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爷爷有些无措,轻声问她是不是受了委屈。
她先是点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夏景行看着她这副模样,不由得笑了,心里暗自纳闷,这孩子到底是受了委屈,还是没有。
沫格抬起手背,擦去脸上的泪水,轻声做了自我介绍,说自己叫沫格,很高兴见到他。
他微笑着颔首,细细琢磨着这个名字,口中念道:“沫格,相濡以沫,格物致知?”他夸赞这个名字很好听,也默默记在了心里。
沫格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立刻追问起他的全名。
他缓缓道出自己的名字——夏景行。
沫格脱口而出是不是“高山仰止,景行行止”里的景行。夏爷爷闻言,笑着点头,夸赞小姑娘颇有才华,还随口问她是不是喜欢文学。
她眼珠一转,微微点头,直言文学方面主要靠外公熏陶。看着他,心里一阵发涩。他的眉眼、轮廓,和过世的外公一模一样。
夏景行察觉了她的异样,询问她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她总不能对着一位长辈,开口就说:“你长得很像我去世的外公”,这话太过沉重,也实在不吉利。她努力压下自己的情绪,摇摇头,借口还有事要做,匆匆离开。
鸢大食堂。
冉莹津津有味的听着林妍和卢翔的定情故事,沫格也鲜有的发表一些看法,三个人笑着闹着。
穿瑜伽服的宋予涵正好路过,冉莹看了她一眼,转头问沫格,“你舍友是不是瑜伽社的?”沫格点点头。
冉莹便把之前的事说了出来——话剧社原本谈好的赞助,被瑜伽社半路截胡了。她总觉得这事不对劲,拉赞助的时机早就过了,从来没有临时换赞助的先例,分明是有人故意在背后搞鬼。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林妍看向沫格,沫格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再多说。以冉莹直来直去的性子,若是知道有人故意针对话剧社、针对沫格,必定要闹出事来。
回到宿舍,林妍憋不住话,当着贺帆的面,直接问沫格,赞助的事会不会和宋予涵有关。
沫格心里清楚,还是理智的给林妍分析:“事情已经过去了,再追究也没意义。她为自己社团拉赞助,本就是情理之中的事,没什么好诟病的。”
“你说的有道理哦。”林妍嘟着小嘴点点头。
贺帆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开口:“之前宋予涵跟我打听过你排练的事,我当时不清楚状况,全都跟她说了……不会有事吧?”
沫格眉眼一挑,温声安慰她,说没什么大碍。
“格格,你到底喜欢什么礼物啊?我想破头都想不出来,感觉你什么都不缺,你偷偷给我开个后门好不好?”林妍转眼就忘了刚才的话题,凑过来拉着沫格撒娇。
“你人来就好了。”沫格看着她委屈的样子,心软开口,“不然你买束花吧,我喜欢郁金香。”
林妍立刻喜出望外,连连点头,随即又想起一事,追问:“那程枫呢?他不会也买花吧?”
沫格神色平静,只淡淡说:“他有事,来不了。”
贺帆停下手中的笔,抬眼试探着问:“你生日,男朋友都不来吗?”
“他有比赛,拿奖更重要。”沫格语气没有半分波澜。
贺帆看着她,故作不解:“格格,你怎么一点都不生气?换作别人,男朋友缺席生日聚会,早就不开心了。”
沫格只当她是关心自己,随口应道:“这种事,没什么好生气的。”
林妍提着小裙子过来打岔,转了个圈,笑着问:“格格,我生日穿这条好不好看?”
她满眼宠溺:“太好看了,都要把我这个主角比下去了。”
听她这么说,林妍立刻嘟起嘴:“林沫格,你以后出去可千万别这么说,容易被人打。”
贺帆在一旁,也跟着轻笑出声。
话音刚落,宋予涵推门进来,宿舍里的笑声瞬间停住。她察觉到满室尴尬,猛地拉开凳子,发出哐当一声刺耳的巨响。
生日当晚,林沫格订了间小包厢,只邀了最亲近的朋友,简单聚餐庆祝。
开餐前,张恒偷偷拍下生日蛋糕,编辑消息发给程枫:季凡送的蛋糕,她很喜欢。可直到饭局快结束,程枫始终没有回复,张恒心里暗自纳闷,这人玩消失呢。
就在众人闲谈时,包厢门突然被推开。
一束鲜花率先递了进来,持花人身高、体形像极了某人。林沫格眼底瞬间亮起光,满心欢喜地起身迎上去。
直到花束缓缓移开,站在门口的,不过是餐厅的送餐服务员。
满心的期待瞬间落空,她脸上的笑意僵住。林妍没察觉异样,笑着打趣:“人没来,礼物和花到了,算他还有心!”
