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因为这车只有姚漠一人,节目组觉得没什么素材可拍,还是其他原因,姚漠车上没有随车的摄像师。
姚漠坐在后排看手机,十分钟后再抬头,其他艺人和节目组的车都不见了,路上越来越荒凉,建筑物越来越少。根据节目组发来的行程,下一场录制地点应该是市中心的水果市场,从酒店过去就几分钟的车程,不应该经过郊区。
他突然有种不好预感——陇南国经济落后加上法治混乱,治安一向不好,时有失踪事件发生,这不会是让他遇上了吧?姚漠拍打驾驶座后背,叫司机停车,但司机是陇南当地人,听不懂平虚国话,他也不会陇南话。
姚漠急中生智,打开手机里AI同步翻译,说:“我要上洗手间,请停一下车。”很快,手机里播出两句陇南话。
司机不知道听懂了没有,叽叽哇哇说了一堆陇南话。好一会儿,手机才播出一段平虚国话:不可的停,这哪里不能停,地不在这里,约好的人是过来。AI翻译得乱七八糟的,根本听不懂在说什么。
姚漠又对手机说:“你要带我去哪里?”手机又播出一句陇南语。这次司机一句话都不说。
姚漠不再尝试和司机沟通,他拨打温余城电话,但电话响了好一会也没人接听。姚漠果然挂断,拨打李荞的电话。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喂,姚总?”李荞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我被绑架了。”姚漠急切地说。“什么?你现在在哪里?”李荞焦急地问道。姚漠看了看四周,说:“不知道,周围有大片的甘蔗田还有山...我开视频给你看。”
姚漠挂断电话,正要打开聊天app,车却突然急刹,他整个人往前冲。好不容易稳住身体,身旁的车门被打开了,三四个陇南男人伸手想把他从车里拽出来。姚漠拼命挣扎,然而对方人多力气大,他被扒拉着从后座拖了出来,整个人被掼在泥地上,手机也掉了。
姚漠抬头四看,手机就在前方不远处,他刚想爬过去捡,身后的陇南人把他压在地上。姚漠挣扎着想站起来,被前面的陇南人一脚踢在鼻梁上。
鼻子一阵酸涩难受,还有液体从鼻孔流下来,压在他身上的陇南人趁机折过他双手绑了起来。
对方人多,自己的双手又被绑住,姚漠不再挣扎,任由几个陇南人把他从地上揪起来。其中一个陇南人拿出黑布袋往他头上一罩,姚漠眼前一黑,再看不到周围景象。
有人推搡着他往前走,一小段路后,对方把他拉扯进一辆底盘很高的车里。姚漠听到关门声音和车子发动声音,猜测自己在一辆小货车里。
姚漠动了动手腕,一股勒骨的疼痛,不知道对方是拿什么绑的,很紧,根本挣不开。
他深呼吸几下,让自己平静下来。陇南国的治安即使不好,但这种敢到剧组绑人的还是第一次听说,毕竟不确定性太多,万一车里有好几个人,万一……不对,姚漠身体一抖,如果这些都是提前策划好的呢?出发前杨冬鸣突然强占他的位置,让他只能自己坐一个车,其他人都有跟拍摄像师,只有他的车上没有……
姚漠越想越觉惊悚,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对方不是随机挑选的绑架目标,而是一开始就计划要绑架他。至于为什么要绑架他,姚漠想起杨冬鸣身上淤痕……
五年前,正是李伊文向他表白后不久,陈云娇以拉资源的名义,带他参加了一个饭局,饭局上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对他说:“我们集团大老板对姚先生很有好感,但他最近有事在国外,让我们联系姚先生,问问价格。”
姚漠黑着脸,“什么价格?”男人一拍脑门,笑着说:“哟,看我这人粗心得,我们大老板意思是姚先生何必在这种行业辛苦,当然如果姚先生愿意,可以做幕后投资人,喜欢什么歌随便买,总之姚先生本是富贵闲人,只要待在大老板身边……”后面的话男人没说,向姚漠打了个‘你懂的’的眼色。
姚漠气得满脸通红,眼镜男人还以为有戏,继续说:“我们大老板虽说和姚先生性别相同,但其实年龄……”姚漠忍不住了,猛然站起,寒声说:“我不喜欢男人,也不是出来卖的!”说完不管在场人反应,转身离开了房间。
之后每年都有人找陈云娇说想包养他,但姚漠只要陈云娇提起就直接挂断电话或者转身离去,最后陈云娇也知道他态度坚决,没再说起过。
但去年他刚转行时陈云娇在电话里说,那些人去年还在问,姚漠不知道是不是同一帮人,但可以肯定,如果真是这些人绑架他,恐怕少不了受欺辱。
姚漠叹了口气,现在只希望一切都是他想多了,如果对方只是求财,那他还有一丝活命的机会。
