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简单回答了几个小问题,装作她和俞惟叙既不生疏,也不太熟。随后祝岁祯就借口说工作多,怕Linda忙不过来,等明天有空了再聊。

Alice只好放过她。

回工位后就看到俞惟叙发来消息,问她今晚还要加班吗,加班到什么时候,他要送她回去。

祝岁祯烦躁地捏了捏眉心,理智与情感纠缠。她本来找实习是为了冷静下来,结果现在感情和工作两头忙、两头难。

俞惟叙能不能别总在她面前晃悠?他太会扰乱她的心了。

她就像一个贫穷的小女孩,无意间路过奢侈品店门口,被橱窗里从未见过的华美珠宝迷了眼。柜姐一直用极温柔体贴的语气哄她进去,微笑着告诉她:不买没关系的,来试试吧,你戴上后就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孩。

可她买不起,试戴了只会徒增烦恼。

她敲下两个字:【很忙】

俞惟叙没再发消息了。

十点多,她终于下班,一边走一边查地铁线路,觉得时间大概来不及,准备打车。

刷卡出门,司机还有六分钟到达。

“祝岁祯!”俞惟叙朝她走来。

“啊?你怎么……”祝岁祯又懵了。

“我从公司出来,总觉得你还没走,就过来看一眼,刚想给你发消息。”他笑了笑,“这叫什么?心有灵犀。”

他扬了扬手里的钥匙:“走吧,我送你。”

祝岁祯指了下手机:“我打车了,不用。”

“取消啊。”

“我想自己回,你先走吧。”

“不儿,我人都来了,你就坐我的车呗?”

她皱眉道:“我说了我要自己回!不管你怎么想,在我这里我们已经不是情侣关系了,你别装得无事发生一样,能不能尊重一下我的想法?”

俞惟叙举手投降:“我路上一句话都不说,行吗?我就是祝小姐的司机,给你安全送到寝室就走。”

“你何必这样呢?我有什么好的?”她想了想,“Alice挺喜欢你,想让我帮忙牵线,她家的背景应该对你更有用,我会多给你说好话……”

“祝岁祯!!!”俞惟叙压抑着怒气低声吼她,“你凭什么给我牵线?你尊重我的意愿了吗?你又凭什么判断谁对我有用?我在你们眼里是什么?拿来交换的资源吗!”

他就不明白了,关理之、祝岁祯,这两个他最在意的女人,怎么都这样对他?

祝岁祯低下细瘦修长的脖颈,夜风吹动她柔软的发丝,看起来脆弱伶仃。

“我知道了,对不起。”她又抬头,看向路边,“我的车快来了,你也早点儿回吧。”

祝岁祯说完,往马路边走去,看着来往的车牌号,跟手机上的核对。

车子停在面前,她刚走到后座去拉门把手,见车窗上映出俞惟叙的脸。

“嗯?”她回头。

“太晚了,我不放心你自己打车。我闭嘴行吗?”

“你的车……”

“扔这儿吧,不管了。”他拉开车门,让祝岁祯先进。

祝岁祯本来还有点尴尬,但很快她就没工夫了。

施总收到同事交的第一个文件后,直接在群里提出好几个问题,祝岁祯来回切着截图和群聊抓紧学习,根本顾不上俞惟叙的眼神。

留他独自生闷气。

下了车,两人无言地在校园里走着,到宿舍楼下,祝岁祯还是先开了口:“你的车……”

“明天中午找你吃饭。”

祝岁祯摆手:“我大概率要和同事点外卖,时间很紧。”

俞惟叙无奈地捋了捋头发。

她犹豫着说:“Alice那边……我会注意。但是她如果问我很多问题,我不太好什么都不说,大概要回答一点不牵扯**的……对不起……”

俞惟叙看她这个样子就来气,略一思索:“无所谓,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多的是应对的法子。进去吧,工作的消息甭看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老板呢。早点儿睡。”

-.-

祝岁祯第二天起来,没见俞惟叙给她发消息,松了一口气。

可工作群里的消息炸了,施总和团队里这几个人,一直忙活到凌晨三点多才下班。

娘嘞……这强度……怪不得投行工资高。

她赶紧洗漱出发,到公司后,工位上居然没有团队里的同事。

她一拍脑袋,暗道自己比资本家还狠。前辈们凌晨三点才下班,她怎么能要求人家九点上班呢……

可九点半的时候,人都到齐了。

祝岁祯:好可怕!

