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黎连连点头,泣不成声,一个劲的说着,“好。”
随着温述清血液的流出,确有一朵又一朵的红色鸢尾花盛开,延伸至天空中,最后他们看见山海之尽的上头竟然有一座倒悬着的山。
那山与九州四海这山一模一样,只是倒悬着的而已。且倒悬之山那头,似乎有什么东西看着他们,许是他们也看见了红色鸢尾花。
刘述夺过匕首,眼泪吧嗒吧嗒滴落在怀中之人的身上,声音哽咽着,“温姐姐……。”
木黎就在他眼前,眼睁睁看着刘述将匕首插进自己心口,那血将刘大爷护送到刘大娘处身前的血染红。
她没有阻止,也阻止不了。
就像越白衣明明能活着,却还是选择与昆仑神木一起死,她什么也做不了。
木黎缓缓起身,一手三千剑,一手隙月,迈步踏足于红色鸢尾花丛中,回身望着他们,“守好九州四海,我去去就回。”
“等一下,”长鱼桀出声道:“我要去。”
其他长老同样站出来,“我们也要去,不能让你一个人面对这样的绝境。”
“是,我们年纪大了,不能总让小辈付出我们享受。”
木黎丢下一句,“随你们便”。她自己就朝着倒悬之山飞跃而去。
这是温述清用命铺出来的路,她不能辜负她。
长鱼桀带着各宗的宗主,长老一起出发,最后嘱咐道:“你们年轻人守好家。”
话罢,一群头发花白的宗主,长老跟在木黎身后。有人想上去,却被风夙鸢拦住了。
“为什么拦着我,我也要去?”
风夙鸢不容置喙道:“没听见吗?我们的任务是守好九州四海。若此时有人攻了进来,我们要拦住他们,等他们回来。”
那人哑然失色,仰头看着从红色鸢尾花丛走过去的人群,眼眶湿润。
风夙鸢转身望着眼眶湿润的众人,“不必哭了,所有人按照木黎先前的计划进行着。特别是幻像千宗,要注意好灵族幻像。”
慕离浅拱手道:“是。”
说完这话,他转身朝着灵族的方向跃空飞去。这是木黎准备的最后杀器,若是出了闪失,他定然难逃一死,也会有愧于心。
真正的九州四海空气要清新的多,树木虽没有那么大,也没有那么绿,可这就是正常的颜色。
风夙鸢来到树杆上,抬头触摸着黄色的树叶。心里感慨着,原来树叶也有黄色,花朵也有香气。
以前的九州四海树叶只有绿色,花朵并无香味,就连石头也没有多性状,山就更不用说了。
没有真正九州四海那么壮阔。
可她还是觉得昆仑神木厉害,居然创造了一个小的九州四海。拥有这样的能力,也甘愿为了人族而死吗?
遥祝飞身来到她身侧,看着她那副惆怅的模样,打趣道:“风家主,怎么一副惆怅的模样。”
风夙鸢叹息道:“你说……木黎会赢吗?”
遥祝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坐下,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肯定会赢的。你没听她说吗?请我们务必坚定自己会胜的信念,不要有任何会输的念头。从一开始到现在就没有输过,风夙鸢,你在担心什么?”
风夙鸢双手抱臂于胸前,一身银色战甲在余晖的照耀下波光粼粼。神态自若,语气轻松:“你说的对,不过,你我他,包括木黎都是棋盘上的棋子,我们……随时会死的。”
遥祝点点头,“我知道啊。”
风夙鸢一脸认真地看着她,“既然你知道,那我们就大胆一点,先替木黎开一条路。”
遥祝来了兴趣:“你想做什么?”
风夙鸢沉重道:“我想先去白玉神域,消耗那妖龙的实力。不然,等木黎从妖界杀回来,她还有多少精力。”
遥祝听她这么一说,激动的站了起来,“你说的有理,我们可以先去白玉神域替木黎减轻一点负担。”
“有理,我也去。”
炎澪手里拿着两株药草,朝着二人挑眉,仿佛他一直都在。
遥祝从树上跳下来,一本正经道:“你当然要一起去,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回头看向风夙鸢,“你想不想知道?”
风夙鸢与她相处多年,不用猜就知道遥祝想的肯定是什么歪注意。她撇撇嘴,“你说。”
遥祝刚想说话,就看见顾千初朝着他们走来。她没有说办法,而是问道:“顾家主,是有什么事吗?”
顾千初点头,“我有办法,我随你们一起去。”
三人同时看向她,皆是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主要是这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说这话时,太过于认真了。
且他们并不了解她,对于她说的办法也没有多大的信心。
炎澪好奇问道:“办法?说说看。”
风夙鸢也鼓励道:“嗯,多一个人也好。”
顾千初抬手,一个精密的阵法出现在她掌中,细心介绍道:“这个是我自己研究的阵法,能够困住世间一切生灵,除非我死,否则决不可破。”
遥祝一下来到顾千初身前,低头盯着她掌中的阵法,不可置信道:“这么厉害,还是你自己研究的。”
“是,”顾千初补充道:“若是有了这个阵法,我们就可以困住那妖龙,他绝对出不来。这样老大回来就能大显身手了。”
遥祝狐疑道:“那我们是不是也会被困在里面?”