车行驶了很久,姚漠感觉有半天,因为他肚子已经饿了。
终于,车停下来,外面隐约有说话的声音,但听不清说的什么话。过了一会,“咔嚓咔嚓砰”的声音响起,车厢门被打开了,好几个脚步声进来把他拉出去,押着向前走。
走了十多步,姚漠被绊了一跤,有人马上扯住他领口不让他摔倒。这些人的动作没有那么粗暴,明显和之前的陇南人不是同一批。
又走了几步,有人扳着他肩膀让他换了个方向,然后压着他肩膀向下,“坐”旁边有人说。姚漠心一跳,这人说的是平虚国话。
姚漠坐下后有人把他头上袋子摘下。强烈的光亮袭来,姚漠眯着眼适应了一会。
等眼睛适应后,他发现自己在一个泥砖房里,光线从房顶的气窗投下来,前方坐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男人,男人左边站着一个带眼镜的斯文男人。姚漠的心一沉,这个带眼镜的男人就是当初饭局上的那人。没想到猜测成真了,还是最槽糕的结果。
眼镜男笑着说:“姚先生,又见面了。”中年男人说:“什么姚先生,今时不同往日了,你要叫姚老师。”眼镜男马上谄媚地说:“老板说得对,是要叫姚老师。”姚漠冷着脸看他们唱双簧。
中年男人翘起二郎腿,悠闲地说:“姚老师,麻烦你走这趟了,没办法,我总得拿回自己的那份。”
姚漠拧紧眉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当然什么都不知道了”中年男人表情玩味,“啧啧,真可怕,童然居然生了个长得像童新,但和童妙一样恋爱脑的儿子。”
姚漠眉头一跳,“你是什么意思?”
中年男人摸了摸下巴,故作高深,“哎,高标,你说我告不告诉他好?”眼镜男谄笑着说:“老板您最大,温余城在您前面算什么东西。”
“对!”中年男人一拍椅子把手,“才几根毛的狼崽子,居然长幼不分,把我使得团团转。”
姚漠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说:“你们是谁?”
中年男人晃了晃二郎腿,得意地说:“温家,温祈,温时域的第四个儿子。”
姚漠明白过来,“你和王欣一样?”
温祈撇撇嘴,“别把我跟温欣这种蠢货比较,好好的温氏不姓,改姓王,她和她那生母一样,眼光短浅。”
姚漠庆幸自己刚才没把私生子三字说出口。
温祈说:“姚漠,只要你好好配合,看在你是童新的外甥份上,我不会伤害你。”
姚漠说:“我不知道要怎么配合。”
温祈微笑着说:“很简单,让温余城交出陇南国北新市来赎你。”
姚漠摇头,“你搞错了,北新市不是温余城的。”
“哈哈”温祈大笑,“姚漠,你还生活在自己以为的世界里呢。温家,平虚国最有权势的家族,陇南国的绝对控制者,西离国总统的幕后金主,除平虚国、陇南国和西离国,还有数千亿资产在海外。你以为固守一隅的冯家和权家能跟温家比?”
姚漠沉默了,温祈口中的温家和那个被冯家赶出平虚国的温家,完全是两回事。
温祈好整以暇,等着姚漠消化这消息,同时一脸的骄傲,与有荣焉的样子。
“他说的大老板是谁?”沉默了一会,姚漠问出了一个风马不接的问题。
温祈和那叫高标的眼镜男都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姚漠突然转话题。
温祈嘴角上扬,意味深长地说:“看来你终于察觉了,也罢,反正我已经和温余城翻脸了,告诉你也无妨。”
姚漠的心激烈地跳动起来,脑里却软绵绵的,似乎他身体已经察觉温祈下面的话将无比残忍,但他脑子却不愿接受。
温祈说:“你听过lamstar吗?”姚漠没有反应,不过温祈也不在意,他接着说:“lamstar全球顶级策划咨询公司,西离国政府智囊团之一,他们研究了平虚国数十年,就是他们策划的人设,让温余城瞬间成为平虚国顶流。哼,这些平民以为终于来了一个有背景又桀骜不驯人物,他们以为温余城会像温时域一样成为平虚国的英雄,打破冯、权、严、余四大世家的权力垄断,激活僵化的圈层,但他们错了。”
温祈的眼睛闪着冷酷的光,“圈层之间或会有流动,但绝不会有突破圈层的流动,权贵世家之间的敌对不过是暂时的,被统治的平民才是他们最大的敌人,这就是现实。”
温祈说注视着姚漠,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了最残忍的话:“温余城被你拒绝后找lamstar策划的人设,进入娱乐圈,成为当红顶流。这五年来所有联系你经纪人的人都是他指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