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审权的事，被苏琴用一份底账强行按了下去。
方副部长在系统里点了同意，加上了那条“退回重审触发权”。苏琴从招采部出来的时候，觉得后背的衬衫都汗湿了。
周五下午，她连轴转开完两个会，把第二阶段的隐患重新盘了一遍。等从会议室出来，已经快晚上八点了。
回到十二楼，苏琴看到桌上放着一个熟悉的纸袋。
是那家城东粤菜馆的外卖。里面是一份腊味煲仔饭，还有一盅乌鸡汤。
苏琴愣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沈知珩站在她办公室门口，手里拎着西装外套，领带扯松了，正靠着门框看手机。
“你什么时候来的？”苏琴走过去。
“刚到。顺路。”
苏琴看了一眼那份煲仔饭，又看了一眼他：“那家粤菜馆在城东，不顺路。”
沈知珩收起手机，笑了一下：“我排了半小时队。”
苏琴拉开椅子坐下，打开饭盒。腊味的香气一下子散了出来，锅底的锅巴还带着余温。她拿起勺子，把酱汁拌进去，吃了一大口。
“你排半小时队，图什么？”苏琴边吃边问。
沈知珩走过去，把另一碗汤推到她面前，顺势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
“图你今天没力气做饭。我总不能让你饿着。”
苏琴握着勺子的手停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低头继续吃。
吃到一半，沈知珩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皱，直接按了挂断。
“谁？”
“方副部长。”沈知珩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估计是越想越气，想找补。”
“你不接？”
“现在是下班时间。我在陪你吃饭。”他拿过自己的那份煲仔饭，语气很平，“天大的事，明天再说。”
苏琴听着他这句极其自然的话，嚼着锅巴的动作慢了一拍。
吃完饭，苏琴把最后一口乌鸡汤喝完，靠在椅背上，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这几天为了初审权的事，她脑子里的弦一直绷着，现在事情解决了，疲惫感排山倒海般压下来。
沈知珩站起来收拾桌子，把空饭盒装进袋子，抽了张纸巾把桌上的油渍擦干净。
“你回家？”苏琴看着他。
“嗯。你早点睡。”
“沙发太短了。”苏琴忽然说了一句。
沈知珩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转过头看她。
“我的意思是，”苏琴靠在那儿，眼睛半眯着，声音很轻，“你要是懒得折腾，今晚就睡沙发。反正明天周六。”
沈知珩看着她疲惫的眉眼，把垃圾袋系好放在门边。
“行。柜子里有没拆封的洗漱用品吗？”
“底下那层。毛巾拿蓝色的。”
苏琴站起来走向卧室，关门前，回头看了他一眼：“晚安。”
“晚安。”
第二天早上，苏琴是被一阵香味弄醒的。
她推开卧室门，看到沈知珩穿着昨天那件白衬衫，袖子卷着，正站在厨房里。灶台上开着火，平底锅里煎着两个荷包蛋，旁边的小锅里熬着白粥。
苏琴站在厨房门口，愣住了。
“你几点起来的？”
“八点。去楼下早市买了点东西。”他拿了个盘子，把煎好的蛋盛出来，“你冰箱里连个咸菜都没有。”
苏琴走过去，看了一眼锅里。粥熬得有点稠，但没糊。
“你还会熬粥？”
“这玩意儿没技术含量。”沈知珩把粥端上桌，又端出一碟刚拌好的生抽，“吃吧。”
两人面对面坐着喝粥。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屋里有种难得的安静。
“今天有什么安排？”沈知珩问。
“本来打算去趟现场，但我不想动了。”苏琴喝了一口粥。
“那就别去。吃完再去睡个回笼觉。”
苏琴看了他一眼，没反驳。她吃完早饭，把碗放进水池。沈知珩跟过来，把她挤到旁边，自己卷起袖子洗碗。
苏琴只好退回客厅，坐在沙发上。
沈知珩洗完碗，擦干手走出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我走了。还有点事。”
“嗯。”苏琴坐在沙发上没动。
沈知珩走到门口，穿好鞋，手放在门把上，回头看了她一眼。
“锅里还剩点锅巴。你要是饿了，铲下来泡汤吃。”
苏琴看着玄关处的男人，点了一下头。
门关上了。
苏琴坐在沙发上，过了一会儿，她走到厨房，看见冰箱门上贴了一张便利贴。
字迹潦草但清晰：“粥喝不完倒了吧，别留到中午。下次带点咸菜上来。”
苏琴看着那张便利贴，捏在手里。
她拉开抽屉，把便利贴放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