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孙立把小林叫进办公室,把那份《数据异常报告》狠狠砸在桌上。
“林晓,这批假材料是不是你录的?”孙立指着她的鼻子,“你可是苏琴的狗。我看,这材料根本就是你为了给她翻案,故意栽赃我的吧?”
小林站在桌前,手心全是冷汗。
“孙副组长,我没有。”小林低着头,“您可以查系统的登录IP……”
“少拿系统压我!”孙立猛地拍桌子,“你现在立刻给我写一份情况说明,就说是你录入的时候看花了眼!不然我不仅让你滚蛋,我还能让你在这个行业里连个扫厕所的活都找不到!”
门被推开了。
苏琴站在门口,穿着深灰色风衣,手里抱着个空纸箱。她看了一眼小林:“林晓,出去,把门带上。”
小林如蒙大赦,低着头快步溜了出去。
苏琴走进去,把纸箱扔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
“孙立,我的停职调查期到下午两点半。我现在回来拿我的东西。”
孙立拉开椅子重新坐下,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苏琴面前。
“苏总监,回来得正好。”孙立盯着她,嘴角咧开一个阴险的弧度,“你要让诚建进场?行啊。诚建的监理费谁批?你被停职立案,财务系统里你连一分钱的权限都没有。你今天敢让他们进门,我明天就以‘涉嫌利益输送’的名义,请纪委来查你。”
他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胸。
苏琴看着那份文件,没有去碰。她也没有拿出什么录音笔。她看着孙立,忽然开口。
“孙立,你刚才说,让林晓写情况说明。你是不是忘了,林晓昨天下午已经把你逼她改单号的过程,以《员工申诉》的名义抄送给了法务部和人力部?”
孙立的动作僵了一下,但很快,他忽然极其阴险地笑了。
他没有慌,也没有急着反驳。他当着苏琴的面,直接拿起办公桌上的座机,按了免提,拨通了法务部总监的内线。
“王总,忙着呢?我孙立。”孙立笑眯眯地看着苏琴,“有个事跟您核实一下。林晓昨天发给您的那份《申诉》,您怎么没跟我通气啊?苏总监现在就在我这儿呢。”
电话那头,法务部王总极其纳闷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什么申诉?林晓没发过任何东西给我啊。孙副组长,你听错了吧?”
苏琴盯着那台座机,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面具被当众撕碎,底裤被扒了个干净。
孙立挂了电话,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苏琴。
“苏琴,你敢诈我?”孙立的脸变得极其狰狞,“你现在连停职调查期都还没过,涉嫌伪造证据、教唆下属、干扰调查。来人!”
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外面早就候着的两个保安直接冲了进来。
“把苏总监请去一楼小会议室。在秦总批复之前,不许她碰任何文件,不许任何人见她。”孙立指着门外。
苏琴被两个保安一左一右架着胳膊,连纸箱都没来得及拿,直接被强行带出了办公室。
十二楼走廊上,所有员工都看到了这一幕。苏琴这个曾经杀伐果断的总监,像个犯人一样被押进了电梯。小林站在工位旁,吓得浑身发抖,眼泪直接涌了出来,但连个屁都不敢放。
五分钟后,一楼会议室。
苏琴一个人坐在冰冷的椅子上,手机被没收了。门被反锁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孙立拿着手机走进来,按下了免提。
秦总震怒的声音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炸响:“苏琴,你让我很失望!孙立查材料,你从中阻挠,还企图栽赃!你那个诚建事务所的批函,我已经通知建委作废了!现在,你立刻把工牌交给孙立,滚出鼎盛!”
“秦总,材料是伪造的,你可以去查……”苏琴猛地站起来。
“闭嘴!法务部马上会对你下达正式的开除通知!”秦总直接挂了电话。
孙立收起手机,笑得极其得意。他伸出手:“苏总监,工牌交出来吧。”
苏琴死死盯着他,足足看了十秒钟。然后,她伸手扯下脖子上的工牌,直接砸在孙立的脸上。
半小时后。
大雨倾盆。
苏琴抱着那个空纸箱,站在鼎盛大厦的台阶上。她的风衣湿透了,头发被风吹得凌乱。她手里没有录音,没有证据,连公司内部系统的账号都被注销了。小林被隔在公司里,连手机都被没收了。
她彻底输了。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她面前。沈知珩推开车门,打着一把黑伞快步走上台阶,替她挡住风雨。
他看着她落魄到极点的样子,没有说那些安慰的废话。
“栽了?”
“栽了。”苏琴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声音沙哑得厉害,“他把我的路封死了。诚建进不去,小林在里面出不来。我现在手边什么都没了。”
沈知珩沉默了一拍。
“没封死。”沈知珩用伞柄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你还有最后一张底牌。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