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景色向后快速地倒退,江雪柠手中握着奶茶,书包被放在两人中间,游乐场距离她们住的地方还是挺远的,两人打的专年一早就出发了。
看着游乐场门口密密麻麻的人群,江雪柠的心脏激动地疯狂跳动。她的手被阮清屿握着,阳光在两人手中闪烁着跳动,那一天,所有的痛苦都被遮住,那是她是第一天知道,幸福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幸福的让人发昏。
坐在缓缓上升的摩天轮上,和面前的人淡天说地,微风轻抚过发梢,那天的阳光温暖,让人忍不住想定格在这一瞬间,贪婪地将幸福的感觉都刻印进脑海,刻的越深,回味的时间就越去。
阮清屿拉着小孩在各个项目间穿梭,看着她紧张又期待的模样,那双大大的眼睛亮亮的,像第一次见到鱼的小猫。
小姑娘胆子还挺大的,坐完过山车一点都不害怕,跳楼机是冲上去的,最喜欢的竟然是大摆锤,下坠的时候四肢张开笑的轻快自由。
后来几年,她们每年都会去各种各样的游乐场,江雪柠流连于各种"危险设施",阮清屿则更愿意待在摩天轮和旋转木马上,她们还有一个相册专门记录游东场的照片和视频。相册里逐渐成熟的脸上,不变的是两人笑盈盈的眼睛。
鬼屋是江雪柠唯一害怕的项目,昏暗的灯光里,她紧紧抓着阮清屿的衣服,头贴在姐姐肩上。阮清屿被她拉着缓慢向前挪动,无奈的捂住江雪柠的眼睛,带着她穿过一个个房间。
途中遇到扮成鬼吓人的NPC,阮清屿轻轻摆手示意他不要吓小孩,点头致谢后搂着江雪柠快速离开。
“好了,出来了,不吓人了”
通道尽头透出亮光,阮清屿拍了拍江雪柠的后背,小孩已经被吓得脸色发白,缩在她怀里不肯起来,阮清屿觉得他好可爱,忍不住想逗一逗
“过山车都不怕,怎么还怕鬼?”
“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胆子时大时小的怎么?”
江雪柠不乐意了,抬起头一脸严肃的看着她“就是不一样,我相信鬼,我不想死,我怕鬼哪天给我带走了,也怕自己变成鬼祸害别人”
阮清屿听着她这一番观点,小孩认真的有些可怜,思索一下后反驳道:
"首先,带走人们灵魂的是黑白无常,死去的人才会变成鬼,而且鬼也不都是祸害别人的,有很大一部分的鬼,是因为执念未消才留在世间,不入轮回,是很可怜的。"
两个人是怎么做到认认真真讨论这种话题的啊喂?
好在这诡异的话题并没有持续很久,烈日高悬,再加上运动量超标,两人溜达了一会儿就饿了。
"不是吧,一份牛肉面要38元?它怎么不去抢钱?"看着溢价严重的菜单,江雪柠皱着眉吐嘈。她之前没来过游乐场,不知道这些"地头龙"竟有如此阴险,明晃晃的将手伸进游客口袋里掏钱。
"没事,想吃什么吃什么,游乐场就这样,点单,我请客。"
阮清屿再一次展现世间最有用的魔法:钞能力,配上她一头棕色大波浪和墨镜,美得犹如神仙降临,看的江雪柠眼睛都直了。
直到阮清屿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回魂啦!"她才恍然惊醒
墨镜早就摘下,又长又翘的睫毛在咫尺之间,像两只蝴蝶振翅,轻而易举地扇动蝴蝶效应,搅起江雪柠的情绪乱流。
羞耻感像潮水,悄然漫上江雪柠的耳尖,她偏过头躲避姐姐那灼人的目光,却愈发地欲盖弥彰。
"我……我去洗手。"
阮清屿瞥见小孩耳尖的一抹红,微微眯起眼睛,笑着调侃"去吧,降降温,耳朵都红了。"
血流瞬间冲上脑海,这下好了,脸也红了。江雪柠慌忙逃去卫生间,留下阮清屿一个人盯着她的背影笑。
三十八块的牛肉面只有三块肉,江雪柠拿着筷子愣住了,这么坑的吗?怪不得以前没人带她去游乐场玩。
傍晚,游乐设施上挂满了彩灯,过山车从头顶飞驰而过,江雪柠和阮清屿并排坐在道路旁的座椅上。地面变得五颜六色,小火车缓缓驶过,带起零碎的灰尘,丁达尔效应使快乐有了形状,一切美的像一场童话世界独有的梦。
江雪柠伸出手,遮住空中那轮又大又圆的月亮,彩色的光从她的指缝中渗出,她在那一刻,缓缓抓住了幸福。
忽然一支光点逃离了她的手掌,只听“砰”的一声,天空绽开无数朵绚丽的烟花。她被阮清屿搂在怀里,眼睛亮亮的,一眨不眨的看着天空中,正在绘制的一幅幅画作。
快门声响起,她下意识回头,那双倒映着烟花的眼睛,正好撞进阮清屿的镜头。
从此,夜空碎裂,更名为星火,那一眼,烧灼两片荒原,再也无法熄灭。
“诶呀,怎么偷拍!拍丑了怎么办!”
“不丑,很好看”
“我不信,你给我看看”
江雪柠吵着要看照片,阮清屿无奈一笑,将手机转过来。
天上的烟花已经没有了,只剩一片灰蒙蒙的烟,带着刺鼻的味道慢慢飘着,屏幕上的烟花却依旧绚烂,在深蓝色的天幕里,拖着尾巴呈花苞状的、半开的、完全绽开的、还有凋零的,交错组合在一起,共同构成了江雪柠眼中微缩的宇宙。
“烟花这么美,却这么短暂,发射好长一段时间才开花,没过几秒就凋谢了”
“所以才要用取景框,定格住它最美的那一秒,让一瞬间变为永恒”
江雪柠握着酸梅汤的手指一抖,冰块轻轻碰到一起,荡起一片波纹,她低下头,眼睛无意识地盯着晃动的冰块
"姐姐你拍的还挺好看的"
"柠柠,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的眼睛很好看,像小猫一样。"
心脏猛的一跳,震的江雪柠指尖发麻,她快速地眨了眨眼睛,血液漫上耳朵时,右手忽然被握住。
"这个城堡打上光之后好好看,柠柠你帮我拍张照片"
阮清屿的手温暖有力,淡金色的美甲将银河藏在光影之间,她握的很自然,手臂发力,轻轻将江雪柠拉起来。
那张照片拍的并不好看,起码江雪柠觉得不够完美,她没能拍出阮清屿的万分之一美貌,阮清屿灯下的每一根发丝都在发光,城堡反而成了"神仙"的背景板。
她偷偷将照片存进朋友圈,设置仅自己可见,这样,就算手机出了意外,照片也不会丢失,那天的月亮就能永远被她握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