Linda暴风吸入咖啡续命,和祝岁祯聊出差后两人怎么远程对接工作。祝岁祯纠结半天,鼓起勇气开口问Linda:能不能带她一起出差,她可以自付费用。

Linda表情变得诡异,不理解她为什么主动要求出差,那个酒厂在X市郊区,一点儿也不好玩,现场很累的。

祝岁祯连忙说她不怕吃苦,也不会给公司增加负担,她可以自己掏路费住宿费。

只要能躲着俞惟叙,她暗暗地想。

Linda听完她的解释,无语地说,这次出差虽然没住高端酒店,但起码一人一间是可以做到的,祝岁祯要真想当牛马去干活,一起报销就行了,不用她出钱。

祝岁祯等Linda和施总汇报之后,默默坐在工位上反思,自己是不是太没见过世面了……

人家投行做成一单,比会计师事务所赚得多多了,根本不会在意一个员工这点儿出差成本。

俞惟叙今天没给她发消息,祝岁祯也没察觉,主要是太忙了,时间过得飞快。

Alice早上来了之后被她的老板叫走去见客户,没顾得上跟祝岁祯打听俞惟叙的事。

总之这一天过得简单又充实,而且八点就下班了,祝岁祯发现,自己竟然这么快就沦落到八点下班还挺开心的地步了……

她回去之后看着桌子底下的两个行李箱,纠结明天出差,自己带哪个过去。

一个是自己买的无名品牌二百块,一个是俞惟叙给她买的rimowa二万七……

其实她上次从香港回来后,除了拿纪念品给舍友们,就没碰过这个箱子了。

她打开箱子,看着里面的东西,除了两套爱马仕的衣服和一个Prada的双肩包之外,就是她小心翼翼包裹着的三件首饰。

和俞惟叙谈的那段时间,她戴这些东西其实都是为了让俞惟叙看的,不然他花钱了她不戴,有些不给面子。上次俞惟叙跑去广东忙工作,她自己在香港玩的时候一样都没戴,嫌麻烦,而且也怕丢、怕被人盯上。

衣服和包也就算了,都是女款,俞惟叙拿着也没用。但首饰都太贵了,她一定得还回去。

祝岁祯:【在宿舍吗?】

俞惟叙几乎秒回:【在!】

祝岁祯:【好,一会儿有事找你,很快】

她把衣服和包拿出来扔上铺,箱子里装着首饰,拎去家属楼。

俞惟叙面容沉静地开门,眼神却灼灼地盯着她每一丝细微的表情。祝岁祯把拉杆箱推到他面前,俞惟叙低头一愣。

“你的箱子,还有你送我的首饰,都太贵了,还给你吧。”

她赶快又解释:“还有两套衣服和那个双肩包,因为都用过了你可能也不太想要吧?就没拿来。”

俞惟叙脸颊绷得很紧,垂眼看着行李箱,一个字也不说。

“需要打开来看一下吗?贵重的应该都在里面了,”她松开拉杆,“呃,我那个旧的pad,就是那个,路齐江的,好像在你这里,可以给我吗?我把资料移回去,新的pad也会还你……”

“没有。扔了。”俞惟叙声音暗沉沉的。

“扔了?你怎么能……”祝岁祯有些着急。

他抬头,眼神中满是怒气和难过:“就是扔了,我不会允许自己女朋友还留着前任的东西,管他死了活着的。”

俞惟叙又看了眼门口的箱子,直接一脚踢飞,“哐啷”一声撞在楼梯转角的栏杆上。

祝岁祯被那声巨响吓了一大跳。

“你不想要就扔了吧,我也不要,送出去就是送出去了,老子又不是收破烂儿的。”

他按着门框死死盯着她:“你大晚上来我这儿,还有话要说吗?别告诉我你就为了还这些东西。”

祝岁祯捏着衣角,咬着唇,摇了摇头。

俞惟叙气得深呼吸了下,“砰”一声关上门。

祝岁祯艰难地蹲下身,把行李箱扶正,抚了抚上面被粗暴对待的痕迹,像自己被一脚踹飞似的难受。

担心有人会路过,她又把箱子拎了下去。

走到单元门门口,她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没时间给她掉眼泪,还得赶紧回去收拾行李。

-.-

第二天上午十点多,祝岁祯和三位同事高铁站集合,出发去X市。

因为祝岁祯订票晚,不能和同事坐一节车厢了,Linda就没让她在车上工作,有时候网不好,联络起来也是怪麻烦的。

祝岁祯就把自己毕业论文的终稿又看了一遍,修了两个格式上的小错误——格式问题还是俞惟叙之前提醒过她的。

她改完,暗暗感叹别看他是个富二代,论文上这种小细节也能注意到。但舍友们之前抱怨说因为论文格式,已经被导师要求修改好多次了。

提交了论文终稿,应付掉旁边乘客的搭讪,戴上口罩闭目养神,列车终于到达终点。

酒店门口,施总专门出来迎接她们:“我的大军终于到了,每个人都可敌千军万马……哦,还有我的援军。”

