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分歧

回到紫宸宫,沈纾禾便叫人去了澄心堂。除了在王府之时便收到了董澄心的新婚礼物,沈纾禾已经有几个月没有她的消息了。对了,新婚礼物!

沈纾禾将那瓶子翻了出来,只见上面贴着“十全大补”四个字,当时还特别嘱咐这是送沈纾禾的,不过要给萧云澈吃,现在想想真是好笑,这丫头还未成婚懂的可真不少。

“陛下驾到—”

沈纾禾还未来及收起,人已进了殿来,沈纾禾赶紧往怀里去揣,着急忙慌没有放进去反而掉到地上,骨碌碌滚到了萧云澈的脚边,被他弯腰捡了起来。

“十、全、大、补?”沈纾禾伸手去夺了过来,看着她尴尬的神色,萧云澈也大概明了笑了起来,“怎么,皇后这是没能尽兴?”

沈纾禾的眼珠子都快要瞪了出来,解释道,“不是我的……”

“哦~不是你的,那是特意给我准备的?刚好朕想在你这午睡一会。”萧云澈继续逼近。

“你……说什么?我怎么早不知你如此无赖!”沈纾禾上前含羞推打。

“皇后既如此说了,那朕今日便赖在你这……”

“有人要赖在这,那我来得可真不是时候呀!”旻安扶着头走了进来,后面跟着要拦着的无患。

“看来有人更无赖了。”萧云澈打趣道。

“参见皇兄。”旻安行礼。

“起来吧,你们聊。”萧云澈睨了沈纾禾一眼欲走出殿去。

“别呀!我来送个东西,耽误了你们新婚燕尔可是罪孽。”

“日子还长,倒是旻安的亲事在即,与你皇嫂相叙怕是不易,朕先走了。”无患追在后面退了出去。

“亲事?旻安要嫁人了!是哪家的公子?”沈纾禾有些意外,因着当年的和亲一事旻安的婚事便被耽误下来,如今是过了出嫁的年纪的,这几年自己在王府里深居简出竟不知旻安的情况。

旻安的嘴角扯过一丝苦笑,“盛京四大家族的卢家。”

“新任户部尚书卢学林……?”

“卢学林的宗弟卢封。”旻安低下了头。

“你不愿?”沈纾禾看出她眼中的落寞。

“我的婚事还能如何?总好过异国他乡吧。”旻安拍了拍沈纾禾的肩膀半安慰道。

“卢封我是知道的,他与陛下交好,容貌性情在世家公子中也是出类拔萃的,那我要先恭喜旻安了。”沈纾禾想起之前几次见到卢封,这家伙除了有些嘻嘻哈哈不务正业,性格心底倒是个招人喜欢的,与旻安也属实相配,“婚期定了吗?”

“尚天局已经在合了。不说这个了,你与皇兄如何?快与我讲讲你们在南境都发生了什么?”旻安一脸好奇,这二人离宫前还都是一副客客气气的模样,如今便如此如胶似漆了。

“想知道吗?”沈纾禾一脸神秘,“待你成婚便知道了。”

旻安探出身子去听,“你……!”

“哈哈哈哈~以后慢慢讲给你听,”沈纾禾趁机弹了下她的脑袋,“对了,这些日子你可见到澄心了。”

旻安敛了笑容,“不曾见。今日我便先回去了,忽想起还有些事要做。”

“这便要走?我送你。”沈纾禾话说着旻安已起了身。

来到紫宸宫门前,旻安顿住了,沈纾禾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角门,周正谊正在那里来回踱步。

“周夫子!”沈纾禾走出门去,周正谊于角门下行礼,“你在等陛下?”

“回皇后娘娘,正是。微臣有急事奏禀。”周正谊看到了站在后面的旻安,拱手行礼。

“不必多礼,还未恭喜周侍郎再次拔擢,前途无限。”旻安走到他面前,“陛下不在紫宸宫,想必此时仍在午憩。”

“多谢殿下,那微臣先行告退。”周正谊朝沈纾禾也颔首告退。

“本宫为夫子备了贺礼,还请周侍郎移步映辉堂。”旻安叫住了他,跟随其后出了角门。

沈纾禾瞪大了眼,回头看了看芳草和蓉蓉,这俩是怎么回事?

“公主殿下重礼,马上也该出宫去了,周侍郎大人曾教导于殿下,既遇见送上贺礼也是常情,娘娘不必多虑。”芳草解释道。

这便要送,那我也要送吗?沈纾禾心想,那可真够麻烦的,去看看澄心送了什么。

这时无患从外面回来,带来了澄心堂的消息,董姑娘三个月前便出门游医去了,未在澄心堂坐诊,至于去了哪里,店里伙计只知她一路向南,并不知具体到了哪里。

“她倒是个自由随心的。”沈纾禾笑了笑有些羡慕,这很澄心,是她会选的路,可怎么也没来告个别,也好给她讲讲南边这一路的情况,她一个人着实令人不放心。

沈纾禾点上一支腐夜兰香,命人去请董仲阳去琼华宫里给萧文钦再看看。香气氤氲,不觉便睡了过去。

“罗甸香?”晚上萧云澈一到紫宸宫便闻到了。

“嗯,是我让澄心用南境带回的腐夜兰调制的,陛下觉着像吗?”沈纾禾拉他坐下。

“倒有个七八分,皇后有心了。”萧云澈闭目感受。

“那回头再改良一番,不过澄心南行游医去了,还不知何时能够回来?旻安今天看着也不太开心,她与卢封的亲事是何时定下的?”沈纾禾给他夹了菜。

“先皇在世时便定下了,偌大的盛京城没有比卢家更适合的了,何况卢封作为卢氏旁支,未在朝堂上担任要职,是驸马的佳选。”

“你有问过旻安的意思吗?”