这个问题问的很好,一下就让风夙鸢与炎澪的耳朵竖起来。
顾千初轻咳出声,道:“是,只有妖龙死了阵法才会破。”
风夙鸢上前一步,狐疑道:“也就是说,我们死后妖龙会被困在里面,等木黎回来后就可以杀了他。若是杀不了,他也绝对逃不了,等着下一个木黎再杀他。”
顾千初点头,“是这样。”
此处空间瞬间沉闷起来。就如同他们要做的事一样,会随时丢命。
炎澪挠着头,不好意思道:“若叶说过,大山大河的前生皆是微末小粒小流,就如同我们微末渺小,却前程伟大。我们此行一去,怕是回不来了。”
遥祝无所谓道:“怕什么,我有无弦琴同样会死的早,那还不如做些有意义的事。”
风夙鸢赞同道:“我也是。”
炎澪尴尬地笑着,“行,既然没有问题,那我们出发。”
遥祝回身拉着顾千初,“走吧小妹妹。”
顾千初脸色一白,反驳道:“我十六了。”
遥祝点点头,“我知道啊,姐姐我今年二十一了,不能叫你小妹妹吗?”
顾千初被遥祝这话说噎住了。她与人接触少,没有太多的相处经验。接触最多的是木黎,说话最多的也是木黎。
而今面与木黎完全不同的遥祝,她真的招架不住。
其他二人相视一笑,风夙鸢赶忙解释道:“别在意,她就是这样一个热情的人,木黎也头疼她。”
遥祝挽上身侧风夙鸢的手臂,不解道:“风姐姐,你怎么这样说我,我觉得我很温柔啊,还善解人意呢。”
风夙鸢迈着步子向前走,宠溺地笑着,“我说你什么了?嗯?”
遥祝傲娇地别过头去,开始对顾家了初进行洗脑,“我很温柔的。”
顾千初点头,“我知道了,你和风家主都很温柔。”
炎澪呀了一声,“我呢?”
顾千初无奈道:“你也是。”
炎澪低低笑出声,不解道:“为什么你老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顾千初脚下一顿,忽而转头问道:“风家主,为什么你们不多带几个人啊?”
温述清的死,不仅让他们找到了妖界,甚至还找到了白玉神域,也是白玉界。一行四人朝着白玉神域的红色鸢尾花处走去。
风夙鸢叹息道:“我们三人拥有镇神器,本就寿命不长,与其憋屈的死去,还不如大干一场。其他人不一样,他们没有任何依靠就敢跟着木黎拼,他们不能死。”
顾千初摇了摇头,还是疑惑:“可是,灵族之人修为境界都很高,为什么不带上他们?”
炎澪走在前面,解释道:“因为这是木黎留给九州四海最后的杀器。虽说木黎救了他们,可她也实实在在救了他们。”
“我还是不懂?”顾千初道。
风夙鸢叹息道:“我来说吧。虽说我不知道木黎究竟要干什么,但是能猜到大概。她是怕妖族狗急跳墙群起而攻之,所以把灵族留下来了。而灵族为什么会听她的,自然是因为木黎一次又一次救下了他们。换做是我,我也会誓死效忠。”
“不,”顾千初否定道:“老大才没有这样想,她是真的想救他们,也是真的不想我们死。”
风夙鸢叹息道:“所以我们三个才决定一起去帮她减轻负担,总不能一直靠她吧,我们也是九州四海的一份子。”
顾千初跟在他们身后,“这也是我要去的原因。”
来到红色鸢尾花的最顶点,四人仿佛看见了仙宫。不,是由白玉做成的宫殿。他们尚未走到里面,就已经看到耀眼的白光了。
“这就是神的居所吗?”遥祝不禁感慨道。
风夙鸢拿出风矢弓,“准备好了吗?”
顾千初左手一抬,阵法已经准备好了,只是她没有将话说明白。阵法并不是她一直活着就不能破,而是她以自身血肉祭炼法阵。
她死在哪儿,阵就在哪儿。
这样,妖龙一辈子也别想逃出去。
四人一跃而下,仿佛身后有着无数伟力,能支撑他们来到此处。或许,早就有人替他们铺好路了,只等他们出发。
四人走后,木黎一身是血地从妖界出来,只身后多了一把伞。那伞是由无数根长骨做成的,稳稳立于她身后。
血液从她衣衫上滴落,只是瞬间她所在的地上就多了一滩血液。
天空中那血色黑影手持骨伞,只见她的手往前一扔,那骨伞劲直飞到了空中,越来越大,最后覆盖了整个上空,隐于空中。
随后,血色身影便从空中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