他说最后一句的时候,看的是祝岁祯。

办完入住放好行李,天都快黑了,六人去附近一家算是最高级的餐厅吃饭,物价跟北京相比却十分感人。

回去后,她们又加班到十点多。第二天上午,酒厂派车来接六个人一起去厂区实地考察,祝岁祯负责拍照记录。中午在厂区吃了饭,下午酒厂把他们送回去。

因为离酒店不远有个美食街,大家就直接在美食街下车,准备溜达溜达,顺便尝尝当地特色。

老板同事们都笑着聊着往前走,只有祝岁祯在后面接电话。

俞惟叙居然来了……

他一见祝岁祯跑了,立刻不淡定了,通过Alice问到她们组出差的地方和住的酒店,也告诉了Alice他们俩之前谈过,最近吵架,俞惟叙正在求复合。

Alice也就全明白了。

祝岁祯实在搞不懂,他那晚气得又是踢箱子、又是甩脸子的,怎么还跟过来了,她有这么大魅力吗?还是说俞惟叙控制欲太强了?

但现在,她只想全心投入到工作里。

旁边一个小店在卖话梅味的盐酥鸡,这玩意儿祝岁祯初中的时候就吃过了,可这几个同事没见过,跃跃欲试。

施总掏钱买两份,女生和男生分着尝。

听到声音,俞惟叙问她在哪里、旁边谁在说话。祝岁祯实在懒得理,准备挂电话。

但盐酥鸡这家店,门口放着招客大喇叭,泄露了祝岁祯的位置,俞惟叙在她即将挂电话前,听到了店名。

他立刻查地图,发现这个店离酒店只有一条街的距离。拿上手机和房卡,像阵疾风似的出了门。

盐酥鸡店主烧油、炸至金黄、捞出、控油、撒调料、装袋。每人一根竹签,在店铺门口品尝,祝岁祯只尝了一块,剩下的都让姐姐们吃了。

见他们挺新奇、连连称赞,祝岁祯笑说他们是“城巴佬”,没吃过这种小城市才流行的零食。施总没听过这个词,笑着看她。

可她面前的Linda看向她身后的街边,眼睛直了。

“我去……这地方还有质量这么高的帅哥吗……”

几人听Linda这么说,纷纷望去,也都愣住了。

“帅哥?哪儿有帅……”祝岁祯回头,话到嘴边说不出了。

俞惟叙都已经快走到她身后了。

见祝岁祯扭头,他用不算很和善的眼神看着她。

“过来。”

俞惟叙拉住她胳膊,转头就走。

祝岁祯回过神,赶快抽手,可是俞惟叙在感受到她的反抗后,猛地用力。

她被他拽了个踉跄。

“诶?等等,你干什么!”施戎缤立刻上前,拉住两人胳膊,紧接着暗暗用了狠力,迫使俞惟叙停下来。

施总浓眉压低,瞪着俞惟叙:“你谁啊?”又看向祝岁祯,“你认识他?”

“我……”

“她是我女朋友,松手!”俞惟叙不悦地看向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男人。

他敏锐地嗅到同类的气息,对方看起来还比他大十来岁的样子。

“我不是你女朋友,别乱说。”祝岁祯扭动手腕想摆脱俞惟叙,“这是我工作时间,你别来捣乱。”

“你哪儿工作了?”俞惟叙眼神快速扫过她的几个同事,两女三男,三个男的长得都还说得过去,尤其是这个为她出头的,十分可疑。

“要你管?放手。”祝岁祯又在挣扎着努力。

施戎缤警告俞惟叙:“小弟,不管你们之前有什么恩怨,祝岁祯是我的员工,出差期间的人身安全由我来负责。她不愿意跟你走,你现在立刻松手,否则我报警了。”

俞惟叙不是冲动的人,可他的火气瞬间被点燃。

尤其是祝岁祯,听到她老板说负责她的人身安全后,那下意识地往男人身后躲了躲的动作,更让他火大。

他的女人,竟然在寻求别的男人的保护?!

俞惟叙感觉自己的头发绿了几根。

他根本不松手,直面这个和他差不多高的男人:“哪个老板还管员工的私生活?你们Z公司有这条规定?我不会把祝岁祯怎么样,但你要再管闲事,咱们试试局子见?”

施戎缤听他年纪不大,口气倒不小,目光一凛,好脾气也消失殆尽了,面容冷峻地往前走了半步,两人紧张地对峙了起来。

祝岁祯要疯了,这是什么情况啊!

