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玉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朝着二人走来的女子。确认自己不认识后,他说出了三个字。
“不认识。”
木黎茫然的抬头,狐疑道:“你不是这个御剑神宗的吗?为什么会不认识?”
今玉还未开口,那人已然走到眼前,她朝着今玉行了个礼,柔声道:“今玉师兄不是下山了吗?为何回来的那么早。”
今玉回礼,道:“无事便回来了,我目前还有事要处理,告辞。”
语毕,他向前走了一步,没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跟上。索性回眸看了一眼木黎,示意她跟上。木黎还在看戏呢,眼神一下转到自己身上,她反应不及时,踉跄跟上。
“师兄。”
女子厉声叫住了今玉,见此,她走到今玉身前拦住了他。
今玉虽有不奈,可面上没有多余的神情,淡淡道:“师妹还有何事?”
玄衣女子重整心情,面上带了几分笑意,仿佛风吹红莲动,嫩芽娇媚,语气柔和:“过些日子便是宗内大比,听闻师兄剑术了得,便来向师兄讨教一二。”
今玉惋惜道:“抱歉,你可能找错人了,我剑心已碎,不可再为他人指教。”
于此,他绕开那玄衣女子,朝着前面走去,也不管身后木黎跟上没有。
空气突然变得安静,木黎能感受到如冰一般刺骨的眼神,不用想就知道来自哪里。她也没有看那玄衣女子,迈步跟上今玉的步伐。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她没有修为,没有后台,甚至连朋友都没有。目前能信任的就只有今玉,不想死的话就只能跟着他走。
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未来会怎么样?
玄衣女子叹息,转过身来看着今玉的背影,眼中尽是彷徨与无措:“天赋高?剑术强?都这般高傲吗”?
她是温家长女,温述清。
按照惯例,她会在及笄后与宴家长子结亲,以此促成两家结盟。可她不想如此草草一生,她想成为剑仙。只要这次能在外门弟子中夺魁,成为御剑神宗内门弟子。
温家就不必联姻了。
即便前方是一堵高墙,她也会一而再再而三的碰壁,以此一身蛮力,撞开枷锁。
温述清攥紧拳头,默默跟在今玉身后。
九州四海内,势力一分为二;一是以家族为首的遥家,二是以宗门为首的御剑神宗。
传言,九州四海曾为遥神所创,所以遥家以遥神后人自居,每代嫡亲子女都有一把无弦琴,是乃神器。
往下便是第二家族,风家。这风家第一任家主,是第一个成神的人类,只要拥有风家的血脉,便会觉醒风息箭,可穿透任何一切信念。
第三便是炎家,这炎家没什么出彩的。只是现任炎家家主手段硬,旁的家族碰不得。
而她温家,只是一个末流小家族。若不与宴家联姻,在九州四海根本生存不下去。
温述清倏地停下脚步,只因前面那二人停了。她再抬头看时,便发觉他们到达御剑神宗的藏书阁了。
木黎回身望了一眼身后之人,想到先前今玉说的剑心,好奇地问道:“师兄,剑心……是什么?”
今玉探进乾坤袋的手稍顿,偏头不解的瞄了一眼木黎,这才发现她正一脸认真的看着自己。他莞尔道:“剑心,是剑修的剑,是人的心,没了剑,没了心,即便拥有无限潜力,依旧……”
妄念。
语毕,今玉深深叹了口气,闭眼沉思了片刻。不是他不教,而是如今剑心碎裂的他确实教不了。
说到剑心,他连忙捂住自己的心口,一股难以言喻之感极快地从心中迸发而出,似乎要冲破什么禁锢一般。
木黎见情况不对,以为今玉有什么隐疾,连忙扶住了今玉。顷刻间二人贴在一起,木黎仰头看向今玉投射下来的目光,她道:“师兄,你没事吧。”
今玉移开目光,被木黎扶住的手臂没有抽出来。他想到在沧溟之境中,木黎挡在了他前面,不知为何,心中隐约有股暖流飘过。
“无事,我们进去吧。”
藏书阁上面用的是繁体字,木黎一个不知道为什么穿越的人自然是看不懂,认不出,也就不知道来了什么地方。
她进去前最后看了一眼身后之人,那人一身黑衣,束着高高的发髻,目光锐利,直到那人消失在视线里,木黎才回了头。
藏书阁内人很少,木黎靠近今玉,小声道:“师兄,这是什么地方。”
今玉脚步顿住,抬手指着外面,似是在指着牌匾,狐疑道:“你不认识字?”
木黎嘴角咧开一个笑容,脑袋慢悠悠的点了一下,“嗯,不认识。”
今玉收了手,呆了片刻。木黎没醒之前,师尊让他带木黎来藏书阁翻阅书籍,了解一些关于九州四海与沧溟之境的事,如此也好提高修炼。
谁曾想,木黎竟然不识字。
这要他如何是好?
