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一条人命,是几百上千条。
木黎叹了口气,方才轻松的心情又瞬间沉重不少。
“唉声叹气做什么呢”?
今玉从她身后过来,温声道。
小生做窗台上看着木黎收拾东西,它与木黎结了契约,所以能感受到木黎的心情。
木黎一屁股坐下,看着自己的双手,感慨道:“我什么时候才会成为六界第一啊,让他们都不敢小瞧人界”。
今玉接过手,弯腰替她收拾着,到:“这种事情急不得,许是下一刻你就成为六界第一了”。
小生从窗台上跳下来,摸着自己的鼻子弱弱道:“主人,我有办法可以让你提高自己的境界”。
木黎低头看着个子小小的小生,疑惑道:“你能有什么办法”?
小生指着自己,“主人,你可以吞噬我的生命,这样你就能提高自己的境界了”。
闻言,二人都惊讶地看着小生,今玉整理衣服的手也停下了,不解道:“你从哪儿听来的”。
小生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移开了直视木黎的目光,“脑袋里存在的”。
木黎抬手轻轻敲打了一下它的脑袋,不轻不重却也一下就让小生坐下了。随后便是木黎的指责声,“你傻吗?这种事情随便往外说吗?若是让旁人听见了,那天趁我不在将你带走了,你怎么办,不想活了吗”?
小生抚摸着自己的头,摇了摇,“我想活,只是与主人你心意相通后总能感受到你难过,所以想帮你”。
木黎叹息道:“好了,这件事就这样结束了”。
小生观察着木黎的神情,弱弱道:“主人,我还有一个办法”。
木黎双手抱臂,一脸好奇地看着这绿色小人儿,“哦,那你说说看,还有什么办法”。
小生伸出一根极小的手指,“第一,找到澪土,让他把这些年修炼的境界全部渡给你,我知道主人你心善自然不会要求别人这样;第二,找到昆仑神木的藏身地,她本就已经死亡,你可以继承她的全部力量;第三,若是妖族真的来犯,你可以吞噬他们的生命提高自己的实力”。
木黎认真思考着小生的话,不解道:“可是我是人,我直接吞噬妖族的生命提高修为,我不会走火入魔吗”?
她可是还记得今玉说的话,一个人只能转心修炼一样秘籍,若是修炼多了会走火入魔。她这样直接隔着种族,难道不会吗?
谁知,小生直接站起身来,无所谓道:“主人,你忘了吗?你不是人”。
木黎立刻反驳道:“我怎么就不是……”。
人字在木黎反应过来时卡在喉咙里。她是若叶啊,她不是人啊。
小生用力地点头,“你是若叶,你与昆仑神木本就是要死的树与叶,因着遥神一滴血而活,所以你算是一个妖”。
今玉听明白了,木黎自然也听明白了。
木黎惊讶道:“等等,等等,所以风神与炎神的计划大概是这样的,我不是人,是若叶,我在遇见你的时候呢,你就会告诉可以吞噬你的生命提高修为,但是因为很多事呢,让你没办法说出来,现在才说”。
小生再次肯定点头,“对”。
木黎瘫软地坐在床上,忽然想通了,呢喃着,“也就是我可以在一边打架时,一边吞噬他们的生命,这样即使留给九州四海的时间不多了,依然不用怕”。
“是这样吗”?今玉反问道。
木黎仰头看向今玉,“越白衣他的任务就是为了吞噬整个沧溟之境的生命,从而让我吞噬他的生命,这也是为了防止我找不到小生没人告诉我这件事”。
今玉继续整理东西,“下次可以试试”。
“阿黎,今玉,你们在吗”?
此时,外头传来了长鱼姒的呼唤声,比她身影先进来的是双翼雪狮的小身影。
双翼雪狮看见木黎与今玉都在,大声嚷嚷道:“小主人,他们在屋里”。
木黎起身来到门口,“师姐,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
长鱼姒回头看了一眼外面,“有人找你”。
木黎指着自己,“我”?
这种时候谁会来找她?
木黎跟着长鱼姒出去,一眼便看见坐在台阶上的季言川。还没等木黎问找她干嘛时,季言川扑通一个滑跪来到木黎身前,啜泣道:“老大,老大救命啊,你救救顾千初”。
木黎没有后退,季言川也很识趣地没有碰她,这次还是一样,没等木黎问他就直接说了。
“自从上次顾千初回去以后,顾家家主就将她的手打断,让她以后再也布不了阵,现在还把她关起来,不给她吃喝就是想让她死啊,除了你我实在找不到人帮助”。
“顾家在哪儿,带路啊”。
闻言,季言川连忙起身,朝着前面走去。
今玉与长鱼姒对视一眼,二人纷纷跟上。身后的小生与双翼雪狮同样对视一眼,小生道:“前辈你要去吗”?