“别别别……”她赶紧挤进两人中间。老板她不敢碰,俞惟叙她就没什么顾忌了,使劲把他往后推。

“你干嘛!别让我丢人好吗?”祝岁祯压低声音说他,然后又尴尬地转头看向老板:“施总,我处理一下,实在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她话还没说完,俞惟叙大力甩开施戎缤的手,箍着祝岁祯的腰就要离开。

“别走太远。”施戎缤最后说道。

-.-

俞惟叙“挟持”着她往前走,祝岁祯一路都在让他松手、说自己会走,可俞惟叙跟没听见一样。

前面两间店中间有条横向小路,他带着她直接拐了进去。

路口摞着啤酒筐和纸箱,俞惟叙往里面走了几步,停在墙根处。杂物堆为他们挡住街外路人的视线,墙上墙皮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的砖红色。

俞惟叙按着她的肩膀:“祝岁祯,在外面我不想跟你生气,你给我乖一点。”

祝岁祯不甘示弱仰头看他:“你生气?你有什么好生气的?自己找事,赖我?”

“出差为什么不说?”

“为什么要说?你又是摔门、又是踢东西的,咱不是已经结束了吗?我为什么要和不相干的人说?”

“唉……”俞惟叙叹了口气,捏了捏她的脸,“生气了?”

祝岁祯头一扭:“你谁啊,别摸我脸。”

俞惟叙笑了:“哎哟,生气也这么可爱。”

“滚。”

“我活到现在没听过几次‘滚’,这个月刚过一半就听了两次。挺好,日子越来越有意思了。”

“你是受虐狂吗?”

“你要虐我吗?来吧,我受着。”

“有病。”她说完就要走。

俞惟叙按住她:“我让你走了吗?站这儿。以后去哪儿必须提前告诉我。”

祝岁祯拍掉他的手:“俞惟叙,我只是和你谈过,不是卖给你了,少管我的事。”

“什么叫谈过?我没同意分手。”俞惟叙语气软了些,“就让你提前说一下,也没不让你出差,这要求不过分吧?”

“你还敢不让我出差?”祝岁祯没好气道。

“祯祯,我要想限制你,办法可就太多了,迄今为止我还很仁慈。”

祝岁祯斜睨他:“哟,京爷只手遮天了?”

他大手压在她头顶:“不至于,但可以遮你。”

她不忿道:“欺负我这种没人脉的小镇平民算什么本事?”

“怎么会没人脉呢?Alice跟我形容你的时候,可是用了‘vip’这个说法呢。”俞惟叙语气亲昵地上前半步几乎贴着她,手却悄无声息地揽住她的腰。

祝岁祯眼皮颤了颤,下意识地退后一步,但后路已经被截断。

他另一只手掐住她的脸,抬起她下巴:“我刚听你叫那个男的‘施总’,你是通过他来实习的?怎么认识的?什么时候认识的?说。”

Alice怎么什么都跟他讲!祝岁祯暗自惆怅。俞惟叙知道她又骗他了,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她。

“开玩笑的,Alice瞎说的。”她试图推开他。

俞惟叙冷下脸:“到底谁瞎说!祝岁祯,你今天不把事儿给我老实交代明白,就别想实习了。居然敢往他身后躲我?你男人还没死呢!”

“你这人!”祝岁祯不想再纠缠,“行,我说完你放我走。”

他牢牢掌握主动权:“看我心情。”

她没办法:“就上次金融论坛认识的!老师带着我认识的!正儿八经认识的!行了吗?松手!”

俞惟叙确实没想到,听起来好像真的还挺正经。

祝岁祯趁他愣神,推开他,捏了捏有些酸的后脖颈。

“你要有正事就去忙,没事就回家吧,别影响本牛马工作。”她说着就要走。

刚走到小路中间,俞惟叙突然从后面抱住了她。

“你住哪个房间?”

“啊?”

“我跟你们住了同一家酒店。问了Alice。”

祝岁祯顿了顿:“你接着问她好了,别问我。”

俞惟叙浅笑了下,呼吸喷在她侧脸:“宝贝儿,吃醋了?”

“我?我才不。我巴不得你俩现在就领证,别来烦我。”

“竟然不吃醋,我要罚你。”

俞惟叙捏着她的脸侧过来,吻了上去。

“唔……!”

他没亲太久,继续问想要的信息:“房间号告诉我。”

“告诉你干嘛。”

“晚上找你。”

“不行,我和同事住一间。”

“啧,你们这老板也太抠了吧,就那破酒店还要省钱?”