木黎委屈啊,她认识,就是不认识繁体字,也不知道那个是什么字体。
今玉认命的点头,指了指楼上,“楼上走,我找人给你讲故事。”
木黎指着自己的下巴,不确定道:“我?”
二人循着楼梯,上了楼。里头坐着个青衣公子,手里还有一把折扇转动着,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回头看去。
青衣男子眼睛一下就来神了,一下从椅子上跳下来,朝着今玉与木黎走去,他道:“哟,哥哥,你怎么来了,还带了个小屁孩。”
木黎低头默默翻了一个白眼,这人什么眼神,什么小屁孩,她穿越过来的时候已经二十八岁了好不好。
今玉严肃道:“师尊让你给小师妹讲讲九州四海与沧溟之境的恩怨。”
青衣男子撇撇嘴,眼神怪异:“我?师尊不会是让你讲吧。”
今玉没理他,而是向木黎介绍道:“这位是青玉,是藏书阁管事的,你有任何疑问都可以问他。”
木黎茫然道:“……好。”
这是踢皮球,将她踢给青玉了。
等等,木黎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二人。一个叫今玉,一个叫青玉,难道他们是双胞胎。除了这个问题外,还有一个更加严重的问题,那就是他们根本就不像啊。
趁着木黎与青玉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今玉转身就走,等二人将目光看向他时,只能看见一缕蓝白衣衫消失在视线里。
青玉轻咳一声,朝着窗边位置努努嘴,“姑娘,你想知道什么?”
木黎边走边思考,该怎么出口问才不显得那么突兀,合理又自然。直到坐下,她依旧没有想到该怎么问。
青玉不知从何处掏出一张青色的纸,打了一个响指后,那张纸倏地被点燃。紧接着就听到青玉那温暖带着迷惑的声音。
“不必紧张,师尊让哥哥带你来此,定有她的用意,此为青玉引,我们可以放心谈话,不会隔墙有耳。”
木黎松了口气,脑海里的思绪如海丝般复杂,难以言明。她为什么会穿越?为什么没有原主的记忆?不对,这个身体就是她的。可为什么她身上的衣服不是以前的,而是与青玉他们这般的衣服。
最终,她问出了一个问题,“九州四海与沧溟之境有什么渊源?”
此刻,站在楼梯上,尚未走下去的今玉眼睛不由得瞪大。剑仙曾说过,若木黎当真是箬叶,那她一定会问九州四海与沧溟之境的事;若她不是,她会问其他的。
青玉手肘支在桌面上,轻轻的啧了一声,“姑娘,为何想知道这个?”
“不能说吗?”木黎反问道。
来到一个地方,当然是要知道这个地方是什么背景了。
她就是觉得奇怪,为什么人不能随便进入的沧溟之境,她却可以进入。
青玉摇摇头,“不,可以说,只是有些好奇姑娘为何会想知道这个而已。”
木黎腹诽道,她穿越而来的这个地方叫九州四海,倘若知道这个地方的大故事或者由来,说不定能找到回去的办法。一直留在这里也不是个事,所以她轻轻的点头应声道:“嗯。”
青玉一字一句道:“简单来说,九州四海是人类的地界,光与暗同时共存;沧溟之境是妖族的地界,终日永夜。二者关系如水火不容,一直以来都是妖族想要九州四海的光明地界,而人族却一直在尽力守住九州四海。”
木黎了然。她去过沧溟之境,哪里确实是黑夜。她那时以为哪里只是黑夜,没想到是永夜。如此,也能明白妖族的动机。
若是她终日待在黑夜中,也会被逼疯的。可这不是妖族要伤害人类的理由,也不是他们可以随意进攻人类的理由。即便有千般不愿,万般无奈也只能待在沧溟之境。
木黎叹了口气,追问道:“那九州四海里谁说了算?沧溟之境中又是谁说了算?”
青玉惊讶于木黎的问题,同时也高看了她几分。这个小师妹,一来想的不是如何练剑,竟是问这些。只听他叹息,带着几分自傲道:“在九州四海里,自然要听师尊的,毕竟她是九州四海里唯一能与妖族三大妖王扳手腕的人。除此之外的,便是遥家了。”
木黎学着青玉的模样,摸着自己的下巴,脑海里浮现出御剑神宗排在第一时,剑仙伫立在人群中,那副轻快自得,怡然自在的畅快。
她念叨着,“遥家?”
眼珠子一转,窗外阳光刚好洒落在她眼中,话锋急转:“那又是什么?”
青玉起身,紧握在右手中的折扇被他用力一甩便打开,“这个嘛,等你成为外门弟子,再夺魁后,进入须弥界时便知道了。”
木黎无言,闭上了眼睛。真的很讨厌这种说话说一半的人了,麻烦,神经病。
青玉背对着她,问道:“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木黎来了兴致,问出了心中的第三个问题,“今玉师兄的剑心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