林沫格默默接过礼盒,心底虽有失落,却还残存一丝侥幸。她期待满满拆开贺卡。
上面赫然写着:格格,爸妈临时出差,没法陪你过生日,19岁生日快乐。
原来不是他送的。
她指尖攥紧贺卡,抬眼看向一旁局促挠头的季凡,瞬间明白了一切,连礼盒都没再打开。从小到大,父母选的礼物,从来都是他们觉得合适,从未问过她的心意,她早已习惯了被动接受。
面对朋友们疑惑又期待的目光,她只是平静地说了一句:“是我爸妈送的。”
方才的满心欢喜,尽数化作无声的落寞。
散场后,季凡主动提出送林沫格回去,她没拒绝。冉莹走到她身边,低声叮嘱了一句,沫格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示意安心。
众人再次道完生日快乐,便各自散去。贺帆随口说自己还有事,率先离开,快步上了一辆出租车。等季凡的车开远,她立刻让司机跟上,默默尾随在后。
临鸢机场,飞机刚刚平稳落地,空姐的播报正在进行。他迫不及待地开机,拨了个电话过去。
“我刚落地,她现在在哪。”
收到程枫电话那刻,张恒一脸坏笑。这小子平时看着矜持的很,这是开窍了?冉莹在旁边也是激动的拽着张恒胳膊,示意他开扩音。张恒摊开双手,耸了下肩:“他挂了。”
季凡没直接开车回家,察觉到沫格情绪低落,特意绕路带她去兜风。敞篷打开,晚风瞬间涌进来,吹乱她的长发,沫格淡定地从包里摸出发圈,随手把头发挽起,光影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他右手稳稳握着方向盘,车速平缓,左手随意搭在降下车窗的车门上,指节分明。时不时用余光看向她,好像有话要说。
她察觉到他的目光,让他有什么事就直说。
他将手抬起,扶着头,故作轻松的样子,“之前你说你不了解程枫,到时你们解除契约也没负担,你现在还是这么想的么?”
“季凡,现在我好像喜欢上他了。”
他身体一怔,将油门一脚踩到底。引擎瞬间爆发出低沉的轰鸣,跑车如离弦之箭冲出,风狠狠吹在身上。
“风太大了,我听不清。”
后座的贺帆见前方季凡的车突然提速,心头一紧,连忙出声催促司机,担心自己被对方发现。出租车司机倒是一脸笃定,宽慰她放宽心,称自己车技娴熟,绝不会被察觉,随口又问起前车的人与她的关系,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
她心头一慌,连忙掩饰,含糊其辞称对方是自己朋友,担心朋友遇坏人。司机闻言,连声附和,感慨这年头人心难测,务必要多加小心,脚下也适时加了油门,紧紧跟上前车。看着计价器不停跳动的数字,贺帆的心不停在滴血——这次为了充面子给沫格买一份看的过眼的礼物,已经省吃俭用一个月。
车停在小区楼下,季凡刚想送她上楼,被沫格婉拒:“就送到这吧,孤男寡女,不方便。”
季凡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你以前从不在意这些,怎么现在规矩这么多?”
“我有男朋友,该避嫌。”林沫格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季凡轻笑一声,语气微涩:“你喜欢人家,人家喜欢你么。”
沫格轻轻捣了他一拳:“你还说你没听到。”
一路上季凡想了很多,他深知林沫格认定的事情不会轻易改变,如果自己要勉强只会落得一个朋友都没得做的下场。
“林沫格。”
“可以抱一下你吗?”季凡缓缓张开双臂,“祝你幸福!”
见她没有拒绝,他轻轻环住她的肩。动作很慢,像是要把这最后一刻,深深刻进骨子里。他的下巴轻抵在她发顶,呼吸乱了半拍。
贺帆躲在暗处,只能看到两人说话的模样,却听不清半句内容。
当她看到两人轻轻抱在一起时,眼底闪过一丝窃喜,暗自庆幸天助我也,立刻拿出手机,拍下了这一幕。她刚抬脚准备走,余光瞥见远处伫立的身影,脚步猛地顿住。
不远处的树影下,他死死盯着相拥的两人,胸腔里的情绪翻江倒海,几乎要冲破理智,可最终,他只是冷冷看着,转身离去,背影没半分留恋。
林沫格回到家,冲完澡躺在床上,一遍遍翻看手机。时针快要指向十二点,颁奖早该结束了,程枫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她盯着满格信号的手机看了半晌,默默放回床头,心底空落落的。
另一边,程枫坐在车里,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着他阴郁的脸。指尖停在拨号界面,看着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悬在拨通键上的手,反复抬起,又重重落下。
林沫格,我该拿你怎么办。
下一章,甜蜜告白!
程枫终于终于转正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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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生日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