“你少管。”

“行,不管。那你来我房间,705。”

“不去。晚上加班。”

“什么破实习,天天加班?不许再干了。”

祝岁祯懒得理他,要挣开他的怀抱。

“行行行不说了,去吧。我房间号多少?”

“……不知道。”

“又想我罚你了是吗?”

“什么5来着……”

“705!”

“啊啊知道了705,我要回去了同事们都等着呢!”

“哼哼,他们不仅等着,还看着。”

祝岁祯猛然扭头,同事们果然在前面大街的街边站着。

那刚才俞惟叙亲她……

呃啊啊啊啊!她的脸都丢干净了!

“你故意的是吧!”祝岁祯气得回头锤他,一边又急着挣开。

俞惟叙唇边挂了抹笑:“宣示主权,省得哪个不长眼的敢动心思。”

这势在必得的笑容让她心猿意马,祝岁祯赶紧跑掉。

“抱歉抱歉……”她迅速归队,“我处理好了,不会影响工作的。”

见她这么紧张,同事们都笑着摆摆手,毕竟出差还有爱恨纠葛可看,已经算是很有滋味的调味剂了。

“嗯,回去处理好今天拍的现场照片还有报告,吃饭前发给我。”施戎缤没什么表情地说完这句话,转头往前走。

小组成员们跟着他走,Linda稍慢两步,凑到祝岁祯旁边,小声和她咬耳朵:“施总可能生气了,你小心一点。”

-.-

祝岁祯回去后立刻开始整理资料写报告,反复检查、字字斟酌,又千恩万谢地请Linda帮忙看了一遍,赶在五点给施总发了邮件。

她看了眼时间,还有半小时出发,就迅速去洗了个澡,从行李箱里拿出俞惟叙给她买的贵衣服,把自己拾掇得感觉不会丢老板和团队的人之后,跟大家一起去餐厅。

酒厂的老板,付总,组了个饭局。

祝岁祯从进入餐厅之后,眼睛大多数时间都黏在施总身上。

绝了,这个老板真是有两把刷子的,饭桌上游刃有余,把酒厂那帮人哄得喜笑颜开,就差跟他拜把子、结为异姓兄弟。

原本施总和付总说好了,这顿饭的女生都不喝酒、只喝饮料。但男人们酒过三巡喝高兴了之后,付总看着施戎缤手下这些漂亮年轻小女孩们,忍不住说:

“老弟啊,你手下这些女经理们也得尝尝我们酒厂的酒啊,得加深对我们酒厂文化的理解!不然跟你客户介绍我们的时候,连我们的酒都没喝过,那怎么行?”

三个女孩暗道不好。

施戎缤保持着清醒,帮女生们打圆场说晚上还要加班,都醉了就没人工作了。但付总非要让女孩们放松放松,不让加班,一定要陪他喝。

这时女生三人组里资历最深的VP姐姐站了出来,说她是这次项目现场的负责人,应该陪付总喝点,不过酒量一般,所以就不喝太多。

付总很高兴,然后看着祝岁祯和Linda。

祝岁祯想了想,她下午刚因为俞惟叙让施总不高兴。而且女生们都喝了也不太好,起码得保一个。

自己喝了俞惟叙那么多十来万、二十万的酒,应该练出来些酒量了吧?

她看了眼施总和付总,又看了眼Linda,站了起来。

“Linda姐酒精过敏喝不了,不然我来吧?正好没太喝过,借您家的酒提升一下品味。”

付总拍手笑道:“好好好,行,有俩人喝就行!来,倒上倒上……”

施戎缤见祝岁祯挺身而出,连忙跟付总说:“这小姑娘大四还没毕业呢,是个实习生,酒量肯定不行,您让她少喝点,一杯吧?”

付总点头:“行啊,没问题,哎哟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喝晕了也不好,一杯,就一杯啊,来来来,满上。”

祝岁祯的肝儿直打颤,白酒,好大的一满杯!今晚上她大概是要醉得死死的了。

没事,有Linda。

辣酒入喉,她整个人都不好了,拼尽全力才勉强保持清醒,看VP姐也硬撑着和对面喝……

终于结束了!

好在这次的餐厅离酒店很近,祝岁祯还算能走直线,虽然慢了些,但喝大了的这些人都走得慢,倒也不太显得她奇怪。

Linda帮忙扶着VP姐姐,祝岁祯拽着Linda的袖子,跟酒厂的人在酒店门口道别之后,几人坐电梯上楼。

两个男同事互相扶着,小声暗骂对方太能灌酒。VP姐姐好像终于撑不住了,倒在Linda身上。

施总只好让Linda送她回房间帮忙照顾,回头看了眼祝岁祯。

祝岁祯也艰难地努力靠在电梯厢上,眼瞅着就要滑下去了。

他一把捞起祝岁祯,揽着她的腰问:“你住哪间?”