双翼雪狮转了身体,示意小生到他背上来,道:“去啊,这种可以打架的时间怎么不去啊”。
小生纵身一跃而起到了双翼雪狮背上,二人就这样追在木黎身后。
一路上,季言川就告诉了木黎关于顾千初的身世。顾家家主有一个正妻,生了一双女儿后便离世了。那双女儿一个就是天赋异禀的顾方妤,另一个叫顾方姝。可有一个晚上,那顾家家主喝多了,与家中婢女有了关系,生下了顾千初。也因此顾千初一直被嫌弃,可就是这样的坏境下,她依然能给自己拼一条路,来了极血越境提高修为。
可回去后,顾家家主恼怒,认为这个机会本该是顾方姝的。可那个时候明明就是顾方姝自己不想去的,如今却将矛头对准了顾千初。
“那你是怎么认识顾千初的”?木黎问道。
季言川耸耸肩道:“顾家有人生病了,便有人来了医雾圣宗请医,我就去了”?
“所以,你喜欢顾千初”?
听了这话,好几双眼睛都盯着季言川。他倒是很坦然道:“是,我喜欢她”。
木黎又问道:“那她知道吗”?
季言川没了先前那股劲,垂下头道:“不知道”。
木黎轻笑出声,“在极血越境时我就听说了,你为了顾家小姐和慕离浅吵架,我一直以为是顾方姝,没想到是为了顾千初”。
季言川气愤道:“说到这个我就来气,顾方妤在的时候,她一直照顾顾千初,有她在,没人敢动顾千初,可她死了,唯一一个对她好的人死了”。
木黎看向飞舟脚下那些个往后撤的村庄,山河,不解道:“你既然喜欢她,那你为什么不把她接到医雾圣宗,然后照顾她”。
季言川用力跺了一下脚,越发气愤,“老大,你这话说的,是我不想吗?还不是顾家那个老头恶心的,不放人”。
他手舞足蹈不知道干什么,道:“再说了,我只是一个医者,我根本打不过顾家里头那些打手”。
木黎轻咳出声,“说的也是,不过你为什么不告诉她你喜欢她啊,不像你的性格啊”。
季言川犹豫半晌,这才缓缓道来,“我自知庸常,无甚本事,若是告诉她,反而害了她”。
木黎轻笑道:“既然如此,你就藏好了,永远都不要告诉她”。
“为、为什么”?
木黎立于飞舟最前面,没有转身,目光空洞地看着前方,“如果一个人因看惯了我那么多酸甜苦楚而喜欢我,我觉得这是可怜,不是喜欢”。
季言川怔愣住,“我与她……”。
“没缘分”。
没缘分这三个字是木黎说的。她的声音不大,却宛若震天雷炮将季言川炸死原地许久。
木黎见他这幅要死的模样,“不信邪的话你自己试试”。
季言川委屈的眼泪直流,一个劲地抹着泪,“怎么会”。
见到季言川抱头痛哭,木黎来到今玉与长鱼姒中间,不解道:“什么情况啊,三个字给他打击成这样”。
长鱼姒漠然道:“不知道,不过,我想问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啊?为什么听到人家不喜欢他,他要哭成这样”。
今玉一本正经道:“许是如同我们练不了剑一样吧”。
木黎来到二人身前,左右打量着二人,“你们两个人怎么说出这些话的”。
她看向长鱼姒,道:“师姐,难道你没有觉得有很帅的师兄吗”?
长鱼姒认真思索,道:“帅?是长得好看吗?还是剑术上?若是这样,即便是今玉也不是我的对手”。
木黎嘴角真压不住笑了,“难道你没有觉得对谁是特殊的吗”?
长鱼姒老老实实回道:“有,你”。
木黎震惊地指着自己,“我”?
“嗯”。
木黎侧过身认真思考着,这是什么意思?
她又看向今玉,“那你呢师兄”?
“有,你”。
木黎一脸木然,啥意思,怎么都是她。
倏地,木黎就想起来。在往生净土里时,今玉已经斩断了自己的私欲,那是不是说明长鱼姒也是在那个时候斩断了什么,比如情爱。
“你们在往生净土里看见了什么”?
木黎很明显从二人脸上看见隐瞒,还有心虚。
不过,长鱼姒道:“看见了我娘亲为了救我不惜重伤”。
今玉哆哆嗦嗦道:“我……看见”。
木黎抬手打断了他,“停停停,表演痕迹太严重了,不想说就不说了,没必要骗我”。
长鱼姒立刻否认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木黎歪头莞尔一笑,“我知道,只是应该还有些没说吧”。
季言川走了过来,“你们聊什么,聊的如此开心”。
“没说什么”,木黎道。
季言川似乎做了什么决定,道:“我决定,就安老大说的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