萧云澈放下筷子顿了顿,“如今京城世家唯崔卢两家,崔氏向来安分自保,不掌财权兵权,无需朝廷费心亦暂无忧患,卢学林荣升之日便是公主入卢府之时,这是满朝皆知之事,朕也想不到还有谁更堪旻安良配。”

“我只是觉得今日怪怪的,对了,周正谊今日见到陛下了吗?”

“嗯。”

“所为何事?”

萧云澈端起茶盏一饮而下,“科考在即,周侍郎来请示考场事宜,皇后今日可见到各司掌事?宫中事宜……”

“科考?是啊!已经开春了。陛下可还记得郦杭之?郦先生久居深山不知是否得闻赦令,我还是亲自派人上趟万仙山吧。”沈纾禾说着便起身去唤无患。

新帝临政,广纳天下贤才,赦免禁考学子,拓涨题榜名额,这是严命下达州县的政令之一,也是沈纾禾特别提出的建议。萧云澈叹了口气,踏出门去。

今晚的月色澄澈,如水般的清辉铺洒开来,地下的积雪早已消融,寒意却从宫道上铺就的青石板铺丝丝袭来,抬头望去,那轮明月高悬天幕,明亮且清冷,放佛整个夜空的寂寥都凝在这轮寒凉之中。

“陛下怎么走了?”沈纾禾瞥见宫门处一转而过的身影追出几步。

“陛下说忽想起今日还有奏折未批阅,先回为政殿了。”芳草拿着披风示意其跟上。

“当真是难为了他。”沈纾禾站在原地,远远望着,心想,清风朗月如萧云澈如今却要埋头在政务里,自由无羁如她沈纾禾也终困于这宫闱的高墙之内,这人生啊,当真不容人选择,好在他们还有彼此,日后自己该多多帮衬才是。

次日一早寿康宫里,沈纾禾从太皇太后寝宫里出来,询问了病情,老人家时而糊涂时而清醒,大多数时候昏迷不醒,除了旻安和文钦日日看看,寿康宫里一下冷清了许多。先皇的嫔妃亦被安排到了偏远的宫殿,当年你来我往的高低贵贱也荡然无存。

沈纾禾一路走着,想起近日前朝中奏请萧云澈充盈后宫的建议,忽觉这些顽固所提倒也可以理解,并非空穴来风的毫无意义,可是那有怎样,她做不到,沈纾禾是不会主动同意分享自己的丈夫,但她的心中隐隐不安,萧云澈,他当如何做呢?

一时想的出神,直到被身后的萧文钦叫住,她才发现自己走过的琼华宫,连文钦站在宫门前都未看见。

“文钦好些了吗?”

“无碍,师父不必挂怀,董太医已来瞧过,还是老毛病,多多休养便是了。”萧文钦压下起伏的胸口笑道。

“宫中太医的方子多是一个路数,我已派人去南边寻澄心,等她回来你肯定药到病除!”沈纾禾上前拍了拍他。

“师父进来坐吧。”萧文钦伸出手来。

“不了,我还要回宫去见各司掌事,今日啊,怕是不消停,你快回去别吹了风。”沈纾禾便把人往宫里推,“回去吧!”

今日确实要了解下宫中的情况了,先把后宫料理好了,方能让他无后顾之忧,沈纾禾匆忙回去了。

“六殿下,您的画?”小么子提醒道。

“下次吧。”萧文钦将画往大袖里推了推回到殿中,殿里飘着苦涩的药味,屋内陈设未变,鹅黄色的纱幕半掩在窗前,桌上笔墨纸砚,做过画的宣纸堆叠如小山。这几年日子虽平静却也寡淡,萧文钦除了强忍身体的不适偶尔练武,也就只有这作画得以消遣。

萧文钦将画铺在桌面拿镇尺展开,上面画的是一个威风凛凛的女将军,手持长刀,发束高悬,她勒紧了缰绳,马蹄高扬,指挥千军万马于沙场之上。

紫宸宫里直到午膳时间,各司事宜还未报完,什么宫里开支多少,发多少炭火,什么位份穿什么衣料,用什么图案,带什么花,沈纾禾只觉已然听串,全是些无关紧要的繁文缛节,便让人都回去整理成册,每日只来一人汇报,只是一事沈纾禾有些震惊,这宫中婢女公公人数之庞远远超出她的预想,若是都是将士也够整编一回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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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禾尽
连载中董西东 /