“608……”

“房卡呢?”

祝岁祯难受极了,在口袋里掏了半天掏不出来,最后还是施戎缤给她拿出来。

三个女生的房间挨着,Linda送同事进去前,施戎缤嘱咐她等人吐了再走,防止出意外。

然后刷卡,带着祝岁祯进了房间。

门关上后,他插卡亮灯,把祝岁祯带去床上坐着。他也坐在她的身边,打量着她酡红的脸,像枝头开得最盛的花一样。

“祝岁祯,酒量这么差,还敢站出来喝?”

她听到老板的话,在糨糊一样的脑子里反应了一会儿,才迟缓地说:“今天下午……给您添麻烦了……所以……”

不太明亮的灯光下,祝岁祯带了点小心翼翼,怯怯地看向他,漂亮的大眼睛里氤氲着酒后的迷蒙,勾得他喉咙发紧。

“那是你男朋友?”

她点头,又摇头。

“什么意思?”

“分手了……”

“分手了为什么还抱你、亲你?”

祝岁祯有些难为情地低头,没看见施戎缤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泛着毫不掩饰的醋意。

“他不想分……”

施戎缤握住她肩膀:“你为什么和他分手?他对你不好?他出轨了?还是打你了?”

祝岁祯此时的脑子已经处理不了这么多问题,张了张嘴,不知道要说什么。

施戎缤抬起她下巴看着她双眼:“女孩子其实喜欢比自己大一些的,知道吗?年纪小的男的不会照顾人。”

他慢慢凑近,低头,在她侧脸轻轻亲了一下。

“要不要谈个新男朋友?他就不会来缠你了。”施戎缤在她耳边诱哄。

-.-

祝岁祯后知后觉,老板竟然亲她了。

她惊讶地看着他的脸,下一秒,她被他按在了床上。

“祝岁祯,你很漂亮,我喜欢你,要不要做我女朋友?”

祝岁祯酒醒了一半。

她慌张地从施总身下往外挪:“这……这不好吧……”

可惜大脑清醒了点,小脑却没有。她刚站起身就歪倒下去。

施戎缤接住了她,把她牢牢抱在怀里。

瘦弱却温软的年轻女孩的身体,激发出他隐藏在成熟高傲外表下的渴望。祝岁祯长得太对他的胃口了。

见祝岁祯没挣扎,他也没收敛,低下头埋进她脖颈,深深嗅她皮肤上散发的干净的香气。

不是同事们喷的花样百出的香水味,而是最原始、最纯粹的气味,吸引着他从她身上掠夺更多。

祝岁祯难受得顾不上他,但她此刻再也忍不住了。

“施总……我……想吐……”

施戎缤瞬间回过神,赶快把她带去卫生间,祝岁祯抱着马桶吐得天昏地暗。

这时门铃响了。

“祝岁祯?你怎么样了?能开门吗?”

门外Linda敲了敲门,她以为老板已经走了,担心祝岁祯没人照顾。

施戎缤开了门,Linda见他还在,愣了一下。

“你来得正好,”他让她进来,“祝岁祯吐了,这姑娘不会喝还要逞能,你帮忙照顾下她,我一个大男人在女孩屋里不合适。”

“哦哦,好,我来吧,谢谢老板。”Linda不疑有他,赶紧去看祝岁祯怎么样。

施戎缤走后,祝岁祯吐完了,Linda照顾她漱口喝水洗脸。

祝岁祯想起施总刚才的言语举动,像幻觉一样,太不真实了。

她看了眼镜中醉得站不稳的自己,越想越害怕,万一Linda走了自己一个人在这里,施总又折返回来怎么办。

祝岁祯抓住Linda的胳膊:“姐姐……能不能带我……去705……”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清醒多久,但她知道自己喝醉之后的德行——别人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反抗是一点儿都做不到的。

“705?这个酒店的705房间吗?谁啊?”

“认识的人……”

“祝岁祯你喝醉了,说胡话呢吧?你哪儿也别去,就在房间里好好休息。”

Linda带她去床上。

“我不要……”祝岁祯挣扎却使不上力,“求你带我去705……我不想在这里……”

“哎呀听话,你喝醉了。”

“我不要……”祝岁祯急得直哭,“我要去找俞惟叙……你带我去……”

“啊?谁?”

