看到前面直升飞机,张芊、李荞和黎仲,还有医生、护士和保镖站在飞机前。
姚漠跟着连龙下车,张芊、李荞和黎仲三人冲过来,“姚先生!”“姚总!你怎样?”姚漠说:“我没事。”
黎仲突然甩了自己一个耳光,哽咽着说:“姚总,是我们疏忽,让您受罪了。”姚漠摇头,“跟你们没关系,他们本就预谋好的。”
十几分钟后,直升飞机飞到北新市的一家私立医院。医院给姚漠鼻子上了药,还安排了各项检查,一直折腾到凌晨三点。
虽然经历了可怕的绑架,但姚漠实在是累极了,倒床上就昏睡过去了。
第二天醒来已经中午,李荞和柳盈就在外间。姚漠起床后,两人给他安排早餐和检查。
姚漠皱眉,“昨晚不是检查过了吗?”李荞说:“今天的是心理治疗。”姚漠说:“我没事,不用心理治疗。”柳盈说:“姚总还是看看吧,就是和心理医生聊聊天而已。”
昨晚黎仲自己甩自己耳光,姚漠才察觉这三人不像自己雇的经纪人、助理和化妆师,反而越来越像保姆和保镖了。
姚漠吃完早餐,李荞正准备去请心理医生过来,打开门,连龙刚好在外面。连龙说:“姚先生,王欣来了,说想见你。”
姚漠昨天被绑,手机早就不知去向了,现在都是通过李荞和外界联系。昨晚问李荞才知道节目的录制暂停了。
姚漠说:“好的,请她进来吧。”连龙离开后,李荞说:“姚总,您现在最重要是休息和治疗,这些人不用理的。”姚漠说:“李荞,王老师是圈里的前辈,要保持尊重。”
门外响起敲门声,姚漠说:“请进。”门开了,连龙和王欣站在外面。姚漠站起来,做了个请坐的手势,说:“王老师,不好意思,拖延节目进度了。”
王欣没说话,默默到姚漠旁边沙发坐下。姚漠这才注意到王欣没化妆,黑眼圈明显,整个人萎靡不振。姚漠说:“王老师,有什么事吗?”
王欣开口,声音低哑,“姚漠,你告诉我,温祈…温祈是不是死了?”姚漠想起门槛后那三具血肉模糊的尸体,点了点头。
“他怎么这么糊涂啊”王欣哽咽起来,“他太在乎温这个姓氏了,一定是尤纳莉教唆他,他自己一个人的话绝对不敢做这种事。”姚漠把茶几上抽纸移到王欣面前,说:“他确地是和尤纳莉联合起来了。”
王欣哭得更厉害了,好一会才平静下来,她说:“我俩小时候一起长大的,那时候他…他不是这样的。童新死后,我妈把我带走了。几十年后再见,他整个人都变了…对不起,我不是要帮他说话。”
姚漠叹了口气,“没关系,你说吧,说出来会舒服点。”
王欣絮絮叨叨地说了她和温祈的过往,两人一出生就得到温时域的公开承认,比起那些没有公开的私生子处境要好多了。温时域和童新在世时,他们在温家就是四少爷和五小姐。特别是温欣,她名字是温时域取的,欣和新同音。两人小时候还能自由进出温家和耀世山庄。
温时域死后,两人虽然不能再进温家和耀世山庄,但温时域留给他们的钱不少,只要不随意挥霍,足够一生无忧了。后来童新死了,王欣生母嗅到危险味道,偷偷把她带走,还改了母姓。
之后王欣和温祈三十年未见。再见是在一个剧组的饭局上。温祈是道具供应商,王欣是小有名气的演员。两人相认后王欣才知道温祈这几十年来做过各种生意,都失败了,把温时域留给他的钱挥霍一空,但他还幻想着自己是温家人,是权贵,脾气也不收敛,到处得罪人。
后来靠着王欣帮助,温祈开了个水军公司,情况慢慢好起来。五年前,温余城回到深遥市,温祈马上去投靠了温余城。这五年里,温祈在高省混得风生水起,还投资了王欣的几部电视剧,王欣的名气也因此急速提升,俨然成了行业领军人。
慢慢地温祈不满足于现状,他觉得自己是温余城的叔叔,至少三成的温家资产本应属于他,特别是在他知道温家在陇南国有无数资产,并且一直由温家旁系、温家基金会和温时域在陇南的一个军团把持着时。刚好,尤纳莉也对温家在陇南的资产感兴趣,温祈就这样被尤纳莉利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