“呜呜呜……你带我去……”

“别耍酒疯,听姐的,乖啊。”

Linda以为祝岁祯神智不清,随便说了个数字。她怎么可能听一个醉鬼的话,随便带着人去这儿去那儿的。万一那间房真的有客在住,大晚上地骚扰别人,她干不出这种事。

“我要去……求你了……我男朋友在……”祝岁祯哭得好伤心。

一听祝岁祯这么说,Linda犹豫了,如果不是今下午见过,她肯定还觉得祝岁祯在胡说八道。

“你男朋友?今天下午找你的那个?”

“是……”祝岁祯用尽全力拉着Linda往门外走。

Linda决定赌一把,主要是她还担心另一个屋里也喝晕过去的同事,她没办法同时照顾两个人。

“705是吗?祝岁祯你要是乱说的,看我明天不收拾你。”Linda拔了房卡,塞进祝岁祯裤兜,扶着她去坐电梯。

明明已经要带她去705了,可祝岁祯还是一路都在掉眼泪。Linda怎么擦、怎么哄都不管用。

祝岁祯不会在胡扯吧……Linda有点后悔带祝岁祯上来了。

到了705门口,墙上的门铃亮着灯,显示这屋有住客。

“亲……你确定你男朋友在这儿住吗?别是不认识的人啊……”

Linda还犹豫着,祝岁祯直接一整个人扑在门上,“咣咣”敲门。

“俞惟叙……”她哭着叫他。

“哎呀……我的天呐……”Linda赶忙把她拉回来。

门开了,果然是下午见过的那个男生。

“怎么……”俞惟叙见到门外的情景,呆住了。

“呜呜呜……”祝岁祯看到他后哭得更厉害了,要往他身上贴。俞惟叙立刻把她抱住,不解地看向Linda。

“呃……她喝醉了……非闹着要找男朋友……”

俞惟叙惊讶地问:“她不是说晚上加班吗?”

Linda解释:“本来是要加班的,但跟客户吃了顿饭,喝了酒,所以……”

“行我知道了,人放我这儿吧,谢谢。”

-.-

关上门,俞惟叙低头给怀里的人儿擦泪。

“乖宝,想老公了是吧?好姑娘。知道来找老公,真棒,亲亲你。”

他吻了吻她挂着泪珠的眼睫。

“呜呜呜……老板欺负我……”祝岁祯脸埋进他胸膛告状。

俞惟叙抚了抚她后脑勺:“黑心老板,非让你喝酒是不是?我替你打他好不好?我家宝宝受委屈了。”

祝岁祯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只听见他说的后面两句,抱着他点了点头。

“祯祯,今晚住我这里,不许走了好不好?”

祝岁祯又点点头。

俞惟叙开心地抱紧她,此时的祝岁祯太乖巧了、太可爱了,他真想她长醉不醒,永远任他摆布。

“小花猫,来,给你洗洗脸好不好?哎哟喂这么想我吗?哭成这样。”

他乐呵呵地抱着她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给她擦脸擦鼻子。

祝岁祯在熟悉的怀抱里安全感十足,放松下来整个人软绵绵地靠着他,随他爱干嘛干嘛,脑子昏昏沉沉地关机,闭上眼醉了过去。

俞惟叙把她打横抱起来,进去放在床上。她的外套散发出餐厅里的饭菜味和酒味,俞惟叙不喜欢,把她的衣服一件件剥下来。

如同拆礼物一样,他最爱的美丽的身体呈现在他面前。

俞惟叙贪婪地用眼睛侵略着他熟悉的领土,握了握拳,最终还是给她盖上被子。

他让酒店的人帮忙洗衣服、送电解质水,去洗了个澡等她睡一会儿,把她喊起来。

“祯祯……乖乖……起来喝点儿水。”

祝岁祯迷迷瞪瞪地被扶起来,无意识地喝下去一半。

俞惟叙把瓶子放在床头柜,转过来让她躺下。祝岁祯眼睛睁开,看人都是重影的。

“俞惟叙……”

“嗯,老公在呢。”

祝岁祯傻兮兮地笑了笑:“嘿嘿,老公。”

“哎!”俞惟叙亲了亲她。

“你又让我喝酒……大色狼……”她嘟嘟囔囔地抱怨。

俞惟叙目瞪口呆:“我?不儿……冤死我了!四月也会下雪吗?”

“你还脱我衣服……坏男人……”

“失忆了是吧?行。”俞惟叙眼露精光,把身上的浴袍解开,钻进她的被窝。

俞惟叙抱着她,舒服地喟叹一声。

这才是人该过的日子。

祝岁祯挣扎了一下,俞惟叙低声哄道:“乖宝,不动,让老公抱抱。”

“头发……”她难受地推了推他。

“哦哦。”他连忙支起身,把她头发拢去头顶。

祝岁祯脸上红粉粉的,嫩生生的,还用迷离的眸子看着他。

俞惟叙着了魔似的地低头吻她,祝岁祯原本就不甚清醒,意识也就越来越飘……

过了一会,俞惟叙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床头柜,突然,他想起什么,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

祝岁祯不高兴了,晕乎乎地要他回来。

“呃……”俞惟叙艰难道,“乖乖,等会儿再……好不好?我买个东西……”

祝岁祯罕见地嘟了嘟嘴巴撒娇,可爱得要命:“不……”

俞惟叙觉得自己简直要修炼成圣人了,哄着她、期待她在这个状态下能听明白:“宝宝,不行,没做措施。”

祝岁祯不听,凑上去亲他。

俞惟叙无奈地苦笑:“你平时有这么黏人就好了……乖宝,别撩,怀孕了怎么办?”

祝岁祯停了下来,似乎在思考。但俞惟叙看她这样子,觉得她应该不太能想明白。

“怀孕?”

俞惟叙按着她的头到枕头上,大手摸摸她发顶:“嗯,不戴的话,会有小宝宝,有小宝宝了那就得嫁给我。”

祝岁祯却很甜地笑了:“嗯,嫁给你。”

俞惟叙结结实实地愣住了。

他瞳孔震动,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遍:“祝岁祯,你要嫁给我吗?”

“嗯。”又是毫不犹豫的肯定的回答。

去他大爷的安全措施,他今晚就当一次渣男。如果祝岁祯怀了,那正好,这辈子都别想跑,乖乖地跟他领证。

-.-

祝岁祯第二天早上比他先醒,入眼就是男性宽厚结实的胸膛,她呆滞了一下,立刻想起昨晚是谁带她回房间的!

她像被电击了一样惊叫出声,吓得魂飞魄散,几乎拼尽全力挣开男人的怀抱。可她刚抬头看了眼男人的脸,瞬间熄火。

哎哟苍天呐,是俞惟叙啊……差点儿把她吓出心脏病。

她还以为自己喝断片儿了,什么都不记得,跟施总……

一些奇怪的场景模模糊糊地闪现在脑海,她立刻就判定那些绝对是喝蒙了的幻觉、或者是梦。施总那种级别的男人,女生都会喜欢,她梦见了也正常。

人家成功人士潇洒成熟有魅力,怎么可能看得上她一个啥啥都没有的学生。

俞惟叙被她惊醒,立刻坐起来。祝岁祯自己吓自己后突然放松,又卸了力躺回床上。

“乖乖怎么了?做噩梦了?”

俞惟叙搂着她给她拍拍后背,祝岁祯闭着眼睛,想起了更多。

突然,她心里一惊,猛地睁开眼。

“俞惟叙,你没做措施?!”

他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旋即破罐子破摔,翻身压住她:

“祝岁祯,咱们复合吧?你昨晚对我特别好,你心里还是爱我的,是不是?”

她扭过头不看他:“骗你的,只是为了榨取你的劳动力。”

俞惟叙被噎了一下。

“那也行啊,你继续骗,骗我一辈子我也认了。”

她不知道怎么回他:“你起来,我要走了。”

“不准走。大周六的不用上班了吧。”

祝岁祯无语地看他,出差怎么可能还有周六日啊……

她又看了眼墙上挂的钟,快八点了。

“起来啦,我得出去买东西。”

“买什么,我给你买。”

“避……孕的药。”

“……”

俞惟叙把头埋进她肩窝,闷声道:“不许买。”

她推了推他:“别闹,不是开玩笑的,又不是你怀孕。”

他都知道,他都明白,祝岁祯醒了肯定不会认账的,甚至没骂他打他已经算好脾气了。

他撑起身子:“你再躺一会儿吧,衣服我让人拿去洗了,等他们送来。”

穿了干净衣服下楼,她搜索最近的药店,有些尴尬地找店员买药,又买了瓶水,走出药店。

俞惟叙全程沉默地跟着她。

她正要拆开盒子,俞惟叙突然把药从她手里抢走,祝岁祯睁大眼睛看他。

“祯祯,药对身体不好……如果有了小孩,咱们就结婚好吗?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祝岁祯望着他过于英俊的面容和那双带着恳求的眼,心中百转千回,最终还是伸出手:“给我吧。打掉对身体更不好。”

俞惟叙低头看着地面,眉尖紧蹙,长长地叹了口气。

巴掌-甜枣-巴掌-甜枣……鱼仔无限循环的追妻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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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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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花隔水来
连载中攸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